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距離醫院幾百米外的青滄江邊,林東被狠狠的仍在了地上,渾身血汙,蜷縮成一團,胳膊和右腿小腿扭曲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兩個保鏢卻毫不在意,一個傻子,打殘就打殘了,又能怎麽樣?就算弄死,對於王少而言,也就是些許麻煩罷了。

隻斷這廢物一條腿,已經是王少大發慈悲了。

看著林東滿臉汙血的麵龐因為疼痛而變形,哆嗦著的樣子,兩個保鏢臉上閃過一絲嘲諷,就這麽一個廢物,也配跟我們王少爭女人?

呸!

臨走前,二人還在林東身上狠狠地吐了口痰。

而林東卻置若罔聞,作為一個傻子,他受過的侮辱,有比這還狠的。

他在意的,隻有清秋和囡囡。

一開始他也不在乎,因為他的智商,不足以支撐他考慮太多。

可是在一次又一次被別人欺負,他渾身臭烘烘,甚至遍體鱗傷後,葉清秋流著淚給他洗澡、換衣服、上藥,甚至不要臉麵,潑婦一樣的去和人家爭吵的時候,他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做溫暖。

他也許不知道叫愛,但他知道,自己要豁出性命,去保護這個女人!

等囡囡出生以後,她是第二個不嫌棄林東的人,這讓林東更加開心了。

他為了每天多看囡囡一眼,第一次提出了請求,希望能夠接送丫頭上學。

李霞當然同意了,她巴不得有人接送小家夥呢。

於是這段時間就變成了他最快樂的時光。

尤其是昨天,他第一次知道了瓶子能夠換錢,能夠給女兒買蛋糕之後。

可是……之後便是一片灰暗!

“囡囡,不怕,爸爸救……救你……”

林東努力的掙紮著,哪怕身上密布刺骨的痛苦,根本站不起來,依然努力地朝著醫院爬去。

這是一個父親最樸素的價值觀——哪怕我死了,也要保護我的妻子女兒!

一,

二,

可惜的是,鮮血橫流的蠕動,最終在第三步的位置,完全停止了動彈。

‘走……走啊……’

林東絕望的哀嚎。

可他終究是一個傻子,即便是正常人子子啊渾身淤青的情況下,也無法繼續前進了。

“走……走!”

林東看著絲毫無法動彈的左腿,憤怒的錘了好幾下。

清秋給他買的電動玩具壞了錘幾下就好了,他希望自己也能好起來。

可結果卻是令人絕望的。

眺望著遠處醫院潔白的大樓,再看看自己不斷流血的傷口,他哆嗦了兩下嘴唇,張了張嘴,眼裏忽然輟滿了淚水。

他知道,也許,他救不了囡囡了,甚至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清秋和囡囡了。

“對,對不起呀……”

林東呼吸越來越重,眼神越來越渙散,目光卻絲毫沒有從醫院轉開。

這時,他忽然想起了囡囡說的話。

“爸爸,我真的好愛好愛你,我不想你是個傻子,我求求你,你快點恢複好不好?媽媽晚上老是哭……”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蠕動到河邊,抓起一塊鵝卵石,“變……正常!我,我答應囡囡的!!”

“恢……恢複……”

他抓起河邊的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它猛地砸在了腦袋上。

噗通!

然而,平靜的河水中泛起了一個小小的水泡,就徹底悄無聲息了。

……

與此同時。

觀察室外。

護士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將一支透明的玻璃針劑,放到了小推車上,推開了病房門。

剛洗完胃的小家夥瑟縮在病**,小臉上滿是蒼白,看見護士推著車進來,小手不由顫抖了一下,咬著嘴唇輕輕的道:“阿……阿姨好。”

“嗯。”

護士卻隻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將透明針劑輸入瓶中,然後感掛起,拿起了針頭。

看著病**的小不點,她忽然有些遊疑起來。

這可是一條生命呀。

而且才不到五歲……

但想到王城對自己的允諾,她又狠下了心來。

晚死不如早死!

你媽媽葉清秋日子過的那麽辛苦,用你一條命,換她的幸福生活。

還能給阿姨也來點好處。

何樂而不為呢?

她這麽一項,便不再猶豫,操起針頭就要紮下去。

這時,小不點卻是縮了縮手,小聲道:“阿姨,可以不打針嗎?或……或者叫一下我爸爸可以嗎?”

護士臉瞬間白了。

難道被發現了?

這怎麽可能?

下一秒,她就反應過來,登時怒不可遏,“叫什麽叫?你爸死了!”

護士一把將針頭紮進去,還凶狠的剜了林蓧兒一眼,才走出病房。

林蓧兒被嚇壞了,淚珠已經在眼眶裏麵打轉了。

她不知道護士阿姨為什麽不喜歡自己,她隻知道,自己不能哭。

因為如果她哭出聲音的話,姥姥會生氣的,會打自己……

是以,她僅僅能夠蜷縮在病**,拳頭捏在一起,眼睛盯著正在滴水的藥瓶,期望著能快點打完。

等打完了墊底,爸爸一定會來的吧。

帶著這樣的期盼,林蓧兒望著望著,忽然,感覺一股鑽心的痛苦浮現,小臉變的蒼白無比,連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來。

“爸爸……你在哪,囡囡不舒服……你……你在哪裏呀……”

但這樣細小的聲音,別說外麵了,就是在病房內都微不可聞的。

但在兩公裏外的青滄江底,一道黑影卻似乎聽到了,隨後,一點點水花在河麵激**起來,然後波濤洶湧,直到……鋪天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