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城對江一冉揚起手裏早已半濕的帽子,偏頭問她。

“這樣不好嗎?”

所以,這是對她能完整無損走出“子神”洞的獎勵?

“很好。”

江一冉照實回答,還很好看。

“周南城,”她剛叫出他的名字,就想起劉琪琪和廖師兄都在屋裏,隻得對他招手,“你先跟我過來。”

說著,她率先走進西屋。

周南城聽話地跟進西屋,隻見江一冉一進房間話還沒說,就直接先反鎖房門,不覺好笑,“江一冉,你現在這麽大膽了嗎?”

江一冉不理會他的調侃,抱著雙臂貼在門邊,“周南城,你給我的銀盒不見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昨晚被阿四偷走了。”

周南城也學著她的樣子,靠在門後。

“這件事我知道了,‘破財消災’是好兆頭。”

“所以你知道銀盒在哪了?”

江一冉有些吃驚地伸直脖頸,湊到他麵前,那銀盒從丟失到現在還沒過24小時,他就一清二楚了,看來周南城已經和周四方有聯係。

而且關係匪淺。

周南城點點頭,並沒有直接回答問題,從褲子口袋裏取出一串鑰匙遞給江一冉,“這裏不適合再住下去,你們搬到我那去住。”

但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不用麻煩了,東南,還有師兄都在這一塊住。”

周南城看了她一眼,晃了晃手裏的鑰匙略帶遺憾地說,“那真是可惜了,你們張教授也住在那,他和我住二樓。”

“本來我還打算你那同學腳不方便,你們就住一……”

“我們搬!”

還不等他說完,江一冉就奪下鑰匙串,但看著手裏的鑰匙,她的神情忽然又變得嚴肅起來。

“周南城,三個問題。”

“第一,現在的你是七年後的你,還是七年前這個時刻的你。”

“既然時間由我掌握,我一直都是我。”

“好吧,第二個問題。我從七年後帶過來的東西現在都消失了,是不是說明時間重置後,我觸發了‘蝴蝶效應’?”

“江一冉,‘蝴蝶效應’是一種混沌現象。它說明事物的發展存在定數和變數,但既然有定數就有規律可循,有變數,則說明發展之初要先歸於混沌,然而從零開始。”

所以那些身外物不論是人為被動消失,還是自然消失都是將事件重置回原點,以推動一個新的開始?

江一冉低頭想了一會,又問,“第三個問題,‘小白龍’現在在哪?”

“它自然在白龍湖裏。”

“對了,”周南城說完又補充道,“你的那兩位女同學我送她們回學校了,雨天路滑,村口的小巴不出車。”

聽到小樂和萍子的安全返校的消息,江一冉先是鬆了一口氣,又狐疑地看著周南城,他幾時變得這麽好心了?

她不可信,他做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原故。

周南城自然從她的眼神裏讀懂一切。

“她們兩個都是臨時報名加入田野調查,之前的“93考古事件”加上你們張教授隻有14個人,我當然要在月底的‘龍潭祭’前避免節外生枝。”

聽到他如此解釋,江一冉不覺麵色凝重,“你是不是覺得這次會有什麽問題?”

周南城在自已的手臂上輕彈了幾下手指,“江一冉,盡人事,聽天命就好。有時候知道得越多越痛苦,該知道的,你以後自然會知道。”

江一冉卻並不買帳他的好意,皺眉“嘖”了一聲,說,“你能不能不要再雲裏霧裏,有話直接說清楚不行嗎?”

周南城聽了若有若無地輕歎了一聲,似是有些無奈。

“如果把從出生到死亡看作人生的大周期,那其中必然包含無數小周期,悲歡離合,周而複始。”

“你這次有目的的通過時間重置進入‘93考古事件’,就是一個小周期。如果把第一個“93年”視為小周期的第一輪,那麽就可以把現在的第二個“93年”看作下一輪新的循環周期,你明白嗎?”

江一冉想了一會,有些緊張地盯著周南城說。

“所以如果第二輪循環周期,不能完成救張教授和‘小白龍’的目的會怎麽樣?”

“你會留在這裏,直到在下一輪循環周期實現目的。”即使在說如此沉重的話題,周南城的語氣仍然很平淡。似乎他早就經曆過無數次循環,再多一次對他來說也不算問題。

對他來說,不管何時何地,他都是他。

江一冉垂下眼簾一動不動地靠在牆加深思,周南城見狀也不再多說,伸手輕撫了一下她頭頂柔軟的短發,打開西屋的門,無聲地離開了。

他走之前似乎說了一句什麽,但江一冉沒在意,也沒聽清。她在心中對自已說,人生沒有白走的路,我既然來了,這一步就要算數。

……

傍晚時分,江一冉蹲在床邊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坐在床邊的劉琪琪邊喝水邊和她閑聊,“小樂,萍子那兩家夥也真是夠愣的。”

“居然在電話裏說,村裏有一帥哥開著紅色大寶馬早送她們回學校了。”

“她們是真沒看到靳師兄和老張的臉色有多難看,好心好意去找人,她們居然不跟教授打個招呼,就跟陌生人走了。”

江一冉盯著床下的兩個包,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師姐,這兩個包哪個是你的?”

要不是因為沒包包用,今天早上問劉琪琪借斜挎包時她提醒了一句,江一冉根本就不知道自已在這還有這麽一個大旅行包。

劉琪琪聽了半彎腰往床下看,兩個大大的帆布旅行包正相互靠著呆在床底,她指著其中一個說,“左邊,黑色的是我的;右邊棕色的是你的,怎麽了,你自已帶來的都忘了?”

……我自已帶來的?!

通過時間重置返回到七年前,這個時空應該隻剩下精神性存在的“江一冉”,她一個影子人怎麽可能帶來這個旅行包?

拉開棕色旅行包的拉鏈。

裏麵有夏季換洗的衣服,學習資料,還有一個眼熟的牛仔斜挎包,正是她以前常用的。

江一冉拿出斜挎包,包包已經洗得發白,邊上的側兜裏塞著一張小紙條。

“注意,‘93事件’第二次失敗,進入第三次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