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憶同學，請跟我來。”
石憶還沒完全睡醒，就被米諾陶斯吵醒了。
“現在才幾點……資本家也沒這麽壓榨工人的吧！”石憶揉了揉眼睛抗議道。
他看了看窗外，一片陽光明媚。
“嗯？”
石憶想了想，才從半夢半醒中明白過來，自己身處在北極冰層之下，窗戶外麵不過是人工景色而已。
他懶洋洋地從**爬起來，洗漱完畢，出了房門。
陸鳴和晶晶早就打扮整齊在等著他。
“不是說女孩子至少要一個小時化妝麽……”石憶暗暗嘀咕，“怎麽一個個比我起得還快。”
米諾陶斯催促道：“趕緊吃早餐，快點。”
石憶伸了個懶腰：“著什麽急啊？”
米諾陶斯收到：“那位醫生到了，很快就可以來為晶晶診治。”
石憶一個激靈，馬上完全清醒過來，高聲叫道：“快吃！快吃！”
這位醫生可是老伊萬親自出馬才請動的，歐研所第一醫道高手，同時號稱人類第一醫生。麵對可以一手掌控生死的人，無論是怎樣的大牛，都牛不起來。
眾人風卷殘雲般吃完早餐，在米諾陶斯帶領下，離開了住所，向醫生的診室出發。
房間外高樓林立，飄行車、雲朵、騎行獸漫天遍地都是，讓人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此時眾人盡管依然覺得新奇，卻已經沒有了剛來時的震撼，隨著米諾陶斯上了一輛盤子狀的飛行車，疾行而去。
“哥哥哥哥，看那裏，有隻鳳凰耶！”晶晶扯著石憶的衣服說道。
石憶看了看：“我覺得像是巨型山雞。”
“石憶快看，有隻豬在天上飛！”陸鳴笑著說道。
石憶：“咦，怎麽跟麥包長那麽像？”
“快看那邊……”
“快看下麵……”
三個人鄉巴佬進省城般，趴在車窗邊看得目不暇接。
不多久，目的地到達。
米諾陶斯帶著晶晶進了醫生的診療室，石憶和陸鳴坐在門口的長椅上等候。
不知怎地，石憶開始有幾分不安。
似乎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要離他而去一般，讓他的心中波瀾起伏。
就在石憶第不知十幾次扭頭去看門口的時候，一隻暖暖的手過來抓住了他的手。
陸鳴微笑著說：“晶晶一定可以治好的。”
這隻手和這句話，讓石憶的心一下子平靜了下來。
他放鬆了許多，就這麽拉著陸鳴的手，背靠著椅背，靜靜地坐著。
兩人都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此時無聲勝有聲。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的人工陽光沒有移動過，時間仿佛凝滯了一般。
輕輕的一聲響動，診療室的門打開了。
石憶蹭地一下站了起來，陸鳴也跟著站在他的身邊。
兩人的手還是十指緊扣，而且拉得更緊。
其實兩人心中都在緊張，但隻有緊緊依靠著彼此，才能互相分享勇氣。
晶晶低著頭走了出來，雙眼通紅，隱隱含著淚光。
石憶心頭一緊，連忙快步走了上去。
陸鳴鬆開石憶的手，也追著跑到了晶晶身邊。
晶晶看著哥哥，一頭紮到哥哥懷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石憶輕輕拍打著晶晶的背：“不要緊，不要緊，治不好無所謂，反正哥哥會當你的眼睛。”
“不……不是的……”晶晶抽泣著說。
石憶愣了一愣。
“醫生說……我的眼睛可以治好。”晶晶說。
石憶大喜，繼而奇道：“能治好不是大好事嗎？那你還哭什麽？”
晶晶把臉埋在石憶胸口，聲音憋得變了形：“我害怕……”
石憶安慰道：“不用怕，這裏的醫生也是超能英雄呢，技術一定好得不得了。”
晶晶微微搖了搖頭：“不……不是怕醫生……”
“那你怕什麽？”石憶不解。
“我怕……”晶晶遲疑了一下，“我怕哥哥離開我……”
石憶的心一緊，手上不由得也將晶晶抱得禁了一點。
“別怕，哥哥怎麽會離開你呢？”石憶安撫晶晶道。
“嗯……”晶晶輕輕地哼了一聲。
這時米諾陶斯也走了出來，看來是跟醫生溝通了一會。
看到石憶和晶晶的樣子，米諾陶斯笑道：“我問過醫生了，他說沒那麽快呢。晶晶需要更換一部分視神經才行。而要培養完全兼容、沒有副作用、不會產生排斥反應的視神經，哪怕在我們研究所也不是那麽容易做到的事……”
“隻是培養神經的事？手術方麵沒有問題？”石憶問道。
米諾陶斯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說：“你不要小看培養神經，我們跟一般的醫院不同，追求的是完美。尤其是用在超能人類身上的零件，更是容不得有一點點缺陷……”
石憶不說話，伸出兩根手指搓啊搓的。
米諾陶斯不解地看著石憶。
石憶遞了遞手，示意米諾陶斯接住。
米諾陶斯疑惑地攤開手板，石憶把一小段東西放在了他的手心。
“這是……”米諾陶斯一看，神色大變，立刻像捧著黃金一樣，小心翼翼地急轉身，跑回診療室裏去了。
“呼……”石憶長長舒了口氣，擦了把額頭的汗。
那一段小小的東西，當然就是神經。
一段神經，石憶親手製造出來的神經。
自從上次帶晶晶在名醫處檢查過，說是需要對神經做手術，石憶就在練習怎麽自己製造神經細胞。有著大量針對骨肉瘤細胞的經驗，石憶製造神經細胞的過程，雖然算不上一帆風順，卻也沒有多少困難，到現在已經可以熟練掌握了。
原本要在現實世界中搓這麽一小段神經出來，至少要消耗數百倍的黃金，以石憶現在的熟練度，隻需要十倍左右就夠了。隻要不是全身替換，還是很值得的。
“哥哥，這……”晶晶有點疑惑。
石憶又拍了拍晶晶，放開了她，看著晶晶的眼睛說：“晶晶，放心，就算治好眼睛，哥哥也永遠是你的眼睛。”
晶晶用力點了點頭，咬了咬下嘴唇：“哥哥，我一定會好好用這雙眼睛的。”
不多時，米諾陶斯又轉了出來，叫石憶跟他進去。
石憶拍了拍晶晶的手，示意她和陸鳴在一起，自己跟著米諾陶斯走進了診療室。
診療室裏坐著個中年大叔，地中海的發型，戴著厚厚的眼鏡，正在對著顯微鏡觀察著石憶做出來的那段神經。
看著這中年大叔的外形，石憶心中不由得對他的醫術產生了懷疑，倆自己的光頭和近視都治不好，能是多厲害的醫生啊？要知道，這可不是麵向普通人的醫院，而是針對異能人的啊。
“坐……”中年大叔用一口北歐鄉下方音說著，頭也不回。
米諾陶斯剛想翻譯，卻見石憶已經找了張椅子坐下，這才醒悟過來，石憶是比他強得多的語言天才，自嘲地笑了笑，在一旁坐下。
中年大叔一邊觀察著神經一邊說道：“我是菲力醫生，專研人體結構的，我的異能就是徒手在人體內部施行各種手術……所以你不必擔心你妹妹的手術問題。”
石憶點點頭：“好的，我相信菲力醫生。”
他居然也說了一口鄉下土音。
米諾陶斯不由得對石憶又另眼高看了一些。
隻是會北歐小語種語言不奇怪，但是居然連鄉下話都說得那麽溜，這就不簡單了。
石憶本就語言天賦過人，再有龍語翻譯術傍身，這點事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菲力醫生看了一會，轉過身，盯著石憶上下打量了一會，才問道：“你有興趣當我的學生，跟我一起學習醫術嗎？”
“啥？”石憶愣住了，咱們不是來討論我妹妹的眼睛手術的嗎？
菲力醫生一拍自己的光頭：“是我突兀了……應該這樣說，你有興趣來當我的助手……合作夥伴嗎？”
這次輪到米諾陶斯大吃一驚了，若不是椅子夠結實，他當場就能掉下去。
學生、助手……合作夥伴？那意味著平起平坐啊。
米諾陶斯十分清楚，石憶在醫術上可以說是白紙一張，完全沒有任何造詣。若是石憶真有能跟菲力醫生這等全球頂尖神醫相提並論的資格，哪裏還用來這裏求醫？
菲力醫生扶了扶眼睛，看著石憶，很誠懇地說：“我是真心真心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
這次石憶也坐不住了：“菲力醫生，有事您說，不要這樣，我害怕。”
菲力醫生隻好苦笑一下說道：“作為一個醫生，我在醫術上的造詣，已經領先地球醫術至少數十年，但我也有無法解決的問題，最重要的一樣就是器官替換。我無法培養出可以替換病變部位的完美器官，這嚴重製約了我的治療能力，大大拖了我的後腿，讓我不能更進一步……”
說著，他突然坐直了身體，伸手指著桌子上的顯微鏡：“但是，這裏，我看到了一段完美器官！一段毫無瑕疵、無法挑剔、甚至可以跟任何人兼容不會有排斥反應的完美神經！老天啊，如果不是我剛才從門口親眼看到是你當場做出來的，我一定不會相信……這世界太神奇了！”
石憶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