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車子路過城郊一個小村。
村口有家雜貨鋪，家用電器、種子、化肥、牙膏、毛巾、糖果、豬飼料……幾乎農家常用的東西樣樣俱全。
老板被家裏的公雞吵得睡不著，起來打開門，正站在門口指著公雞潑口大罵。
石憶去借了公用電話，打了個電話給瑪莎拉蒂·李教授。
瑪莎拉蒂·李教授帶著一群人在基地西南幾乎是犁地般細細篩了一遍又一遍，卻連老伊萬的一根頭發也沒找到，全都急得要發瘋。
就在此時，他電話鈴聲響起，老李忍不住罵了一句：“什麽鳥人這麽不分輕重！”
當他接通電話，一聽對麵聲音，便又忍不住罵道：“你這個小畜生！”
瑪莎拉蒂·李教授一向以風度為先，此時口出汙言，可見老伊萬和石憶被綁架這事把他逼得有多著急。
“呃……”石憶也沒想到瑪莎拉蒂·李教授居然會這麽說話，啞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們現在安全了，正在往南洄城的環保局而去，咱們回去回合。麥包他們幾個被SSO的小鱉救了，兜了個大圈回南洄，麻煩你派人接一下……”
“你把老子當苦工啊，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老李罵道，但轉頭卻對人說，“你們幾個，去跟SSO的小鱉聯係，把他們接應到南洄環保局。其餘人收隊，跟我回城。”
老李又臭罵了石憶幾句，再嚴正叮囑他一定要注意安全，這才掛了電話。
“電話費三塊六。”雜貨鋪老板伸出手。
石憶摸了摸口袋，沒帶錢。
他回頭看了其他三人。
衛星仁攤攤手：“我上次被你們群毆，東西都丟在物流城了，身上除了這身衣服什麽都沒有。”
陸鳴：“因為要接老所長，所以什麽多餘的都沒帶。”
老伊萬：“你覺得像我這種身份的人，會自己帶錢包？”
“這話我怎麽聽著這麽耳熟？”石憶說道。
“喂，電話費三塊六！”雜貨鋪老板語氣開始不善。
眼前這幾個人，看起來怪模怪樣，沒一個正常的，難道是精神病院裏出來的不成？
見石憶一臉窘相，雜貨鋪老板怒了：“你們幾個都是不正常人嗎？”
衛星仁笑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老板大怒：“我打幺幺零了啊！”
這時老伊萬從懷裏摸出一枚金幣：“沙俄時代的紀念幣，現在怎麽也值個幾萬塊，給你……”
“那什麽破銅爛鐵就來騙人！”老板說著，還是接過了金幣。
入手一沉，這重量怎麽也不是破銅爛鐵能有的，隻是老板肯定不相信是金子，不過拿來給家裏小孩當玩具也不錯，怎麽也值三塊六了。更何況自家電話市話包月，根本就是無本生意……
但老板臉色還是很不爽：“你們這種騙子，趕緊走，再不走老子真打幺幺零了！一群人還開小汽車，連三塊六都沒有，看你們拿什麽加汽油！”
衛星仁：“我這是電動車，不燒汽油。”
老板哄蒼蠅一樣轟趕他們。
這幾人中，除了石憶，老伊萬身份高貴，儼然人間帝王，陸鳴是陸半城的閨女，有如公主，衛星仁更是SSO的方麵大員，一方土皇帝，這三人這輩子怕是也沒受過這等閑氣，但麵對雜貨鋪老板，卻又無處可撒，隻能灰頭土臉地上了車，繼續往南洄城裏而去。
“我就說不必打這個電話嘛，到了南洄城還怕找不到人？”老伊萬忍不住抱怨。
石憶說道：“你還好意思說，你們歐研所不是號稱高科技嗎？不是都能上天了嗎？怎麽連個電話都沒有？”
“我……”老伊萬被噎得說不上話。
石憶又對衛星仁說道：“你不是SSO的經理嗎，還開電動車，連個車載電話都沒，丟不丟人？”
“我……”衛星仁躺著也中槍。
石憶又看了眼陸鳴：“還是陸鳴最好，老李說不讓帶什麽就不帶，都是老李的錯。”
陸鳴感激地看了石憶一眼。
老伊萬忍不住說道：“那你怎麽一毛錢也不帶？”
石憶理直氣壯地說：“我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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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眾人在南洄環保局再次會麵。
雖然隻是半個晚上，卻讓石憶有種恍如三秋的感覺。
環保局、PETS、PETS歐研所、SSO……不正常人類的各大組織都有代表匯聚一堂，倒也算得上是件罕見的事。
小鱉終於見到了肖魚子大叔，一把拉住肖魚子大叔的手：“肖叔，我大讓我來找你，說南洄SSO的經理衛星仁被外位人綁架了，讓我找你求救……”
那邊正在跟瑪莎拉蒂·李教授交代情況的衛星仁聽了，忍不住叫道：“我就是衛星仁，我在這裏。”
小鱉看著衛星仁：“咦？你在這裏？那是誰給我們發的信號？”
衛星仁：“就是我發的。”
小鱉：“咦？那是怎麽回事……啊，難道你們就是外位人？”
說著，他驚恐地看著瑪莎拉蒂·李教授等人，本能地召喚出一道旋風護在身前。
肖魚子大叔一巴掌呼在小鱉後腦勺：“瞎扯蛋！這裏是環保局，衛星仁是剛被救出來的。”
小鱉仰慕地看著肖魚子大叔：“肖叔你可真厲害，外位人手中都能就出人來。”
衛星仁沒好氣地說：“我又不是他救的。”
小鱉：“不用人救，那你找我們幹啥？”
衛星仁：“……你腦子裏全是漿糊啊！”
龍俠親友團這邊，不等細述別離之情，陸鳴就在旁邊催促道：“快快快，再不趕回學校，就來不及期中考了！”
麥包苦著臉說道：“不能讓環保局給開個證明，咱們因工不能參加考試嗎？”
他還在擔心考不到前三名，小桃子下半學期不跟他約會。如果有官方理由可以不參加考試，那他們賭約就可以賴掉了嘛。
“不行！”陸鳴、石憶、柳海倫和晶晶同時叫道。
陸鳴是學霸，考試是她上學最大的樂趣。
石憶擔心環保局出麵會暴露秘密。
柳海倫盯著獎學金。
晶晶平生第一次參加考試，興奮得不得了。
麥包哭喪著臉：“好吧好吧，我投降。不過先說好了，得讓我和小桃子進前三啊。”
“今天天氣不錯……”石憶馬上岔開了話題。
“石頭，石哥，石叔，石爺！”麥包抱著石憶大腿又哭又鬧。
“小心肖魚子大叔問你他的三蹦子。”柳海倫低聲說道。
麥包立刻跳了起來：“各位同學，學業重要，我們趕緊回學校參加考試去吧。”
瑪莎拉蒂·李教授聽到這邊的吵鬧，也走了過來：“你們回學校的確是個好選擇，按照常理來說，那些外位人不太可能到人多的地方鬧事。”
石憶想了一想，把瑪莎拉蒂·李教授拉到一角，壓低了聲音說道：“看好衛星仁，別放他走……”
瑪莎拉蒂·李教授愣了一愣：“可是……他這次有功勞，看老所長的意思，可能想把他拉攏到歐研所去。”
“他可是SSO的人啊，這樣也行？”石憶很是吃驚。
PETS雖然跟SSO沒有到勢不兩立的地步，但卻一直互相敵視，鮮有互相投靠的事件發生。
瑪莎拉蒂·李教授說道：“但是老所長他們是歐研所……哪怕在PETS裏，歐研所也是相對半獨立的機構，什麽條條款款的，基本約束不到他們。隻要他們雙方願意，這事就不會有多大阻力。”
石憶猶豫了一下說道：“可是……衛星仁是個靈吸怪……”
瑪莎拉蒂·李教授眉頭輕挑了一下，沒有說話。看來他們早就知道。
石憶接著說：“那兩個外位人的目標，就是衛星仁……或者說他們以為是衛星仁……”
瑪莎拉蒂·李教授開玩笑道：“那不正好？要不幹脆把衛星仁交出去，反正他不是地球人。要是他去了歐研所，也能禍水東引嘛。”
石憶連忙搖頭：“千萬不能讓他再被外位人發現了……總之，他非常重要。”
瑪莎拉蒂·李教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石憶。他可以聽得出石憶言不由衷，有隱瞞的部分，但卻也不認為石憶的提醒不重要。
事涉外位人，怎麽都不是小事。
“我會跟老所長商量出一個妥善解決的辦法的。”瑪莎拉蒂·李教授點點頭，示意石憶可以回學校去了。
石憶還是有點不放心，再看了看衛星仁，還是咬了咬牙，跟陸鳴等人離開了。
老伊萬注定不會在南洄久留。特別是出了這種事之後，他肯定會盡快回到自己的安全巢穴裏去，至少幾十年都不會再出來了。
如果老伊萬真的把衛星仁也帶到什麽秘密場所關起來，倒也是件好事。
隻要衛星仁不被發現，那麽石憶就是安全的。
如果老伊萬能把衛星仁關上個一百幾十年，那就真的天下太平了。
不過……這樣可能嗎？
衛星仁就算肯投靠老伊萬，也是為了抱大腿，而不是為了隱居。要不然他哪裏找不到個藏身之所呢？
隻要他在公眾視線中出現，就會成為共工和博士的目標。
如果……能把博士和共工幹掉，自己以及地球的危機是不是就能解除了呢？
想到這裏，石憶的心頭如同火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