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中躬身相迎,態度謙卑,江尤則一臉平靜。
他伸手輕輕地拍了拍管中的肩膀,笑著說道:“老管,許久不見,你越來越懂事了。”
管中陪著笑臉,說道:“瞧您說,對您,我一直很懂事!”
江尤哈哈一笑,似乎,的確如此。
“尤先生,請吧!”
管中抬手,做出了請的手勢,讓江尤坐在主位上。
江尤也不客氣,邁步就要朝著主位走去。
隻是,剛剛邁開腳步,就被氣勢洶洶的何靜給攔住了。
“小尤,你過分了吧?再怎麽講,咱們也是一家人,憑什麽讓那些人坐的比我還高?”
何靜又氣又怒,她似乎給忘記了,她一直隻是把江尤當工具人來看待的。
江尤輕飄飄的瞥了眼何靜,輕蔑笑道:“一家人?我幾時承認過江家二少的身份了?”
“你莫非是忘了?我曾經對你說過,江家二少,便是對我的羞辱?”
“我,江尤,尤先生,再次聲明,你江家,我瞧不上。”
作為堂堂十一星尊王,江尤有這個底氣,更有這個實力。
而且,他之所以沒有斷然拒絕何靜,隻不過是因為江楓的緣故,還有自己母親的傷病。
如果不是這些,他根本懶得看何靜一眼。
“你……我……”
何靜啞然,無言以對。
雖然江尤的話很氣人,可是,句句在理,字字誅心。
頹然的低下頭,何靜眼神迷離,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對她而言,這一定是個巨大的打擊。
這時,一等座位上的孔離笑嘻嘻的望向何靜,譏諷道:“你現在,明白我之前的意思了嗎?”
轟!
何靜一握拳頭,冷眼望著孔離,咬牙道:“你一個小小的琴島第一少,也配來諷刺挖苦我?想找死?”
孔離不以為然,微微含笑,淡定回複,“什麽琴島第一少,我可是尤先生的小弟,尤先生說過的,我,誰也別惹,否則他老人家會生氣的。”
“啊……”
何靜抓狂了,她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如此憋屈。
至於其他人,則是滿眼羨慕的望著孔離,比起以往,羨慕十倍。
同樣抓狂的,還有坐在三等座位角落裏的秦在天。
他埋著頭,默默地抽著自己耳光,嘴裏還嘟囔道:“我他娘的真是瞎了狗眼!”
想想妹妹秦淑的座位,想想自己的,不用多說,他心明眼亮。回想起當年自己的做派,沒有當場自殘,已經是他克製了。
江尤默默的走向諸位,一等座位上的幾人全都兩眼放光的盯著江尤。
他們之所以能夠坐在比何靜更高的座位上,這便是江尤對於自己的認可,這便是江尤的態度。
能有這般榮幸,他們感激不盡。
隻是,座位和管中平等的秦伊夏,卻在震驚之餘,帶著些許的憤怒和不悅。
江尤剛剛坐下,秦伊夏立刻揪住江尤的衣袖,咬著牙,惡狠狠地問道:“你……就是尤先生?”
緩緩點頭,江尤直言道:“不錯,我就是!”
秦伊夏翻了個白眼,氣不打一處來,“你為什麽不早說?玩我?有趣?”
想到自己被蒙在鼓裏,竟然不知道江尤便是尤先生,她的心裏那叫一個憋屈,感覺自己被江尤給戲弄了。
雖然想起來江尤以尤先生之名,幫自己做了不少的事情,感動是有的,可氣憤一樣不少。
江尤看著氣鼓鼓的秦伊夏,無奈的搖頭輕笑,“你和當年一樣,一樣的不講道理。”
“是我不說?還是你不讓我說,你心裏沒譜嗎?”
“但話說回來,玩你,有趣!”
本來,秦伊夏聽著江尤的話,心裏麵是有些自責的,畢竟,仔細的回憶一下,但凡是江尤想要談及自己的往事,都會被她無情的給頂回去。
可是,當聽到江尤的最後一句話時,她憤恨的咬著牙,覺得自己就不應該自責。
眯著眼睛,秦伊夏盯著江尤,咬牙切齒的說道:“有你的!”
江尤聳了聳肩,笑道:“多謝讚美!”
秦伊夏臉都黑了,隻能在心裏默默念叨,無恥!
隻是想起江尤為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心裏還是暖暖的,她也漸漸地開始好奇江尤的過往了,好奇江尤這六年究竟都經曆了什麽。
收起分開,秦伊夏平靜說道:“回頭,跟我聊聊你的事情吧!”
江尤笑著搖搖頭,回道:“抱歉,最近突然不想講了。”
“你……混蛋!”
秦伊夏如果不是顧及身份,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失了分寸,非要一口咬在江尤的手臂上不可。
太壞了,太可惡了。
歡喜冤家,不過如此。
“叔叔,他們家的點心特別好吃,你能不能跟老頭兒說說,讓我打包!”
突然,一直埋頭吃著熬點的秦明月抬起了頭,滿眼希冀的望向江尤,鼓囊囊的嘴巴,看起來格外可愛。
老頭兒?管中!
其他人聽到這麽個叫法,全都是滿頭大汗,敢這麽叫管中,他們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江尤收起了和秦伊夏鬥嘴的心思,轉頭看向了管中。
管中領會其意,根本沒在意秦明月的叫法,而是直接喊道:“管坯!”
“在!”
管坯趕忙回應著。
“讓糕點師傅收拾一下,回頭到秦小姐家裏幹活!”
管中吩咐道。
“明白!”
管坯應了聲,立刻下去操辦。
管中轉過頭,看向了秦明月,笑道:“您滿意嗎?”
秦明月非常滿意的點點頭,說道:“老頭兒,你是個好人!”
噗!
管中沒憋住,笑出了聲來,恐怕,秦明月是有史以來第一個稱他為好人的,畢竟,能夠成為管家的家主,管中也是踩著無數人的屍體走上來的。
他,不是好人。
但是,在秦明月麵前,他甘願做一個好人。
“以後有需要,盡管對我說。”
“痛快,老頭兒,咱倆走一個!”
秦明月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抓起茶杯,要跟管中豪飲。
“呃!”
管中尬笑,也不敢拒絕,抓起酒杯,回應著。
秦伊夏坐在旁邊,臉色鐵青,自己對女兒的教育可是相當用心,啥時候讓女兒學的這一套?她不清楚,更不明白。
江尤無奈的仰著臉,他知道,這一套,跟師伯學的。
宴會在一種莫名的氛圍中進行,直到離開,很多人還沒能從之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江尤,江家二少爺,尤先生,管中的貴客,這一係列的名詞堆疊在一起,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莫大的刺激。
也正是從這一場宴會開始,江尤的名字,在琴島成了神聖不可侵犯的代名詞。
江尤臨走時,被何靜攔了下來。
瞥了眼何靜,江尤皺皺眉,說道:“怎麽?對我的做法有意見?”
何靜笑了笑,竭力的隱藏著眼眸深處的憤恨,笑著說道:“不會,我隻是想問一下,你……還跟我回江家嗎?”
江尤默然點頭,說道:“自然要回!不過,不是為了江家家主之爭,畢竟,我也瞧不上!”
何靜尷尬的笑著,隻是連連說道:“回去就好!”
對她而言,江尤回去和江楓鬥上一鬥,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至於江尤爭不爭家主之位,那都是後話。
目送江尤幾人離開,何靜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那一抹憤恨,再一次襲上臉頰。
“媽,關中張家來消息了。”
跟在何靜身後的江宇,瞄了眼手機,臉色突然有了些變化。
“哦?給我瞧瞧!”
何靜難得露出了笑容,本來還在為江尤和江尤的對比而心煩意亂,現在,終於有了些許舒暢,“張家應該不會輕饒了江尤那小子!”
江宇嘴角顫顫,默默地把手機遞到了何靜麵前,“媽,張家沒了!”
“啥?”
何靜猛地一驚,趕緊打量著手機上的信息,然後,傻了眼。
關中張家,一個還算有些能耐的家族,突然之間就沒了。
“誰做的?”
何靜感覺氣血翻湧,差點吐血,怎麽最近她總是遇到這種事?
江宇埋著頭,說道:“應該是……江尤那野種。”
啪!
何靜一巴掌打在了江宇的臉上,怒斥道:“鬧呢?他在琴島,怎麽會跑去關中滅了張家?”
江宇滿臉委屈,默默地掏出了兩張照片,一張是江尤滅掉弓魁後留下的字畫,一張是張家被滅後留下的字畫。
兩個放在一起對比,單從字跡看不出什麽,但是末尾的簡筆畫,卻如出一轍的‘飽含深意’,富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廝,哪兒來的妖孽?”
何靜備受打擊,她被江尤拿捏的死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