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也不知石衛國是動之以情還是曉之以理，又或者跪之以搓板，總而言之，第二天周日早上，石母終於鬆了口，同意了收養石衛國戰友老王孤女。
石憶家住的三房兩廳，有一間房子一直空著被當成了雜物房。既然已經想通了，老媽一大早就捉著老爸當壯丁開始收拾屋子。
“差不多得了……”石衛國同誌顯然不擅長整理超過疊一張豆腐塊被子以外的內務，胡亂收拾出一張床就想要當做完工。
石母池秋荷一瞪眼：“你要死啊？你都說了，咱閨女眼睛看不見，你這一房子亂七八糟的東西，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磕著碰著了怎麽辦？”
人都還沒來，石母已經連“咱閨女”都喊上了，看了老石同誌昨晚夠努力的。
石衛國想了想，立刻出賣了寶貝兒子：“石憶的房間夠空，要不把這些雜物搬到石憶房間裏去吧。他眼睛好，不怕碰到。”
“老爸我聽得見！”石憶在自己房間裏大聲喊道。
雖然一大早就被父母吵醒，但石憶還是賴在**不肯起來。
這些天連軸轉的生活，既緊張又刺激，讓他一直都沒有得到空閑思考一下人生。
換種說法，讓他一直沒有機會睡個懶覺。
寶貴的星期天，難得沒有被誰預約，就讓我再好好睡一覺吧！
石憶的想法終於沒能實現。
家裏電話鈴響了，老媽接了之後說了兩句客氣話，就毫不留情地把石憶從**揪了起來：“李教授找你，快聽電話。”
“就說我不在唄！”石憶抗議道。
“那怎麽行，我都告訴李教授你有空了。”
李教授曾專門告知石母，每個月可以根據表現給石憶一筆獎金，獎金的單位是萬元。
對石母來說，李教授就是現在最不能得罪的人，出賣次兒子算什麽。
石憶滿腹怨氣地來到電話機旁拿起聽筒，很不客氣地說道：“一大早上的吵什麽，煩死了！”
電話那頭的瑪莎拉蒂·李教授倒是很好脾氣：“小石石，趕快來加班。有豐厚的加班費喲！”
石憶沒好氣地說：“不去，有加班費也不去，我要睡大覺！”
石母剛好路過，聽見“加班費”幾個字，柳眉倒豎：“小兔崽子，有加班費還不去？趕緊換衣服，給你十塊錢路邊買點早餐就行了！”
石憶瞠目結舌地看著老媽，最近老媽真是掉錢眼裏了啊。
石衛國同誌也來湊熱鬧：“石憶，趕緊去給妹妹賺生活費！我們收拾好房間，下午就把妹妹接回來，你回來時候記得給妹妹帶禮物喲。”
“我……”石憶氣得幾乎想吐血，但還是無可奈何地答應了老李的要求，同時勒索了一頓早餐，這才一邊抱怨著一邊去洗臉刷牙換衣服。
沒等石憶全部準備好，兩輛新款的瑪莎拉蒂已經停在了樓下。老李和楚楚各開一輛，陸鳴、柳海倫和麥包三人已經從車窗裏伸出腦袋來高呼石憶了。
石憶在龍仆契約頻道裏嗬斥道：“在這叫我不就行了，還要在樓下喊我幹什麽？整棟樓的人都被你們吵醒了。”
在左鄰右舍好奇的眼光中，石憶飛快地鑽入跑車。
“今天又鬧什麽幺蛾子？”石憶接過旁邊坐著的陸鳴手中的油條豆漿，一邊吃著一邊問。
負責開車的瑪莎拉蒂·李教授解釋道：“這次是上遊河水出現異常，需要調查……”
“有水怪？”石憶總算有了幾分精神。
瑪莎拉蒂·李教授搖搖頭：“沒有，隻是河水有一段突然變質，根據分析，裏麵多了一些不應該在這裏出現的能量，應該是有什麽異象發生過。”
石憶歎道：“我說你們也不弄個衛星什麽的二十四小時監控，屁大點事都要跑一次。再說水有異常找我有啥用？真要說，也得去找寵物店的那隻史萊姆呀，它才是玩水的祖宗。”
“不許找，史萊姆是本喵的！”最近越來越沒存在感的肥貓趴在石憶頭頂刷存在感。
石憶想起，史萊姆已經跟肥貓自以為是雙胞胎的小金魚融為一體不可分割了，所以從理論上來說，史萊姆的確可以說是肥貓的了。
“喂，都這麽久了，你收服史萊姆沒？”石憶彈了肥貓一記。
肥貓說道：“算是收服了……又不算收服……”
“啥意思？”石憶不解。
肥貓解釋：“本喵拿著魚糧過去的時候，它就認識本喵，放下魚糧，它就不認識本喵了。認識本喵的時候，本喵可以指揮它往上下左右移動，就是沒法跟它說話。”
石憶一拍大腿：“早說啊，我可以跟它說話。”
他的確能通過龍語翻譯術勉強聽懂史萊姆的話。
瑪莎拉蒂·李教授一個急刹車：“這麽說……咱們去把史萊姆帶上？”
肥貓還沒說話，石憶搶著說道：“得給出場費！”
瑪莎拉蒂·李教授說道：“沒問題，我去買最高級的魚糧。”
“不要魚糧，要黃金！”石憶說道。
瑪莎拉蒂·李通過車內的後視鏡看了石憶一眼：“黃金是你自己要的吧。”
石憶說道：“我就是給我自己要的呀。你想，隻有我能跟史萊姆溝通，你們光帶它去有什麽用？可不還是得要我翻譯？我收點作為翻譯的出場費，不是很合理？”
“倒也是……同意。”瑪莎拉蒂·李教授想了不到一秒就做出了決定。
石憶認為，他答應的這麽爽快，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反正有報銷。
肥貓眨了眨眼睛：“那麽本喵也要出場費……嗯，就要黃金，給石憶好了。”
石憶感動地撓了撓肥貓下巴：“還是貓爺您最好了！”
肥貓狠狠拍了石憶一爪子：“本喵是美少女！”
“對對對……”石憶心說以貓來說，您老這年齡換算成人都過百歲了吧，還美少女？而且就算不考慮年齡，醜成這樣的貓也能說美？
“你怎麽也要出場費？”瑪莎拉蒂·李教授問道。
肥貓解釋道：“因為小史史是本喵的雙胞胎，它隻聽本喵的話呀。”
“不是誰拿魚糧過去都聽嗎？”
“當然不是，老柯基那個光頭一過去，小史史會被嚇得到處亂跑的。”
“嗯……那好吧。”瑪莎拉蒂·李教授又考慮了不到一秒，也答應了下來。
環保局的辦公經費真是充足啊。
汽車再次發動，繞了個彎，先去寵物店接上了密封在由環保局特製的密封盒裏的史萊姆，再重新向目的地出發。
意圖混上車被拒的肖魚子大叔，蹲在寵物店門口一邊刷著牙一邊很幽怨地嘟囔：“咱們南洄一共就幾個超人啊，你們都去玩就不帶我一個，真不給麵子……”
石憶坐在車上，捧著透明的密封盒，看著在裏麵遊來遊去的小金魚。
果然如肥貓所說，隻有肥貓拿著魚糧湊到密封盒前，裏麵的小金魚才會按照它的指示上下左右遊動，其他人無論是誰都指揮不動。
密封盒裏，已經沒有了史萊姆。
或者說，也沒有了小金魚。
裏麵裝的是史萊姆與小金魚的融合體，既是史萊姆，也是小金魚，既不是史萊姆，也不是小金魚。
不過石憶可以清晰感受到，新的融合體，既有史萊姆的能力，也有小金魚的能力。不過比較起來，小金魚的那點能力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小金魚有什麽能力？不過就是可以遊來遊去賣個萌，再加上七秒記憶而已。
“靠這個東西去探測水質靠不靠譜呢？”石憶心中暗暗嘀咕。
隔著密封盒，他聽不見裏麵的聲音，自然也無法翻譯，所以盡管是他的提議，此時也有點懷疑。
不過看老李的意思，就是有棗沒棗打兩杆子，把史萊姆當做一種後備的後備的後備方案吧。
瑪莎拉蒂就是比三蹦子好，一路平穩得像是原地沒動一樣，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他們的目的地。
如果瑪莎拉蒂有智力，知道自己被拿來跟三蹦子比較，一定會羞憤地投河自盡。
眾人下車，齊齊站在河岸邊。
此處在南洄市的上遊，洄水河尚未分流處。
因為距離南洄市還有一段距離，此處的河堤修建隻求實用，並沒有那麽美觀，一味傻大笨粗，全是用石料水泥砌成。雖然沒有什麽美感，卻也經受住了此前五百年一遇洪水的考驗，質量上還是值得稱讚的。
從外表看來，河水沒有任何異象，依然是汩汩湍流，向著下遊奔流而去。
隻是石憶剛走進河邊，就覺得一陣濃烈的異樣感撲麵而來，讓人十分不適。
眾人都是身懷異能，哪怕是麥包陸鳴柳海倫此時也已經算不上普通人，人人走過來，都齊齊皺起了眉頭。
“他豬頭的，好凶猛的氣息，像是有什麽猛獸來過一樣。”麥包首先說道。
柳海倫飛快地向上遊跑了一段，再向下遊跑了一段，又回到了眾人群中：“奇了個怪的，隻有這一段上下一百米左右有問題，超出範圍就一點也感覺不到了。”
瑪莎拉蒂·李教授和楚楚將幾種儀器在河堤上攤開，取來河水檢驗著。
但看著儀器上的讀數，瑪莎拉蒂·李教授的眉頭卻越來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