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我拒絕!”銀色小狗咬著牙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石憶蹲了下來,伸手摸了摸銀色小狗的毛:“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銀色小狗牙齒都在顫抖:“我……我……我……我逃離原來的家,就是不想淪為奴隸……”

石憶笑了笑,拍拍銀色小狗的腦袋,站了起來:“放心吧,這裏沒人會把你當成奴隸。”

銀色小狗心中還有幾分狐疑,卻還是接受了石憶的說法。

“你剛才說,你的黑將軍發現了什麽異象?”石憶把話題扭回到了剛才的正題上。

銀色小狗回憶了一下:“黑將軍前幾天跟白娘子……就是那隻哈士奇,一起去河邊玩耍,看到有一隻大大貓從河裏爬了上來,走進了老城區……從哪天起,老城區的混混就開始發生了變化,原本都是混吃等死的廢物,突然變得攻擊性十足了。”

“大大貓……”石憶有點懷念此時在外麵躲得遠遠的肥貓。

從貓的角度看,比自己大得多的生物都是大大貓,那麽黑將軍看到的這隻“大大貓”就不定是什麽生物。可能是人,也可能是老虎,甚至可能是霸王龍。

“日期能具體一點嗎?”陸鳴突然插嘴。

銀色小狗伸出爪子在地上畫了幾道鬼畫符:“大概是多少多少天前開始的吧。”

石憶說道:“你來地球幾年,連日期都沒學會嗎?”

銀色小狗沒好氣地說:“你覺得棄兒一個孤女,能去哪看日曆?”

陸鳴輕輕扯了扯石憶:“你不覺得那個日期可能跟什麽有關嗎?”

“跟什麽有關?”石憶聽陸鳴這麽說,馬上開動腦中的搜索引擎,往前倒退起他所知道的事件來。

“啊!”麥包突然叫了起來。

三人被嚇了一跳。

麥包叫道:“那一天小桃子約我去逛街,我光顧著跟你們玩,給忘了!我說怎麽最近小桃子老生我氣呢!”

石憶一腳把麥包踢飛了出去:“外麵我打不過你,這裏還不是隨便玩你?”

踢飛了搗亂的麥包,石憶繼續說道:“我想起來了,那一天,不就是我們去河邊發現跨位麵傳送法陣的那天嗎?”

“咦?難道……”陸鳴和柳海倫同時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結論。

石憶麵色沉了下來,細細思考起來。

如果銀色小狗說的沒錯,從河裏爬上來的“大大貓”影響了老城區的混混,讓他們變得攻擊性十足。而這隻“大大貓”就是在環保局發現河底異象左右出現。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巧合,要說這件事跟河底的傳送法陣無關,打死石憶也不會相信。

“那麽……你還要反抗嗎?”石憶看著銀色小狗說。

銀色小狗回應:“那麽……你還要抓我嗎?”

石憶看著銀色小狗,銀色小狗看著石憶,一人一狗互相對視,默不作聲。

“算了……”石憶擺了擺手,“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先顧不上你了。等解決了跨位麵穿越者之後,再來找你。”

銀色小狗不滿地說:“憑什麽認為跨位麵穿越者就比我重要?”

石憶笑道:“連區區史萊姆都要納頭便拜的,能強得到哪裏去?不過我們追查期間你必須保證隨叫隨到,而且不許再有傷人的舉動。”

銀色小狗的神色一黯淡:“不會的,那些朋友們元氣大傷,好長一段時間不能再傷人了。”

石憶很想吐槽那不是你自找的麽,但想了想,還是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外界過了不到一眨眼工夫。

眾人重新回到了自己身體裏。

水龍陡然消失,在水龍中的棄兒失去了屏障,向下掉去。

石憶就在她身旁,伸手接住了棄兒,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哈士奇身上。

周圍那群貓貓狗狗全都恢複了原狀,一個個癱倒在地萎靡不振,卻全用仇恨的眼神看著石憶。

棄兒自己也沒了精神,急促地喘了幾口氣才緩了過來,向著周圍的貓貓狗狗說道:“剛才……是一場誤會,這位……”

她看向石憶。

石憶想了想:“呃……我……龍俠……吧。”

這麽中二的名字,連中二少年說起來都覺得羞恥。

棄兒用異樣的眼光看著石憶,足足看了他十幾秒才繼續對貓貓狗狗說:“這位……龍俠,其實是個好人。”

石憶很是鬱悶,這樣就被發了張好人卡。

棄兒一番解釋,貓貓狗狗才對石憶漸漸消除了大部分的惡意,但還是保留了足夠的警惕。

陸鳴關閉了消防水龍頭,捧著金魚缸,和柳海倫一起走了回來。

麥包的腦袋才剛剛恢複原狀,此時還是頭重腳輕,把握不住平衡,勉強站起來也是搖搖欲墜,隻能繼續坐在巷口休息。

肥貓也變回了原形,走到麥包旁邊,便不敢再走進黑巷,幹脆趴在了麥包頭頂。

雙方商談雖然未必愉快,但總算是暫時握手言和。

石憶通過棄兒向眾貓貓狗狗打聽了一番,也沒有得到更多的有用消息。

貓貓狗狗們平時關注的大多是誰家的鹹魚比較好偷,誰家扔的骨頭上肉絲比較多,誰家的妹子洗澡不關窗可以進去偷東西,誰家樓下能抓到肥嘟嘟的大老鼠……至於多了一隻大大貓什麽的,如果不是黑貓這種智商比較高的,其餘貓狗的根本就不會在意。

畢竟老城區也是城區,平日裏多少都會有人來人往,就算是給一般人,又有誰會去記錄哪天來了個陌生人呢?

從棄兒這裏得不到更多有用的資料,石憶隻能回去先做報告,再想辦法。

“這幾天希望你不要離開這個附近,我們隨時會派人來找你。”石憶一本正經地說道。

棄兒揮了揮手,手中是一台手機,還是最新款的愛瘋:“有事先打棄兒手機,號碼是……”

石憶無語,自己都沒有手機,棄兒這樣的流浪女孩都有。

棄兒聳聳肩:“是這幾天來襲擊我的某個混混之一留下的,至於是誰,我也不記得了。”

想到那些被野貓野狗吃下去的混混,石憶就又想嘔吐。

“以後不許再吃人了……”石憶強忍著反胃說道,“而且這事我隻是暫時擱置,不是放棄,回頭還會再來處理的。吃人,是非常嚴重的罪行。”

棄兒撇撇嘴,很是不屑。

石憶看了看那些對他怒目而視的野貓野狗,想了想,還是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

雖然不完全確定,但石憶分析棄兒的能力是可以控製動物,尤其是貓和狗,並且為被控製的動物增幅,以及讓動物燃燒生命力而獲得更強大能力,再加上自體的精神攻擊。

而且看起來,被控製的野貓野狗對棄兒都是心服口服,沒有半點勉強。

這樣的棄兒和貓狗們……還是放任它們留在老城區的好吧,或許這樣才是最適合它們的生存方式。

石憶向棄兒告了別,帶著眾人離開了黑巷。

黑巷中,棄兒看著石憶消失的背影,默默地撫摸著哈士奇的長毛,臉上泛出複雜的表情。

過了許久,棄兒揮了揮手:“大家幫幫忙,去找一下前幾天從河裏爬上來的那隻大大貓。”

眾貓狗掙紮著爬起來,喵喵汪汪地胡亂答應著,分頭離開,向老城區各個方位散去。

棄兒重新躺在垃圾堆裏,喃喃說道:“棄兒就幫你這一次……隻有這一次喲……”

“就這麽算了?”麥包不停地追問。

石憶一邊走著,一邊點點頭,看上去有幾分的消沉。

他來黑巷,是追查混混消失之謎。

這個謎很容易就解開了,但如何處理卻讓他難以決斷,現在借口要先尋找跨位麵傳送者而離開,不過是逃避現實的做法罷了。

他不知道棄兒的做法是對還是錯。

奪舍地球人,肯定是錯。

但是奪舍卻給了本應死去的嬰兒第二次活下來的機會,是不是錯?

指揮野貓野狗吃人,肯定是錯。

但是在自己被欺負的情況下反抗,又是不是錯?

由始至終,棄兒都隻是躲在黑巷的垃圾堆裏默默活著,並沒有搶過別人一分錢,也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她這樣,算是對還是錯?

石憶畢竟隻是個沒有什麽社會經驗的少年,一下子讓他處理這種需要哲學達人來分析的問題,頗有點強人所難。

“唉……”石憶長長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把這些混雜的念頭全部趕了出去。

既然自己搞不明白,就隨著本心去做吧。

本心不想傷害棄兒,就姑且看看她會怎樣走下去吧。

“喂!”陸鳴突然戳了戳石憶,把他從自己的思緒裏拉了出來。

石憶愣了一下,抬頭向前看去。

前方就是他們停車的地方,一處明顯是無主的荒地。

一群十幾二十歲的混混圍著陸鳴的奔馳車站著,看向車子的眼中明顯充滿了羨慕嫉妒恨。

“你們有什麽事嗎?”石憶揚聲問道。

聽到有人說話,混混們嚇了一跳,齊齊往石憶這邊看來。

但看到隻有四個小孩子,眾混混明顯輕鬆下來,人人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意。

“小兔崽子,這車是你家的?”混混中一個頭目樣的一腳踩著車頭杠,挑了挑下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