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一條掛在衣架上的**抖了一抖,像是被大風刮動,突然從衣架上掉了下來,但隨即便消失不見。若不是衣架還在空擺,誰也不會發現那裏曾經有過一條**。

石憶隻覺得背上一陣寒意襲來。

有他超人的記憶力做保證,石憶很確信,他沒有看錯一個畫麵。

**,就是那麽憑空消失的。

石憶閉上眼睛,靠在椅子背上,努力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放剛才的鏡頭,直到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幾分變態了,才問楚楚道:“這錄像……會不會被修改過?那個變態偷窺佬應該也會編輯圖像吧?”

楚楚搖搖頭:“沒有被處理過,我這份是第一手原版轉錄的。那保安根本沒想到會東窗事發,還沒來得及做手腳。”

石憶想了想:“就這麽一條**?如果隻是這樣的話,似乎還不至於會驚動警察蜀黍吧?”

楚楚拿起鼠標飛快地點擊,用了高倍數的快放。

陸鳴和晶晶看得眼花繚亂,石憶卻如高清攝像機一般,把畫麵記錄得一清二楚。

當視頻文件播放完畢時,石憶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小時內被盜了一百二十八條**?”

楚楚想了想:“一百二十九條才對吧?”

石憶搖搖頭:“有一條是被風吹掉的,因為在畫麵邊緣,所以看起來好像也是憑空消失,其實不是的。”

在場眾人紛紛對石憶表示了敬佩,但同時都覺得有幾分變態。

石憶自己都想一頭撞到顯示器上,委屈地看向楚楚。

“我是冤枉的!我是清白的!我是無辜的!”

石憶很想這樣咆哮,但卻又沒地方喊去。

“這件事的確有些異常……”石憶隻好岔開話題,讓眾人尤其是陸鳴忘記剛才的畫麵,“不過卻很難查吧?我們姑且當做是有個隱身人去偷**,但他一次得手,難道還會再次光顧同一個地方?”

楚楚打開文件夾,裏麵排著三個同類的視頻文件:“連續三個星期,每個星期的星期五晚上都發生了同樣的事。如果隻是一次的話,連報警都沒人會報吧。”

石憶看了看日期:“今天?”

楚楚點點頭。

今天正是星期五。

“明天不上學我倒是無所謂……”石憶嘀咕道,“但是晶晶……等會得把晶晶先送回去……”

晶晶緊緊抓住石憶的衣服,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石憶。

石憶立刻被打敗了,扭頭看看楚楚:“楚楚姐,這你可得幫我想個借口。我媽都懷疑我要跟晶晶早戀了,我要是把她帶出去一晚上還得了?”

楚楚打了個響指:“這還不容易?我跟她說有個著名眼科醫生來南洄了,我帶晶晶去做檢查,因為老專家的號排到晚上了,所以今晚晶晶就住我家。”

“你?”石憶用不信任的眼光看著楚楚,“你的名頭……我媽都未必記得你是誰啊。”

楚楚微怒:“那我叫李局打電話?”

石憶連忙擺手:“算了吧,老李打電話的話,他肯定得被當成意圖誘拐少女的老變態,”

楚楚想了想:“有了,我叫我老師通知你媽媽,總可以了吧。”

石憶想了想,這倒是不錯的選擇。

楚楚的老師法拉利·白,在本地也是小有名氣的名人,石母在電視上看過她無數次,肯定認得。隻是……法拉利·白又不是環保局成員,這種事找她幫忙,怎麽開口呢?而且讓法拉利·白去跟石母說眼科醫生的事……是不是跨界跨得太大了啊?

“用不著在意那些細節,那位眼科專家是白老師的熟人,沒白老師幫忙,還掛不上號呢。”楚楚說道。

石憶一愣:“這麽說,還真有個眼科醫生?”

楚楚笑道:“當然啊,你等著,我找白老師去說一聲,然後先帶晶晶去看醫生,再去做任務。”

石憶隻能傻傻地點頭答應。

楚楚一改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溫柔樣子,雷厲風行,立刻去給法拉利·白打電話。過不多時,便回來向石憶做了個“OK”的手勢。

“OK?”石憶問道,“怎麽個OK法?”

楚楚聳聳肩:“就是……OK唄。現在可以帶晶晶去看醫生了。”

“法……白老師那裏搞定了?”石憶還是覺得有點驚奇,法拉利·白再怎麽說,也是音樂學院副院長,就這麽輕鬆幫學生打電話說事?他卻沒想想,老李的江湖地位比老白高多了,不也被他用來用去的。

楚楚偷偷一笑:“我跟白老師說,是李教授的關門弟子的妹妹,白老師立刻就……”

說著,楚楚做了個“你懂得”的眼神。

石憶也忍不住偷笑起來,有楚楚這種出賣自己老師的學生做內應,法拉利·白不出死力才怪。

前往醫院時,石憶本想著讓楚楚開老李的跑車,他就可以蹭車坐,不用受暴力路怒版陸鳴的折磨。沒想到不知死活的楚楚居然說,一輛車夠坐了,懶得開車,直接就坐到了陸鳴的大奔後座上。

石憶都快哭了。

等到在醫院停下車,楚楚雙腳酸軟幾乎站不穩,扶著路邊的樹用哀怨的眼神看著石憶。

石憶也用哀怨的眼神看著楚楚。

“下次記得自己開車啊……”石憶叮囑楚楚。

楚楚默默地點了點頭,擦了一下眼角的淚光。

在石憶想來,帶晶晶去看醫生,不過是個借口而已,根本也沒打算有什麽好的結果。

但沒想到,法拉利·白的電話威力十足,那位已經到了退休年齡的老專家,仔仔細細給晶晶的眼睛做過檢查之後,居然說“不是完全沒有治療的希望”,這句話把石憶給真真正正驚到了。

晶晶是一打出生就失明,在被石憶收為龍仆之前,根本沒有親眼見過世界。現在來個老醫生看一眼,就說有希望治療?這老頭不會是江湖騙子吧?

石憶悄聲問楚楚:“這老醫生靠譜不?”

楚楚低聲回答:“全國眼科排名第一,世界級的瑰寶,你說呢?”

石憶想了想:“跟老李在音樂界的地位差不多?”

楚楚點點頭:“可以這麽一比。”

石憶這才又一驚。

這麽厲害的老頭,一個電話就能預約晚上加班幫一個小姑娘看眼睛?

楚楚看出石憶的疑惑,悄聲說道:“他是白老師以前的追求者……”

石憶了然,同時為這老醫生有老李這樣的情敵感到悲哀。

音樂家和醫生相比,在普通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要高不少,再加上老李的外表實在是無可挑剔的老帥哥一枚,放到哪裏去都能引起萬千少女瘋狂的,老醫生哪怕手藝再好,拿什麽跟人比泡老太啊?不說別的,老李光是跳廣場舞都能甩開他幾十條街去。

不過老醫生就算再是杏林國手,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治好晶晶的眼睛。按照他的說法,晶晶的眼球本身在結構上沒有任何問題,毛病出在神經上。但是由於出問題的神經束是與腦部連接的部分,能不能手術都難說,一旦出一點點問題,就不是失明這麽簡單了。

畢竟腦部無小事啊。

以老醫生年近六十的高齡,石憶打死也不敢讓他在晶晶眼睛上和腦子裏動刀子。

不過,至少老醫生找出了病因,大不了石憶以後在不正常人類界內尋找高手唄。

為此石憶很虛心地向老醫生請教,通過拍下的片子和人體解剖圖,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記下了晶晶出問題的神經究竟是哪一部分。

“要是能把這段神經替換掉就好了……”老醫生最後慨歎道,“可惜啊,現在的醫術還做不到,要不就簡單多了。”

石憶暗暗腹誹:“嗯,我也知道,誰身體哪裏有病了直接替換掉就行……你以為是電腦城裝機啊?”

不過該給老醫生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離開醫院,時間果然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多。

“現在去出事的女生宿舍來不來得及?”石憶問道。

楚楚看了看時間:“走著去……應該來不及了。”

陸鳴晃著手裏的車鑰匙:“為什麽要走?是因為我的車太顯眼了嗎?唉,早知道我就開寶馬了。”

石憶很想說寶馬就比你的大奔低調嗎?你跟瑪莎拉蒂·李教授都是一國的!你們都是不炫耀會死星人!

楚楚苦笑了一下:“那……咱們還是出發吧。”

晶晶歡呼一聲:“耶!我還要坐前麵!”

今晚的晶晶是最開心的了,可以跟石憶哥哥出來玩……嗯,對她來說,執行任務什麽的,就是出來玩……還可以坐陸鳴姐姐的車,還可以親眼看車窗外飛奔而過的街道,簡直太完美了。

石憶和楚楚握了握手,同時暗暗祝福對方,一定要活下來,才視死如歸地上了車。

奔馳“轟”地吼叫了一聲,百公裏加速四秒半,瞬間便飛離了醫院停車場。

“呀呼!”晶晶看著車窗外的霓虹燈尖叫著,突然對石憶說道,“哥哥,你不是會唱歌嗎?這麽美的夜景,唱個歌來聽聽吧!”

石憶強忍著不適,指了指楚楚說道:“楚楚姐姐是專業出身,唱歌比我強多了,讓她唱!”

“石憶,你敢出賣我……嘔……”楚楚突然麵色一白,“誰給我個袋子!”

“敢吐在車裏我就殺了你!”陸鳴雙眼發紅地吼道。

楚楚纖纖弱女子一枚,隻能嚶嚶嚶地偷偷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