我的大腦開始出現幻覺,整個人不由地胡思亂想起來,想到自己死了之後會發生什麽,會不會有另外一個世界上的存在。
在我的葬禮上,程數會不會來送我最後一程,下葬的時候她又會不會哭,又會對我說一些什麽訣別的話。
隻不過,我想到時候我肯定是聽不到的,從未渴望過這個世界上有鬼的存在,但我現在希望真的會有,至少我還能留下一縷殘魂,來和這個世界做最後的道別……
沉淪!下墜!
這個過程不斷進行,直到我掉入了無底深淵,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醒來的那一刻,有人正在給我進行人工呼吸,我感受到了那唇是有溫度的。
我猛然坐了起來,胃裏開始翻江倒海,整個人近乎於**抽搐,一股腦就把肚子裏的東西全都吐了出去,嘴裏充滿極苦的味道,感覺好像是自己的膽汁。
等到我徹底放鬆下來,發現我們正處於一個帳篷中,裏邊站著許許多多的人,他們的臉上掛著欣慰和喜悅,這是對於我醒來的一種情緒。
逐漸的,我恢複了聽到,便聽到帳篷外麵有人在喊:“他醒了!”
當我喝著葡萄糖水的時候,才發現程數在忙前忙後,她把我救過來之後,已經去觀察琉璃和桑坤的情況。
琉璃隻是比我晚醒了一分多鍾,而桑坤卻沒能醒來。
當我看著程數說桑坤已經回天乏術,自己的內心立即湧上酸楚,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麽哭,不像是因為桑坤之死,可能是死裏逃生的喜悅。
但是,我說不準,也不太想去關心這個。
等到我平靜下來,連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非常的頹廢,把整個人縮成一團,不願意和任何人進行談話,什麽都不想說。
來看我的人很多,包括華子、郝驚鴻、劉天福、程數、朱天靈和王文倩一行人,很多我們都一起合作過,唯獨少了梨兒姐。
華子滿臉激動,笑著說:“都過去了,沒事就好。”
等到我的精神和身體完全恢複過來,那是醒來的整整一天之後,才知道桑坤並不是真的死了,他是腦死亡,成了個植物人,劉天福讓帶他們進來的兩個當地人,把桑坤先帶出去,送到最近的大城市進行治療。
按照程數的說法,桑坤的大腦是因為極度缺氧導致的腦死亡,當時救出我們的時候如果能及時送往大醫院,說不定還能有救,現在其實活著還不如死了。
劉天福一行人下了鬥,而我們這支先鋒小隊的任務已經完成,他們一共來了四十多人,加上我們先前的人,足足有五十人。
這屬於我參加過規模最大的一次盜墓活動,隻不過自己已經沒有來之前的信心滿滿。
華子破天荒地沒有跟著一起下鬥,程數則需要照顧我和琉璃,所以也就留在外麵,還有一些屬於後勤保障,所以除了下去的三十多人之外,我們外麵還剩下十五個留在原地。
當我踏出帳篷,發現我們所在的地方是那座磁山之後,也就是那片森林的邊緣處。
這裏已經多了好幾個大帳篷,此外還有十幾個小帳篷,原本我們的十幾峰駱駝,現如今已經變成了一整個駱駝群,足足有一百來頭。
當我看到有人在用發電機的時候,我就明白為什麽需要這麽多的駱駝,看來劉天福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先不說搞到這些東西有多麽困難,單憑這些盜墓高手的出場費用,那絕對不會低於一台大型晚會的明星出場價位。
華子遞給我一支芙蓉王,我們兩個人就坐在樹林的邊緣閑坐,他看得出我情緒依舊低迷,便開始沒話找話,說起了他和郝驚鴻去接應劉天福帶來的龐大隊伍。
前往救援的路上,華子覺得特別的辛苦,他表示要知道那麽累的話,就算是再給他一百萬也不會去的,當然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們兩個到了信號煙的地方,卻沒有遇到劉天福一行人,隻是看到了大量人畜存在過的跡象,好在離開的時間並不長。
等到他和郝驚鴻找到劉天福一行人後,這才知道為什麽會發出最嚴重的求救信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人數眾多,是被一種沙漠中罕見的頂尖食肉動物盯上,那是多種野獸匯聚而成的龐大獸群,裏邊有沙漠獅,還有沙漠狼,甚至還有一些見都沒有見過的的。
本來,劉天福他們這一支大部隊有差不多上百人,駱駝也有一百六十峰,但是被這些畜生一路的追殺,所剩下的就是到這裏的這些,華子說那個場麵相當的慘烈,仿佛經曆了一場古代的冷兵器戰爭。
他們一行人經曆了九生一死,那些出手追殺著整個隊伍,連槍都起不到多少的威懾,而且還有源源不斷的新的野獸加入,人員的數量銳減,而那群動物卻越來越龐大。
“那你們最後是怎麽擺脫的?”聽到這裏,我忍不住好奇問道。
華子見我肯說話,立即就拍了拍胸膛道:“老子是誰,賽過張飛和李逵,對著那些畜生一聲大吼,它們自然夾著尾巴灰溜溜逃命去了。”
我苦笑道:“不吹牛你能死啊?我看是你把它們吹跑的吧?”
“真的!”
“真你妹啊,趕快說,到底是怎麽脫困的。”
華子見我已經開始和他吵嘴,便覺得應該是沒事了,他撓了撓頭說:“其實說來也很奇怪,我們是一路跑它們是一路追,一直到了這座磁山的附近,那些畜生就主動放棄了,確實百思不得其解。”
我見他不像是在說謊,便開始思考起來。
華子繼續說:“我覺得是那些畜生怕了山裏的毒蛇,但是總覺得不應該,至於究竟是為什麽,那隻有它知道了。”說著,他用手指指了指天。
我分析道:“不同種類的食肉動物協同捕獵的情況,在陸地上應該是沒有的,海洋裏邊卻經常有這樣的現象發生,這可能是它們在守護什麽,要不然不會這樣。”
說著,我又環顧著四周道:“另外會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動物天生的領域性,就像你說磁山之後你的毒蛇,說不定這裏還有比毒蛇更加厲害百倍的野獸,如此那些動物才被迫不敢進入對方的地盤,你們從而逃過一劫。”
華子微微點頭道:“事後也有人說過這樣的話,隻是不知道是什麽野獸能讓那麽多畜生畏懼,當然這裏要是有一條龍的話,那肯定是可以的,要不然真的想不出是什麽。”
我說:“現在還沒有證據證明,不過我們還是小心點為上。”
接著,我看了看密林,問他:“我師父他們下去多長時間了?”
華子掰著指頭算了算說:“怎麽也應該有三個小時了吧,你沒有聽到剛才的爆炸聲嗎?他們之前是在炸墓。”
“炸墓?這怎麽可能?”
我詫異地看著他說:“你之前不是也在,難道不知道炸了的話,那個偽陵都塌的。”
華子攤了攤手說:“不炸能怎麽辦?那可都是銅牆鐵壁,隻能采取這種極端的方式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炸塌了清理就好了,估計一會兒就會有一條嶄新的墓道出現。”
在我們兩個人回到營地後,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劉天福帶著一行人回來,看得出每個人都是疲憊不堪。
華子詢問情況,郝驚鴻告訴他全都炸塌了,一直都在清理,估計明天至少還要清理一整天,到時候差不多就能挖到之前想要炸開的位置。
這也就是人多,才會采取這樣的方式,我們當時也想過,但以我們幾個人的力量,炸塌之後怕是一個月都挖不開,畢竟那可是沙子塌陷,清理起來的難度相當大,除非是人數足夠的多才可以。
晚飯,我不知道吃的是什麽肉,口感非常的一般,感覺就像是在啃樹皮,味道也不怎麽樣,如果不是上麵撒了鹽巴和孜然粉,我覺得自己很難下咽。
程數非常的慢,隻要有人受傷或者生命,那都是由她負責,所以我醒來之後,也就匆匆見過她一麵,之後也就是能看到她忙進忙出的背影。
她不像夢中的那個女人,此刻更像是一個救死扶傷的盜墓戰地醫生。
吃完飯,我喝著由第二梯隊帶來的烈酒,度數和桑坤之前給的放馬鞭差不多,也是一種可以用來禦寒的酒,以至於自己喝了三兩就有些扛不住了。
不過,我還是想要喝下去,自己隻是想把自己灌醉,但他們說我身體剛剛好轉,不太適宜喝大酒。
吹著夜風,看著幾大堆篝火,期間有人在高談論闊,時不時有聽起來刺耳的歡聲笑語。
如果我有他們那樣的心態,或許也應該融入他們當中,隻可惜發生的事情另外很難高興起來。
自打琉璃醒來,常年山這位有權有勢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就陪著她的身邊,而琉璃也沒有排斥,不過也沒有什麽回應。
常年山說著說著會自己笑起來,郝驚鴻好像是放棄了,也可能是沒那個時間,他一直待在劉天福身邊,這位師兄又不是和我們的師父在商議什麽。
華子手提著半瓶酒,拿著一條不知道什麽動物的腿,咬了一大口說:“大飛,不要這麽悶悶不樂,做我們這行發生意外又不罕見,你他娘有必要這麽想不開嗎?”
我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白酒,給自己大口灌著,立即一道火辣辣的感覺順著喉嚨而下,整個胃部熱了起來,進而全身也都感覺火燒一般,饒的自己平時也會喝酒,但喝這樣的酒,還是難免覺得燒心。
看我一言不發喝悶酒,華子一把搶奪回去,將手裏的肉塞進我的嘴裏,說:“幹嘛啊?這半死不活的樣子,他們每個人都是帶著私心來的,不管是為了錢還是為了什麽,那都是他們自己選的路,這個道理不明白嗎?”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說:“你說的我都知道,隻是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道坎。”
“行了吧,老子還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說著,華子站了起來。
“等著,老子給你把人喊過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要是辦事就找到帳篷,不要搞出太大的動靜,那樣影響不好。”
不等我開口,華子提著酒瓶就朝著程數身邊跑去。
距離太遠,我不知道這家夥在說些什麽,不過很快他就指了指我。
程數看了片刻,有些猶豫之後,她才朝著我這邊走來。
“華子說你找我。”
程數說著,便坐在了我的身邊,隨手撿起一根樹枝丟進了篝火中,可能是每個人都看出我很不開心,誰也不願意來觸黴頭,所以我和華子占領了其中的已堆篝火。
我看著她,說實話並沒有特別想找她,還不是華子理解有誤,不過人都已經過來了,自己也不好趕她走,而且確實有些事情想要和她證實一下。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我隻能以習慣性的開頭語,問她:“最近好嗎?”
“還行。”
程數微微點頭,接著問我:“你呢?”
“我也還行吧,陳老太爺的身體怎麽樣?”我問。
“他老人家身體很不好。”
說到這裏,程數顯得憂心忡忡起來,她看著篝火說:“我已經給他定製好了棺木和壽衣,我弟幾乎寸步不離的陪著他。”
我很是詫異地說:“去年把聚寶盆賣給他的時候,我看他身體還很硬朗的,怎麽過了幾個月就成了這樣?”
程數說:“那種怪病是治不好的,不是誰都能像你師父運氣那麽好。”
她看了看劉天福所在的位置,繼續道:“有人甘願放棄自己的性命,用唯一的一顆救命藥讓他健康起來,否則洪大姐也就不會死。”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如果問她為什麽離開,她可能會用這件事情說事情,我也不能不讓她回去盡孝,感覺這個口沒法開。
隻不過,這始終都是我心頭的一塊心病,猶豫了片刻之後,我還是決定問出來,至少也要把自己的心結給打開。
當我剛裝備開口的時候,程數忽然率先開口道:“能借你肩膀靠一靠嗎?”
聽到這話,我整個人有點懵,這樣的話自然會令我無限遐想,令我回憶起來曾經太多的過往,我完全是習慣性地點了點頭,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靠了過來。
一頭秀發紮成了馬尾,洗發水的淡淡香味,令我非常的懷念。
很多時候,即便是千言萬語也抵不過美女的一個行為,難怪連帝王都會在要江山還是要美人的問題上為難,更何況是我這個普通人。
許久之後,程數才開口問道:“我們有幾個月沒有見麵了,你有沒有想我?”
這是我的軟肋,自己已經完全張不開嘴,但是程數偏偏就這樣來,好在我很快想到了神農架的過往,瞬間令自己清醒了許多。
我把程數輕輕地推了起來,雙手抓著她的肩膀,用很正色的眼睛盯著她,問:“你告訴我實話,這一切是為了什麽?我不想做一個糊塗蟲,你知道我做事情很多時候考慮不周到,甚至犯糊塗,但我有自己的底線。”
程數仿佛並不意外,她眨了眨眼就說:“我和你說過的,我這一切都是為了報恩,畢竟我不是程家的人,是程家給了我一個家,也可以說給了我生命。”
我鬱悶地點了一支煙說:“雖然拿聚寶盆說事情不合適,但他答應過我的,以後不再幹涉我們兩個的事情,也不會逼你去倒鬥,但是你為什麽每一次還是要去,難道你從來就沒有為我想過一次嗎?”
程數詫異地看著我,旋即眼神又柔和下去,問我:“其實我也有為了你,你信嗎?”
“為了我?”
我怔怔地看著她,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程數麵帶一抹很難形容的笑容說:“你知道的,從那件事情後,我就再也沒有獨自下鬥,隻要有你參加的我才會來的。”
一時間,我很難確定她這話是真是假,如果從她的眼神來看,我沒有道理不信她,事實也確實如此,隻有我去過的鬥,她才會一起去,有那麽一種夫唱婦隨的感覺,這一下就導致我內心無比的敢動。
我還是有點懷疑她在騙我,但這種懷疑很小,程數的真誠打動了我,她如果是在騙我,那麽她的演技覺得堪比某個級別的影後。
可是,我再度想到了那個夢,如果說程數和王文倩都有騙人的時候,那王文倩的演技最多算是二流,程數屬於真正的一流。
程數見我不說話,便微微皺著黛眉問:“大飛,你不相信我嗎?”
我歎了口氣說:“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信,我做過一個夢,非常奇怪的夢,我告訴你那個夢中的發生的。”
接著,我就把那個夢中發生的,一五一十和程數說了個清楚。
說實話,我並非是讓她聽一個夢境,而是想要看她的態度和表現,這樣就會看出她對於我的重視程度,從而也將決定我們兩個今後該如何相處。
我已經下了決心,需要她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不論是好還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