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石憶剛到學校,麥包就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問道:“你昨晚去哪裏浪了?”

石憶奇道:“我……昨晚不是拉肚子請假了麽?”

麥包擠眉弄眼:“糊弄誰呢……我跟你說啊,我發現咱們那個契約術有個新用法了……”

石憶更是好奇,麥包這等除了吃睡小桃子就沒其它的人,居然也會動腦子搞開發了?

麥包神秘兮兮地說道:“我發現啊,如果放空大腦什麽都不想,有時候就會察覺到你、麅子、黑狐的位置……就好像自己身處空曠的黑夜裏,你所在的位置就像是個太陽,麅子和黑狐就像是星星,我自己就像是個月亮……”

“還有這等事?”石憶聞言,也試著閉上雙眼放空大腦,把一切雜念都趕出去,但等了半天,一無所獲。

“不對,不對!”麥包在旁抓耳撓腮,“你要再放鬆一點,除了精神,身體也放鬆,手耷拉下來,頭向後仰,靠在後麵桌子上,雙腿伸開……”

石憶按照麥包說的攤開身子,再次放空大腦,過不到半分鍾,就覺得一陣睡意襲來,忍不住打了個嗬欠。

“對啦,對啦,就是這樣!”麥包興奮地叫道。

石憶恍惚間想要起來斥責麥包,卻又覺得現在這種狀態十分舒服不想動彈。

不知何時,他突然發現自己真的身處在一處漆黑的空間內,而自身正在放出可以媲美太陽的光芒。

在自己這個太陽旁邊,距離幾乎要貼在一起的地方,有一團圓滾滾的光球正在搖晃,看樣子正是麥包所在位置。

“咦?還真有這樣的事?”石憶正在驚奇,又發現有兩個光團在不遠處一前一後地向上移動,一直到與自己處在同一水平麵,便轉了方向,徑直朝自己走來。

這兩個光團看起來與麥包亮度差不多,但光線卻柔和得多,尤其是其中體型稍小點的一個,看上去便讓石憶覺得心頭溫暖。

稍小點的光團移動到石憶身邊,便停了下來。另一個卻移動到了他的身後。

“砰!”一本重重的字典砸在了石憶腦袋上。

“嗷!”石憶慘叫一聲,從半夢半醒中驚醒了過來。

隻見柳海倫一手拎著本大字典,一手叉腰,怒視著石憶:“呆石頭,竟敢拿老娘的桌子當枕頭?你昨晚洗頭了沒!”

石憶連忙說道:“洗……洗了……”

“這還差不多。”柳海倫說著,卻還嫌棄地用紙巾把石憶腦袋枕過的地方擦了又擦。

一旁的陸鳴捂著嘴偷笑起來。

石憶一把抓住麥包:“果然有效!不過在我的角度看,你跟她們倆差不多,就是肥了點而已。嗯,不但能看到位置,還能看到移動路線!”

麥包得意地笑道:“那當然,也不看是誰發明的!昨晚我就用這種方式,看到你跑到了不知多遠的地方去,哼哼,還好意思說是拉肚子?你拉肚子都拉出去幾十公裏了吧?”

石憶嘿嘿一笑,突然想起什麽:“等一下……我昨天出去時,正是晚自習時間……你晚自習時在打瞌睡啊!”

麥包那厚臉皮哪裏會在意被鄙視:“我那是打瞌睡嗎?我那是在研究人生與宇宙之間的奧秘!你看,不就被我研究出點東西來了?”

一旁陸鳴聽得好奇,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麥包見附近沒有旁人,便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把他的發現向陸鳴和柳海倫又講了一次,並且拉石憶出來現身說法。

陸鳴和柳海倫聽得有趣,也開始學著麥包的方法,靠在椅子背上半睡起來。石憶見狀,也再次複習起來。麥包當然也跑回自己座位去做同樣的事。

四人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睡覺的臉,便齊齊拿了課本蓋在臉上。隻是麥包臉大,書本稍稍一滑,就隻蓋住了下巴。

當班主任燕丹丹走進教室準備開始早讀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得意門生居然有四個一模一樣地靠在椅子背上打起瞌睡,不禁大怒:“麥包,給我起來!”

說著,一個粉筆頭正中麥包眉心。

麥包一個哆嗦,彈了起來:“我沒睡!我沒睡!我在思考人生與宇宙的奧秘……”

燕丹丹一指石憶:“你看石憶,睡覺都還在讀書,你看看你,一讀書就睡覺!”

麥包欲哭無淚。

雖然半睡練習被打斷,但四人此時心有靈犀,陸鳴和柳海倫也很快掌握了這種方法,都覺得十分有趣。一到下課,就出現了四人同睡的奇景。

別的同學不知他們幾個在幹什麽,但打瞌睡這種事是會傳染的,逐漸也有其他人加入了教室睡眠的行列。到下午放學前,全班有差不多一半人一打下課鈴就開始睡覺,已經變成了他們班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放學時間剛到,睡了一天的麥包立刻精神百倍地去跟小桃子起膩,哪裏還有一點瞌睡的樣子。

柳海倫用字典在石憶腦袋上敲了一記,算是叫醒他,便立刻飛也似地逃出了教室,不用問也是去打工了。

石憶揉了揉腦袋,一邊做著作業,一邊跟同桌的陸鳴聊起了各種沒營養的話題。

這種隻出現過在夢裏的情景,讓石憶心中滿滿的全是幸福感。

“糟糕!”突然,石憶一拍腦袋,正好拍在了剛才被柳海倫敲過的地方,立刻又“嗷!”地嚎了一嗓子,把陸鳴嚇了一跳。

“我忘了,老李叫我今天在河堤等他的……”石憶痛苦地說道。

陸鳴好奇地問:“老李……你說的難道是瑪莎拉蒂·李教授?”

石憶點點頭:“可不就是那老頭。”

“哇!”陸鳴飛快地從書桌裏抽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塞給石憶,“幫我向他要個簽名!”

石憶撇撇嘴:“他的簽名有什麽好的……”

但他看到陸鳴閃著星星的眼睛,還是立刻舉手投降,答應了下來,夾著筆記本就走出了教室。

河堤上,瑪莎拉蒂·李教授依然穿著筆挺的西裝係著領結在釣魚,當然依然也是一條魚都沒釣上來。

石憶偷眼打量了一下老李,發現他帶的領結跟昨天的不一樣。昨晚在測試場,石憶當時光顧著震驚,後來回家以後想起,才發覺老李發出的聲波炸彈,九成九跟他的領結脫不了關係。

想到這裏,石憶忍不住偷偷發出探測波,在老李的領結上掃了一掃。

領結表麵是一層織物,不知是什麽高檔布料,但內裏卻有一塊十分精密的電子板,上麵細密的電路像是精美的工藝品一般。

瑪莎拉蒂·李教授抬起眼皮白了石憶一眼:“我這個領結兼具聲波調節以及監測功能的。你……咦?你的這種……超聲波還很奇特啊。”

說著,瑪莎拉蒂·李教授伸手摸了摸領結,眉頭皺了一皺。

石憶生怕對方一下子就看破自己虛實,連忙停下了龍語探測波。

瑪莎拉蒂·李教授上下打量了石憶半天,才歎了口氣說道:“我一直以為我已經很了解你了,但現在卻發現越來越看不穿你了。”

石憶嘿嘿笑著,摸了摸腦袋,也不好答話。

瑪莎拉蒂·李教授問道:“石憶,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如果可能的話……”石憶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希望能有機會更加了解一下咱們環保局。”

瑪莎拉蒂·李教授點點頭:“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必經我們是正規組織,不像PETS那樣隻是個草台班子……”

石憶心中暗說你們兩家還真是相愛相殺,隨時不忘踩對方一腳。

“這樣吧,我就帶你回去參觀一下好了,讓你有個直觀的印象。”說著,瑪莎拉蒂·李教授收拾好漁具站了起來。

“現在?呃……”石憶說道,“我又不回家吃飯?又不上晚自習?”

瑪莎拉蒂·李教授看了石憶一眼:“我早就說過,你去上那個學就是浪費時間……我給你媽媽打個電話,就說帶你去學習聲樂了,讓她跟學校請假……要不幹脆我出個證明,免了你以後所有的晚自習?”

“萬歲!”石憶直接跳了起來,“李教授你太帥了!”

瑪莎拉蒂·李教授把一絲散落到額頭的銀發歸攏回頭頂:“這個我早就知道。”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下了河堤。

一輛瑪莎拉蒂立刻停在了他們身前,快遞員劉德華從駕駛室車窗探出腦袋,對著瑪莎拉蒂·李教授喊道:“搞定了?”

瑪莎拉蒂·李教授狠狠瞪了快遞員劉德華一眼。

石憶暗暗偷笑,心說還以為李教授你很淡定呢,原來比我還心急啊。嗯……看來環保局現在也是缺人啊。

車行飛快,不多久就來到了政府大院後門。

這裏也算得上是石憶地頭,他以前仗著是職工子女,可沒少來這裏搗亂。

汽車刷了門禁卡,進了後門,一直開進了地下車庫。

地下車庫石憶雖然進來得不算多,卻也有很深印象。但汽車今天所走的路線,卻與他記憶裏的車庫完全不一樣。

“咦?這裏有路嗎?這裏怎麽會有個入口?怎麽還在往下繞?”

在石憶的驚歎聲中,汽車一路向下,不知繞了多少圈,終於停了下來。

車旁是一個辦公室的門口。

門口掛著一塊牌子:“國家環保調查局南洄分局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