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頭鷹並沒有回答，隻是冷冷瞥了燕丹丹一眼，不說話便轉身離去。
燕丹丹大聲說道：“白主任，請不要再來無故幹擾我班的正常教學！”
白頭鷹腳步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燕丹丹一眼，鼻子中擠出一聲“哼”來。
教室裏的同學們齊聲鼓掌，掌聲熱烈到台上的老師根本講不下去，幹脆也走下講台來看熱鬧。
燕丹丹可沒有數學老師那麽多光環護身，但她本身的後台就比那些光環還硬氣得多。
疑似燕副市長的閨女，這還不夠？
不過燕丹丹本人肯定沒想到那麽多，她隻是出於老師保護學生的本能，看到白頭鷹的行為給同學們造成了困擾，就跳出來說句公道話而已。
至於借用誰的勢力什麽的，會想那些的就不是燕丹丹了。
最後一次下課鈴響起。
極為難熬的一天總算過去了。
石憶長長地舒了口氣，伸了個懶腰，側了側腦袋，避過柳海倫的字典偷襲，又向陸鳴告了個別，站起來快步向教室外走去。
白頭鷹站在辦公樓的樓頂，遠遠眺望著這邊。
石憶甚至能夠感覺到白頭鷹的目光穿透鋼筋水泥刺在自己身上。
“現在該去哪裏？”
石憶心中猶豫了一下。
如果白頭鷹一路這樣盯著自己，回家顯然不是個好主意。
PETS那裏，肖魚子大叔出差未歸，隻剩下一隻肥貓，怎麽看也不像是白頭鷹對手的樣子。
難道，隻有去環保局，托庇於瑪莎拉蒂·李教授的羽翼之下？啊不對，老李昨晚才說了，這幾天不用去環保局上班了。也不知道就去了兩天，有沒有工資福利補貼什麽的呢？
要按石憶本心來說，他肯定是不願意那樣認慫的，好歹自己現在也是注冊了的龍俠，就算正麵跟白頭鷹幹一架，也不見得就會輸吧。自己可是幹翻過兩個外星人的呢。
但理智告訴石憶，這一架不能隨便幹。
誰家超級英雄沒事幹就在城市裏亂用超能力？
蝙蝠俠這麽幹過嗎？超人這麽幹過嗎？鋼鐵俠這麽幹過嗎？蜘蛛俠這麽幹過嗎？
似乎都幹過……
石憶胡思亂想著，走上了河堤。
從高中部的校門回家也好，去PETS也好，去環保局也好，來河堤都是南轅北轍。
但這裏有一個好處，人少。
人少，便可以看清對方的真麵目。
人少，就算有戰鬥也不怕會有多大影響。
人少，就算認慫也容易逃跑……
石憶站在河堤上，雙手叉腰，做足了自以為是的英雄狀，等了足足有十分鍾，卻沒有任何SSO的殺手跳出來跟他決一死戰。
“媽媽媽媽，快看那個哥哥，樣子好傻啊！”一個小女孩奶聲奶氣地說道。
少婦拉緊女兒的手：“快走，快走，現在的社會越來越多神經病了。”
“咦？這兩母女的聲音我以前聽見過？”石憶有幾分好奇地看了母女一眼。
兩母女腳步飛快，幾乎是用跑的遠離了石憶身邊。
石憶在風中淩亂了數分鍾，才悻悻地收起了姿勢，垂頭喪氣地沿著河堤，漫無目的地走著，口中低聲唱著《我的太陽》。
隻是今天的歌聲裏，少了幾分溫暖的陽光，多了幾分沮喪的陰霾。
當石憶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居然走到了自家樓下。想了想，幹脆先回家吃飯好了。
回到家，石憶習慣性地坐到了電腦前，打開電腦，點進了山寨X寶。
消息欄閃個不停。
“今晚又有任務，來不來？美麗動人又可愛的貓小姐留。”
石憶想了想，回複道：“又是隻有一分？”
“不！”
肥貓居然在線，飛快地回答了石憶。
石憶剛有幾分興奮，卻又看到肥貓寫道：“今晚的行動一分都沒有。”
“啥意思？白用人啊？”石憶不滿地抗議道。
“今晚的任務是上一次的後續，你要是不來，就拿不到後續的追加分數咯。”
“靠，無恥！幾點？在哪？”
問清了時間地點後，石憶收拾了一下行裝。
其實也不過是一個隨身小書包，和一書包的零食而已。上一次沒帶零食，最後餓得他幾乎是爬回家的。今天可不能再那麽失策。
吃完晚飯，石憶胡亂編了個理由，背著書包就離開了家門。
夜晚剛剛降臨，南洄市中心的街道上的霓虹燈才開始次第亮起。
石憶站在寵物店門口，看著黑燈瞎火的店麵，不知該從何吐起槽來。
肥貓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優雅地邁著小碎步走到了石憶身邊，伸出爪子扯了扯石憶的褲腳。
石憶蹲下身去，肥貓輕車熟路地爬到了石憶頭上，還聞了聞石憶背上的包包，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居然沒有小魚幹……”肥貓不滿地扒拉了兩下石憶的頭發鑽了進去。
石憶問道：“現在去哪裏？”
肥貓說道：“先往前走，在牆角轉左，然後從欄杆縫裏鑽過去……”
石憶連忙製止了肥貓：“等一下！你直接告訴我目標地址好了。”
肥貓委屈地說：“你們人類的樓，我怎麽知道叫什麽名字？”
石憶想了想：“跟上次那棟樓離得遠嗎？”
肥貓說：“不遠呀，就在那棟樓那裏。”
石憶氣急：“你早說啊，我就直接去那裏等了。”
肥貓理直氣壯地說道：“你直接去那裏了，誰來搭我？”
“我真是應該騎個自行車出來……”石憶有幾分懊惱。
“要啥自行車啊。”肥貓拍了拍石憶。
“少看點過時的小品！”石憶說著，邁開腳步向上一次那棟財富大廈走去。
沒有肥貓指彎路，從寵物店到財富大廈的距離並不遠。石憶不一會工夫就走到了目的地。
“又要下去水泵房嗎？”石憶從包包裏掏出了從柳海倫那裏得到的口罩。
肥貓搖搖頭：“不，這次不去水泵房。”
“哦。”石憶應了一聲，收起了口罩。
“這次咱們去下水道。”肥貓慢條斯理地說道。
石憶很有種想把肥貓從頭頂扔下去的衝動。
“確定是去下水道了？”石憶再次掏出口罩，想要戴上，還是向肥貓確認了一下。
肥貓點點頭。
石憶這才戴上口罩。
“不過也不用著急……算了當本喵沒說。”肥貓縮起身子，飛快地用爪子拍開石憶抓向它的手。
“從這裏繞到大廈後麵去，再往前走，放心，不用翻欄杆，也不用爬垃圾桶。”
在肥貓的指示下，石憶又兜來兜去，走到了與財富大廈隔著一條馬路的街心公園。
此時剛是晚飯後，街心公園裏到處都是出來散步的人。
“這樣子怎麽去下水道？”石憶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又看了看路邊的下水道井蓋。
以石憶的小身板，要想掀起那麽沉重的井蓋，不借用麥包的力量那是根本沒戲。
肥貓撥弄著石憶的頭發：“別傻，本喵是那麽白癡的嗎？早就研究好路線了！”
石憶不知怎地有種十分不妙的預感。
“轉身，往前，再往左，再往右，順著小路走到盡頭！”
肥貓發號施令。
石憶順著草坪中的石板路繞來繞去，突然站住了腳步，看著眼前的建築皺起了眉頭。
垃圾站。
一個水泥砌成的垃圾站，扔著大袋大袋的垃圾，還放著幾個滿滿的大型垃圾桶。一看便可知，是收集附近寫字樓生活垃圾等待垃圾車集中運走的地方。
“站住幹什麽？往前走啊。”肥貓催促道。
“走……往哪走？”石憶隔著口罩緊緊捏著鼻子。
肥貓不耐煩地說：“垃圾站後麵，是下水道的檢修口，不用鑽井蓋。看本喵多照顧你！”
“這也能算是照顧？”
石憶不滿地嘟囔著，繞過垃圾站的正麵。
在垃圾站後麵，有間小小的房子，小到占地麵積不過一兩平方米。百葉窗式的房門上掛著把大大的鐵將軍鎖。
“蹲下！”肥貓命令道。
石憶自覺地蹲在了門前。
肥貓輕車熟路地用指甲捅開了看起來十分可靠的鐵將軍大鎖。
“你這本事，不去開鎖公司幹活太屈才了。”石憶說著，摘下鎖放在一邊，拉開了門。
門內是一條向下的通道，狹窄而且潮濕，一股腥臭的惡心味道迎麵撲來，不用問，傻瓜也能知道下麵就是下水道。
“要不是帶著你這個累贅，本喵還用開鎖？直接傳送就進去了。”肥貓指著入口示意石憶走下去。
石憶小心翼翼走進入口，看著下麵黑洞洞伸手不見五指的洞口，就像是一隻洪荒古獸的大嘴，心中不由得有幾分打鼓。他把口罩拉到下巴上，露出了嘴，微微一張，龍語探測波掃了進去，將下方的情景全部反饋了回來。
與此同時，石憶頭頂亮起了兩道光芒，像是兩條光箭一般刺入黑暗，照出了一條泥濘濕滑的樓梯。
石憶翻了翻眼皮，隱約看到肥貓伸長了脖子探出了頭，這兩道光箭竟然是肥貓雙眼中發出來的。
“你還自帶手電筒功能啊？早說嘛。”石憶嘟囔著又拉上了口罩。
隔著口罩倒也不是不能發出龍語波，就是效果會大打折扣而已。
“本喵會的東西可多了，還需要一一向你報備不成？”肥貓十分驕傲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