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同意了？
石憶還有點不敢相信。
盡管收晶晶為龍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石憶就覺得非常有必要，而且可行性極高。但真讓他去跟晶晶當麵說，他還沒想好該怎麽解釋，才能讓對方相信。
展示自己的能力？會不會被當做想欺騙小女孩的騙子？
不過有肥貓出手，隻要能接受肥貓可以說人話這個事實，其它的一切都變得很容易接受了不是？
由一隻會說話的貓來解釋一切，說服力比讓石憶親自去說要強一百倍。
於是，晶晶就被領進了另一扇大門。
下一個問題就是，如何趁熱打鐵，跟晶晶簽訂契約了。
有媽媽在家虎視眈眈，石憶哪裏抽得出空來？
看了看時鍾，石憶卻微笑了起來。
馬上就是飯點，媽媽總得做飯去吧，總不能做飯同時還監視著石憶吧？
以石憶現在對龍語的熟練程度，簽訂個龍仆契約，還不是幾秒鍾的事？剛剛跟肥貓簽訂契約，就是一瞬間搞定的嘛。
除非出什麽意外……可是又會出什麽意外呢？
按照索爾大神當初的說法，隻要契約主比對方精神力強大，且精神空間又能容納得下，就可以簽約成功。
如今的石憶可不是當初跟麥包簽約時的石憶。有了黃金幼龍形態，石憶精神力量也有了大大的提升，現在別說一個麥包，就是一百個麥包都不過是多耽誤幾分鍾的事而已。
石憶通過龍仆契約頻道指揮肥貓留在晶晶身邊，自己則豎起耳朵聽著媽媽的動靜。
果不其然，石母看看時間到了，就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先偷看了一下石憶的房間，再偷聽一下晶晶的房間，這才走去廚房開始做飯。
石憶龍語探測波掃入廚房，監視著媽媽的動作。
一開始洗米煮飯洗菜的工序，都是隨時可以停下來的，當然不能亂動。
等到媽媽點開煤氣灶，鍋裏倒了油，石憶頓時一喜，覺得機會來了，便躡手躡腳走出了房間，溜到了妹妹的房間門口。
有肥貓當內鬼，不需要敲門，晶晶便來開了門。
看晶晶的表情，既緊張又興奮，還帶著幾分羞澀。
石憶有種幹壞事的做賊心虛，不敢在門口停留，飛快地鑽進了晶晶的房間。
“沒時間多說了，快上車……啊不對……”石憶順口就說出了在網上老司機的專用語，連忙改口道，“咱們趕快開始吧。放心，隻要一兩秒就行。”
晶晶點點頭，伸出手：“契約書呢？要簽名的話，簽全名嗎？”
石憶說道：“不是這種簽法……”
晶晶忙道：“啊，我知道了，是要用鮮血吧……會不會很疼？”
說著，她臉上顯出一絲畏懼的神情。
看著晶晶的樣子，石憶心頭跳上了“楚楚可憐”幾個字，但馬上又想楚楚活得比誰都滋潤，哪裏可憐了。
“不是那樣的啦，我真的不是惡魔……”石憶無力地解釋道，“隻要把你額頭靠過來，跟我的貼在一起，然後放輕鬆，接受我的力量不要抵抗，一下子就行了。”
“貼……貼在一起！”晶晶的臉更加紅燙，哥哥剛剛才說過對自己一見鍾情，現在就要額頭貼額頭……他……他不是故意來親近我的吧？
“抓緊時間，媽媽做菜很快就做好了！”石憶催促道。
晶晶一咬牙：“好吧……來吧！”
說著她閉著眼，微微抬起頭，這樣子看起來像是電視裏等待親吻的女主角。
“我應該先嚼個口香糖的……”石憶的心也不爭氣地噗通噗通猛跳了幾下，他連忙深深吸了幾口氣，才算是把不該有的念頭壓了下去。
“我……我來了……”石憶吞了口口水，身體微微前傾，向晶晶靠了過去。
嗅到石憶的氣息，晶晶更加緊張，雙手緊緊捏著衣服邊，身體微微顫抖著。
石憶捧著晶晶的臉，輕輕把額頭與晶晶的額頭貼在了一起。
“做我的仆人，卑微的生物……”
這一次，石憶說得無比溫柔，不像是在召喚仆人，反倒像是在召喚情人。
“轟！”
龐沛無比的精神力量衝入了石憶的精神世界。
洪水。
決堤的洪水。
這一瞬間，石憶恍惚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匯水河決堤的那一刻，自己跳在空中，麵對千年一遇洪峰時，感受到的衝擊力與現在一模一樣。
“怎麽會這樣……”
石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身體向後一側，轟然倒地，撞倒了一張椅子，發出極大的響聲。
“哥哥，你怎麽了？”晶晶隻覺一陣恍惚，額頭猛地一輕，便聽到石憶摔倒的聲音，連忙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在廚房做飯的石母聽到了響動，一邊喊著“發生什麽事了？”一邊從廚房衝了出來。
“本喵帶他回房，你這裏什麽都沒發生過！”肥貓不及多想，抓著石憶一縱身，閃現回了石憶的房間。
肥貓剛剛把石憶扔在**，石母就推開了石憶的房門，伸頭進來看看，見石憶躺著不動，低聲嘀咕道：“這小子，要吃飯了才睡覺？”
石母見石憶這邊沒什麽，就走到晶晶的房門口敲了敲門：“晶晶，有什麽事嗎？”
晶晶正在慌亂之中，隨口說道：“沒……沒事，我剛才不小心把椅子碰倒了……對不起……”
“沒關係，沒關係，你沒傷到就好。”石母連忙安慰晶晶。
見兩個孩子都沒事，石母這才急腳回到廚房，收拾差點燒糊的油鍋。
石憶的世界，瀕臨崩塌。
原本天與地之間雖然空無一物，卻也清晰分明，此時卻混亂如同一堆劣質馬賽克。
有的馬賽克在往下墜落，有的馬賽克在往天上飛，有的馬賽克在消失，有的馬賽克突然出現……
至於石憶本人，如同墜入了無底深淵，一直在輕飄飄地往下墜，卻始終墜不到底。
所有與石憶簽了龍仆契約的人，麥包、陸鳴、柳海倫、小史史、肥貓，全都在同一時間感覺到了發自內心深處的驚慌，像是自己生命力最重要的東西即將失去，而自己……也將隨之而去。
石憶的房間裏，金魚缸中的小金魚沉到了缸底，一動不動。
肥貓在石憶臉胖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雙眼中控製不住地往下流淚。
其餘眾人，雖然不在石憶身邊，卻有著與肥貓同樣的感受。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僅憑自身的變化，就能猜到石憶出了事，出了大事。
不約而同地，他們同時離開了自己的位置，向石憶家出發。
哪怕能靠近石憶一步，至少也可以心安一分。
“好疼……”石憶能夠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爆炸了一樣，似乎比平時大了十倍。但此時的他，依然處於昏睡中，哪怕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狀態，但卻沒有任何辦法改變。
此時的他，正飄飄下墜在自己崩潰中的的精神空間。
“這是……我的精神世界……被撐爆了？”石憶馬上想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可是，這怎麽可能？”盡管想明白了，石憶還是不敢相信，“我的精神已經那麽強大，不是說已經是地球人裏最強的了嗎？”
他突然一凜，想起小史史說過，妹妹的能量強度一度超過自己……也就是說，晶晶的真正實力，還在自己之上。
這……這真的怎麽可能？
就算是瑪莎拉蒂·李教授那樣的強者，在小史史的評分標準裏，也比不上石憶，那可是地球人類裏最巔峰的存在了吧？至少在石憶見過的人裏最強大沒有之一。
龍仆契約的簽訂對象，隻能比自己弱小，這是無法改變的事情。
這是自己學習龍仆契約術時，索爾大神就不厭其煩叮囑石憶的事。
雖然後來的發展證明了，索爾大神一直不懷好意包藏禍心，在各種地方有意無意地誤導石憶，其實隻是為了隱藏他自身的存在。但至少在龍仆契約術的限製這一點上，索爾大神說的還真是一點都沒誇張。
“晶晶……晶晶她沒事吧？”石憶此時第一反應卻不是考慮自己的境況，而且關心起晶晶來。
龍仆契約術施展失敗，石憶自身固然會被反噬，精神世界爆裂，不死也得變成白癡。但被他施展龍仆契約術的對方，如果不是精神力比他強大十倍百倍的話，也會遭到滅頂的打擊，同樣不死就得變白癡。
這些禁忌，索爾大神都曾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囑過石憶。
石憶並沒有將索爾大神的話當做耳邊風，隻是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而已。
天與地之間，崩落的馬賽克越來越多，漸漸露出了漆黑一片的背景。
黑得就像是無盡的深淵，無邊的黑夜。
當一切漸漸歸於虛無的時候，黑夜之中，亮起了一盞金色的星。
隨即，又是一盞。
兩盞金色的星，一左一右，像是兩隻眼睛。
看不出眼睛般的星所在位置，究竟有多高，究竟有多遠。
像是在天邊，又像是在近前。
又是兩盞星次第亮起，分別在那兩盞金色的星上方，隻是之間的距離略遠了一點。
這兩盞星如血般紅，又如岩漿般熾烈。
紅星之上，又是兩盞星。
藍如玉，深邃如海。
六盞星齊齊眨了一眨。
充滿**力的女聲龍語從黑暗深淵中響起。
“是你嗎……”
“索爾……”
“吾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