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六歲那年初識靳東南,他就比江一冉高出一個腦袋,後來他的個子就一直蹭蹭往上長。
永遠都比她高出一個頭。
即便後來她和他拜在同一個師父門下練習太極拳,她長個的速度還是趕不上靳東南。
所以在江一冉的眼裏,靳東南一直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那家夥,比親哥哥還關心他的鄰居哥哥。及至現在,十二年過去了,兩人都從天真無瑕的孩子邁過成年人的門檻。
他也越來越對自已關心備至。
而她,也早在不知不覺間把他當成自已的家人。
當然,有時候,偶爾也會有些特殊的時候,她會對他有瞬間的心動,畢竟他的優秀有目共睹。
隻要眼睛不瞎,她認為任誰都會對美好的事物有欣賞的心動。
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有心虛的感覺吧,江一冉暗自在心裏如此想著,此刻她的手腕被靳東南抓得很緊。
活像是她私下約會男朋友被他當場抓包。
他瞪向周南城的視線裏迸出一串灼熱的火球,她隻看了一眼就燙得別開眼,但對麵的周南城卻沒什麽表情。
似乎他的麵前罩有一層透明的屏障,將射去的火星子全擋在外麵,他本人半點不受影響。
這兩個人……唉!
江一冉低垂著眼眸對身邊的靳東南低聲解釋。
“我是有事要跟周南城說,那個……他們都在睡覺,所以就在廚房裏談,不想……”
“我問你了嗎?”
靳東南的語氣凶得很,沒等江一冉說完就打斷她。
抬手指著對麵的銀發男人,壓低嗓音,“周南城,她今年剛滿18不知道男女大防,你七老八十了也不知道?”
“你以前對周姨是怎麽保證的?你剛剛手放她哪了?!”
“靳東南,我有沒有逾距你很清楚。”周南城的聲音仍和往常一般平淡,“小冉之所以會出現在這,你應該更清楚。”
“我現在之所以跟你解釋,並不是因為你是她鄰居,而是因為你父親姓黃。”
周南城的言下之意很明確,你這小輩有什麽資格質問我,好好跟你解釋不過是因為你父親的麵子而已。
靳東南的臉瞬間漲紅,甩開握著江一冉的手,帶著通身的怒氣跨進廚房,江一冉當即反應過來,搶在他麵前去擋他的身體,想將他推出去。
奈何他通身的肌肉早已凝成一塊鐵板,推也推不動,攥也攥不住,而對麵的周南城雖然沒有動作,但眼神已是冰冷。
“你先出去!”
靳東南緊握她的雙肩,要把她再次拎到外麵。
江一冉見兩人這劍拔張弩的架式,急得幹脆主動甩開他,小跑到牆角邊的水缸裏,半彎下腰舀起滿滿一勺水,又快步回到兩人中間,揚起手中的大木勺。
正在這時,廚房外傳來幾聲“踢蹋踢蹋”的腳步聲,江一冉知道,這是老張和廖師兄聽到動靜從西屋出來了。
便特意提高聲量。
“我可告訴你們,誰敢先動手我送一勺涼水,誰打羸了我再送一勺涼水,當然了,輸的我就更不會收進門做男朋友!”
周南城,“……”
靳東南,“……”
“哎喲,停雨了老廖。”聽到廚房傳來的動靜,老張的大噪門適時在廳堂裏響起來,“你說老靳這會回來了沒有?”
“應該回來了,外麵不是四把傘嘛。”
這是老廖的聲音。
東屋的門也打開了,一跳一跳的腳步聲還沒完全傳出來,聲音就先進了耳朵。
“早回來了,來的還不止一個。”
劉琪琪向來看熱鬧不嫌事大,人還沒出來就直接挑開了說。
很好,人都聚齊了。
江一冉舉著水勺對左邊的靳東南使眼色,他們都知道你了,還不快撤?
要是被人看見“南神”打架就不好看啦,乖。
再轉過右邊對周南城眨眼,外麵都是我們的人,你不會想讓大家知道,周家的老太爺一來就跟學生動手吧?
您是長輩,您請先走!
周南城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串鑰匙遞給她,江一冉趕緊接過鑰匙,五指向著門口,對他比出一個“請”的手勢。
簡直恨不得他能立即原地消失。
周南城對她點點頭就要往外走,卻被靳東南攔下,視線盯著江一冉手裏的鑰匙。
“等一下!你給小冉什麽鑰匙?”
“我家大門的鑰匙,你們教授希望小冉和另一名女同學能搬過去住。”周南城聲音有什麽起伏地解釋。
“是這樣的東南,教授早上跟我說的。”江一冉轉頭盯著靳東南飛快地說,“他擔心這再鬧老鼠,就讓我們過去住。”
“那我和老張,老廖也住過去,”靳東南聽了立即接口,“劉琪琪的腳每天都要按摩,這樣恢複的快。”
這確實是實情。
江一冉隻能再扭頭看回周南城。
周南城對她微微聳肩,“我沒問題,反正一樓都空著。”說完就繞過靳東南的手臂往廚房門口走。
很快就聽到外麵的三人跟他打招呼。
“喲,終於見著老太爺真人了,老太爺慢走。”
“周老太爺。”
“老太爺好,老太爺好帥。”
還沒進村的時候,華清大學的學生們就都聽說了,周家村有一位年輕的“老太爺”。
不但在周家村輩份特別高,而且長得也帥。
之前一直沒機會碰麵,這次好容易見著了,大家都熱情地主動打招呼。可這些客氣話,聽在靳東南耳朵裏,都是叛變的雜音!
走了一個,江一冉就不擔心了。老實地對靳東南小聲交待,“東南,我們真的就是在這說話,而且,這門是我關的。”
一聽這話,靳東南氣得簡直恨鐵不成鋼,這小白菜也白了吧!
江一冉見他瞪著自已的眼睛又要噴火,趕緊往下補充重點,“昨晚晚上有人在我們窗戶外麵想偷東西,我怕嚇著大家,特意才在這問周南城。”
“知道是誰嗎?”靳東南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扶著江一冉的肩膀上下來回打量,嗓音壓得極低,“你沒事吧,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我沒事。桌子上沒什麽東西,那人也進不來。”說到這裏,江一冉稍作停頓,決定還是不把周四方的名字說出來。
“周南城說他會去查,今天晚上一定給我交待。”
聽到事情始末,靳東南掃視著簡陋的廚房對她點點頭,聲音也恢複了正常的聲調,“教授說的對,今天晚上我們就搬。”
……
傍晚時分,江一冉蹲在床邊收拾東西。
盯著床下的黑色旅行包和牛仔斜挎包打量了一會,她抬頭問,“師姐,兩個包都是你的嗎?”
劉琪琪聽了半彎腰往床下看,指著左邊的黑色旅行袋,“黑色的是我的;那個牛仔包是你的,怎麽了,你自已帶來的都忘了?”
……我自已帶來的?!
這次通過時間重置返回到七年前,她明明除了一個黑色雙肩包什麽也沒帶。而且她記得很清楚,第一次“93事件”時,自已也隻是帶了一個棕色旅行包,現在就呆在對麵的床底下。
所以這個牛仔包到底是從哪來的?
江一冉對劉琪琪幹笑一聲,“還真是忘了嗬。”
她邊說邊拖出牛仔包。
包包很輕,已經洗得發白,邊上的側兜裏塞著被揉成一團的小紙團。
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到這團紙條她就心跳加速。掃了一眼半躺在**的劉琪琪,她狀似隨意般的抽出紙條,將它握在手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