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周正儒這麽問,江一冉立即回他,“當然是先答應下來再說。反正皇帝嫁女兒規矩多,到正式成婚那天非得半年過後。”
周夫人與周漁當即相互對視一眼,這個緩兵之計也不是不可以,隻是怕就怕之後什麽也不會發生,他們周氏真的要娶一位金尊玉貴的公主回府。
周正儒那邊點頭正要再問,誰知就在這時,卻聽見外麵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像是附近的房子倒塌了一大片。
屋裏的幾人都驚得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難道大白天還有人找如意樓的麻煩?
守在門邊的那對黃衫姐妹第一時間打開門,還不箸她們開口,就見剛才帶路的夥計飛快道:“西廠的人闖入包子鋪,說是江府丟了銀子,特來此抓女飛賊。”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向江一冉。
“嗬,”她搖頭輕笑,“我前腳才離開江府,後腳就被江夫人賣了,真是好買賣。隻是可惜了那孩子,怕是以後再也站不起來了。”
“你還管人家幹什麽,我們快走!”靳東南說著已著急地在她麵前彎下腰,要立即背她離開。
江一冉也不推辭,扶著他的肩膀就趴上去,待靳東南背著她站直,又扭頭對周家三人說,“周夫人,周大人你們從後門走避避風頭,以防被我牽連。”
兩位黃衫姑娘見她此時還顧著別人,也都急著催她,“紅衣姑娘,你先去地下藏起來。”說完,其中一位黃衫姑娘又轉頭對周正儒道,“周大人,你跟我們走後門。”
“好。”
可他話音才落,就有一利支箭穿過緊閉的窗戶,從外麵“嗖”一下射到周漁剛才坐的椅子上。
眾人驚地看向還在空中顫動的箭尾。
周夫人已是嚇得臉色煞白,趕緊扶住同樣一臉震驚中的兒子。
“來不及了!”兩位黃衫女子同時從腰間抽出軟刀,對眾人道,“你們一塊撤,我們殿後!”
此時,院內已響起了“乒乒乓乓”地打鬥聲,其間不時夾雜著慘叫聲,喝斥聲。
靳東南背著江一冉才往裏麵走,就看到方瀟瀟,和黃應惟都蒙著麵,帶人從裏麵衝出來。
黃應惟對靳東南迅速道:“你們先去地下室,這裏有我們擋著。”
“周夫人他們怎麽辦?”江一冉急問。
“先跟你們一起走,後門也被堵上了!”方瀟瀟咬牙切齒道,“小冉快走!不用管我們!”
一聽這話,周正儒的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他們三個今天來如意樓竟是趕了這個巧宗,堂堂的正三品居然被西廠的人追地到處跑。
但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眼下隻能先保住小命要緊。他一手護著一個,拉著妻兒就跟在靳東南後麵跑,而寧棋則抓著一支雞毛撣子,擋在他們三人身後。
方瀟瀟這邊大步跑到窗邊,從腰後抽出一根又粗又短的竹管,拔開塞子就往窗外丟,“真當我們如意樓怕了你們嗎,光天化日就敢來!”
她丟出去後,黃應惟還有身後十多名手下也都紛紛自腰後抽出一根同樣的竹管,拔開塞子就往窗外丟。
一丟外就立即緊閉門窗。
同時又齊齊轉身,從剛剛抬出來的箱子裏,又人手拿出一根竹管握在手裏,緊盯外麵的變化。
外麵的打鬥聲在竹管裏的紅色煙霧散開的一瞬,頓時小了不少,尖利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快撤,煙霧有毒!”
“憋住呼吸!”
“唔,救,救命……”
這了一會,眼見外麵的人暈的暈,傷的傷,已是不成氣候,黃應惟轉身看向方瀟瀟,“你也下去,我晚點和你們會合,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方瀟瀟感激地看著他,“哥……”
“哥什麽哥,現在才知道感動,平時白對你好了。”黃應惟在她肩上輕推一把,“快走吧,我們殿後。”
“哥,你一定要來。”方瀟瀟在手下的護送下走開兩步又回頭看黃應惟,從來沒覺得他的背影這麽高大過。
“當然會來,我這麽年輕英俊風流瀟灑多少女子愛慕我,我哪能不為她們好好活著,你快去吧。”
“瀟瀟,記住老太爺的話,保護好他們倆。”
……
小小包子鋪的地下室比周漁想像的還要大。
不但不陰深漆黑,還亮如白晝,應有盡有。從大廳內圓桌上推到的牌九能清楚地了解,在他們來之前,吳名他們竟在此玩得頗為放鬆。
“到這就安全了。”江一冉拍拍靳東南的肩膀,“放我下來吧,東南。”
靳東南背著她一路小跑,此時的確也沒什麽力氣了。
把她放在石凳上坐下,就累得坐在一旁喘氣。
“周夫人,周大人,”江一冉望著他們道,“你們先坐一會,上麵有人堵著一時半會你們是走不了。”
一路急跑,又下了無數層樓梯,周夫人一向齊整的發髻已是淩亂了不少,她喘著粗氣對她點頭應下,走到圓桌邊,撐著桌子坐下。
周正儒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滿頭大汗,氣喘如牛。
隻有周漁和寧棋仗著還年輕,又是輕裝上陣,算是幾人裏狀態最好的。見到桌上擺有茶壺,周漁連忙走近要為眾人倒茶,卻被寧棋搶著要倒。
“不必了寧棋,”周漁對他擺手,“你去洞口守著,若是有什麽意外,我們這裏也好有個準備。”
“是,二公子。”
寧棋聞言立即抓著雞毛撣子轉身往外走,走到樓梯口又隨地撿了一塊鋒利的大石頭握在手裏。
周漁這邊,則給為父親,母親,“吳名”倒茶,最後一個才輪到靳東南。
幾人也不客氣,仰起脖子一口氣喝完一杯,周漁見狀連忙又為眾人再滿一杯。
見父親,母親呼吸都平複下來他才放心,朝“吳名”那看去,“吳名,昨晚偷襲如意樓的人也是他們嗎?”
“或許吧。”江一冉看了周正儒一眼,想也不想就搖頭,“這一撥已經是第三批了,他們這是要把我們趕盡殺絕才算數。”
“隻是周夫人,周大人不小心連累你們了?”
周正儒冷笑,“談不上連不連累,隻是到底是無意連累,還是有意為之就不知道了。”
聽到他這麽說,江一冉,靳東南都詫異地將視線投在他身上。他們明明人手不夠,還要帶著周府三人在此避難。
所有人被困在這就算了,還得不到人家的感激。
一時間,江一冉頗有些不忿地反問,“周大人,難道你認為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我們故意的嗎?”
“現在我們也在避難,這樣做對我們有什麽好處?”
一見她神情不悅,周下儒立即反應過來。
“紅衣姑娘,老夫這麽說其實並非是在怪你。老夫指的是大白天擅闖民宅的西廠,他們沒有真憑實據就舉刀到處亂抓人,弄得人人自危,提心吊膽。”
“父親說的不錯,”周漁接著道,“我們才入包子鋪沒多久,西廠就帶人來此。或許周府的馬車出現在如意樓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了。”
周氏父子是這個意思?
江一冉睨他一眼,“再往前推,或許他們早就分作兩批人馬。一批在如意樓鬧了兩晚,目的就是要將我們轟出來,直接抄了如意樓的老巢。”
“另一批,就負責盯著誰和如意樓有聯係,誰和我們走得近。直到如期看到周大人,周夫人出現在此處他們才動手。”
靳東南幽幽道,“要是照你這麽說,他們的目標就不止是你和如意樓了,還有……周府。”他說完下意識地往周漁身上掃了一眼。
“竟會是如此嗎,”周夫人人喃喃自語,“可我們就算來此處與紅衣見麵又能如何,你也不過在江府隻住了兩晚,為何竟要如此喊打喊殺?”
江一冉自然明白周夫人話裏的意思,她是在質疑她還有事瞞著她。於是她又開口道:“周夫人,我的確還另有隱情沒有與你們說清楚。”
“但我之所以不說,是因為就算說了,你們也很可能不會信。”
“不是很可能,”靳東南在一旁補充,“是肯定不會信。”
見他們倆人說如此斬釘截鐵,周夫人不由有些煩悶起來,正要問她到底是什麽不能說的隱情。
周正儒就拍了拍周夫人的手臂。
“不要為難紅衣姑娘,她不說自有不說的道理,或許,這也是我們周氏一族的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