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餘天靠在老板椅上,品著龍井,眼角的餘光時不時瞄一眼對麵的客人。
楚州韓家,韓楚峰。
韓術的二哥,如今韓家的二當家,論聲望實力,絕對響當當。
韓楚峰神色凝重,望著周餘天,冷笑道:“老周,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坐了半天,連口茶水都不給?”
周餘天放下茶杯,又給自己斟滿,不鹹不淡道:“還不清楚是敵是友,倒茶還是提刀,不急!”
端起茶杯,嗅了下茶香,有些舍不得的說道:“這一杯就好幾千,要是喂了狗,心疼!”
韓楚峰嘴角微顫,都說周餘天重利不重義,以前他還不以為然,現在他算知道了,一分一毫的利,周餘天都要算清楚的。
有利可圖,好說,都是朋友;無利不起早,不攆人就是客道。
不愧是周餘天,服了。
“放心,我韓楚峰來,不是針對周家的,我隻是想從老周你這裏了解一下,尤先生這個人,到底如何!”
韓楚峰攤牌了,整個琴島,以他得到的消息,隻有周餘天跟尤先生關係密切。
這,還是周餘天故意散出去的。若非如此,韓楚峰想找到尤先生這個人,難如登天。
說來也是羞愧,堂堂楚州韓家,竟連個人都查不到。
周餘天眉尖一挑,習慣性的敲著桌麵,“楚峰啊,原來你是在求我!”
“嗯?”
韓楚峰當即瞪眼,他楚州韓家可比魯東周家強多了,而且,他韓楚峰並不比周餘天小多少,被像晚輩一樣稱呼,明顯是矮了一截。
無論是臉麵還是身份,一下子全丟了。
周餘天嗤笑,不在意的說道:“咋地?還不樂意了?你求我,還想擺架子?”
韓楚峰無奈,碰上周餘天,算他倒黴,“老周,我不擺架子,你也別繞彎子,咱們攤開了直接說。”
“你告訴我尤先生的信息,我就把韓家在魯東投入,跟你周家一起合作共贏,利益均分。”
“韓術是我親弟弟,現在他遭了難,當哥哥,必須給個交代。”
對於此行的目的,韓楚峰早已明確,現在,就差一個契機。
周餘天聽罷,哈哈大笑。
他擺擺手,說道:“楚峰啊,利益雖好,但有命賺才是王道。當長輩的提醒你一句,誰都可惹,尤先生除外。他的能量,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韓楚峰不以為然,“他有什麽本事,我當然了解過,能調動那麽多大佬,的確非同凡響,就算我韓家,也得掂量掂量。但是,我又不跟他背後的力量鬥,我隻要殺他,應該不難。”
噗!
周餘天一口茶水噴了出來,灑了韓楚峰一臉。
本來心氣正傲的韓楚峰,被噴的有些抓狂,“老周,你幹啥?”
周餘天強忍著笑意,盯著韓楚峰,一字一句的說道:“楚峰啊,多年不見,你咋還這麽蠢呢?殺尤先生?你可知道,我都看不透尤先生的武學造詣,你殺他?送死還差不多!”
“什麽?”
韓楚峰滿臉震驚,當日江尤震撼琴島時,的確沒有公開出手,他不清楚也情有可原。
但是,周餘天都看不透的武學造詣,那怕是已經到了武道宗師級。
武道入宗師,那便是萬人敵的存在,莫說韓楚峰,就算是韓家,都未必能傷到分毫。
“怎麽會這樣?”
韓楚峰低頭喃喃,這一切的變化太快了,讓他措手不及。
周餘天起身,來到韓楚峰身前,把手放在韓楚峰的肩頭,說道:“楚峰啊!我周餘天這一生,佩服的人沒幾個,但尤先生,絕對是地位最高的那一個!為了韓家,為了你自己,勸你服軟。”
周餘天和韓楚峰年紀相差不大,當年也多有交際,彼此間算不上朋友,可也聊得來。
如今,周餘天是在給韓楚峰指條明路。
韓楚峰糾結許久,能調動無數大佬的尤先生,戰力可能已到宗師的尤先生,能讓周餘天這麽個重利不重義的人說出最佩服的尤先生,有多強,有多可怕,他不敢想,也想不到。
本來氣勢洶洶要來尋仇的韓楚峰,現在一臉頹然,他,放棄了。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韓楚峰仿佛一下子老了幾十歲,精神萎靡。
周餘天笑了笑,說道:“這就對了。還有啊,該說的我都說了,而且我還幫了你,合作繼續,但利益要二八分,我八,你二!”
“老周,你太黑了吧?你這個……”
韓楚峰正說著,突然愣了下,然後暴跳如雷,“滾你大爺的,占我便宜!我爸,你兒!”
……
秦伊夏如今在辦公室,格外繁忙。
經過昨天的事情,琴島所有的本土豪門,不管以往有沒有交集,都開始主動示好。
恍惚間,秦伊夏仿佛成了琴島的大姐,任何人都得低一頭。
除了那些最近崛起的財團,秦伊夏幾乎壟斷了琴島所有人脈。
咚咚咚!
墨雨叩開房門,走進辦公室,神色緊張的看著秦伊夏,說道:“小姐,有客人!”
秦伊夏埋頭整理著資料,沒抬頭,說道:“墨雨,不是說了嘛,今天太忙,不再見客。”
墨雨苦笑,說道:“小姐,是楚州韓家人!”
“嗯?”
秦伊夏猛地抬頭,別人她可以不在意,在楚州韓家,可是真正意義上的龐然大物,不能太草率了。
而且,昨天韓術的事情,韓家是什麽態度,尚未可知。
放下手頭的文件,秦伊夏吩咐道:“帶他進來!”
“是,小姐!”
墨雨退了出來,很快,就把韓楚峰給領了進來。
“韓楚峰?”
見到韓楚峰的那一刻,秦伊夏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主動上前迎接。
這可是韓家的二當家,地位身份,比她父親還要高。韓楚峰主動前來,其中的深意令秦伊夏不能大意。
“韓伯父,請坐!”
秦伊夏主動把韓楚峰迎到了會客區,擺出晚輩的姿態。
韓楚峰滿意的點點頭,坐下後,也不囉嗦,直接挑明自己的目的,“秦小姐,昨天的事情,我代替我弟弟向你道歉,他如今……已經收到了應有的懲罰,希望你不要再記恨。”
提及韓術,韓楚峰心裏不是滋味,自家弟弟那般慘狀,自己還要來道歉,真是卑微。
秦伊夏被嚇了一跳,昨天的事情說到底,是她姑姑秦淑指使的,怨不得韓術,況且,韓術有多慘,她也很清楚。
如果說今天韓楚峰是來興師問罪的,秦伊夏倒是還能理解,至於道歉,她想都沒敢想。
趕忙擺擺手,秦伊夏說道:“韓伯父,您千萬不要這麽說,其實……”
“其實隻道歉,不賠禮,怎麽行!”
不等秦伊夏把話說完,韓楚峰立刻掏出來一個檀木盒子,在秦伊夏麵前打開,裏麵,是一塊晶瑩剔透的雕花玉,價值連城的祖母綠。
韓楚峰把盒子推到秦伊夏麵前,說道:“秦小姐,這就是我韓家的誠意,還請你,還有尤先生,莫要再記恨韓家。”
秦伊夏看著雕花玉,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這局麵,怎麽看都像是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
可實際上,恰恰相反啊!
韓楚峰在懷裏一陣摸索,又拿出來一個長條狀木盒,打開蓋子,裏麵是一把青銅匕首。
恭敬的放在桌子上,韓楚峰又道:“秦小姐,這是給尤先生的賠禮,還望你轉交。當然,你若能美言幾句,韓某自當感激不盡。”
秦伊夏傻了,出手傷人者,被厚禮感謝,賠罪者,是受害者,而且,還是楚州韓家。
如果不是親身經曆,她萬不能信。
回過神來,秦伊夏連連擺手,說道:“韓伯父,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不認識尤先生,沒辦法幫你轉交。”
韓楚峰呆了一下,似有所悟,然後說道:“秦小姐收下就好,你收著,尤先生自會知道!”
說著,便起身離開,不給秦伊夏拒絕的機會。
走出房間,韓楚峰黑著臉,滿是無語,“現在的高人都這麽惡趣味嗎?喜歡玩燈下黑?”
自從在周餘天那裏得知了尤先生的真實身份,韓楚峰就相當無語,現在,更崩潰了。
至於被譽為惡趣味的江尤,現在正在被別人的惡趣味騷擾著。
穿著泳褲的他,被無數人圍觀,成了遊泳館裏最靚仔的那條風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