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月令一呆道:“除太子外,天下還有誰當得起鷹爺的推崇。但肯定不是太子,太子和鷹爺間素有嫌隙。”

龍鷹道:“李顯是個傀儡,適供野心的妻子和佞臣操縱,韋妃和武三思亦難登大雅之堂,比之武曌,韋妃是差遠了。在這情況下,最有可能勝出的將是河間王李清仁,問題在他非是姓李,而是姓楊。”

商月令現出震駭的神色。

沉吟片刻,輕輕道:“你不是一直不肯說嗎?因何忽然又吐露真相?”

龍鷹微笑道:“我是不會對嬌妻隱瞞的,而不論今晚是在帳內還是帳外,月令仍要失身於我,反對亦沒有用,此為命中注定了的事。”

商月令羞不可抑地道:“你這人哩!人家早將心掏出來給你了,仍要重重複複的。”

又抿嘴笑道:“月令曉得山頭也有個好地方,問題是如何安置小豫?附近有猛獸出沒嗬!”

龍鷹道:“隻要不是太遠,我有把握保護她。”

商月令垂首道:“可是……可是……”

龍鷹接下去道:“可是當我們在帳內翻雲覆雨,共度良宵之時,怎理會得到帳外的世界呢?對嗎?”

商月令赧然道:“不和你說了!”

龍鷹道:“還是場主想得周詳,對著場主脫甲後**惹火的迷人胴體,小弟昏昏醉醉的,嗅到的幽香又大幅增加。這樣吧!我們在新房旁另豎一帳,將她搬入帳內的安全環境裏,免受蚊叮蟲咬之苦。”

商月令擔心地道:“她忽然在半夜醒過來時怎辦好呢?”

龍鷹嬉皮笑臉道:“那她就會聽見自己高高在上的場主另一種表達深心歡愉的聲音。”

商月令嗔道:“大壞蛋!”

龍鷹舉高雙手表示投降,道:“我現在立即出動去望聞問切,從她脈氣走勢,作出她回醒時間最精確的評估,然後本探子回來上報場主。”

商月令歎道:“她老人家說得沒錯。看什麽!快滾!”

龍鷹大笑去了。

※※※

一道飛瀑從石隙瀉出,化為逾五丈的流泉,然後衝出山崖,成為另一道直瀉十多丈的水瀑,再蜿蜒流往獵場。

兩個營帳夾河設置,漫空星鬥下瀑如鼓鳴,另有一番滋味。

下方河原燃起了數之不盡的篝火,營帳掛上風燈,他們的營帳卻處於其外的高處,獨立而隔離。

如果不是由商月令領路,真想不到下山之路旁有這麽棒的福地。

三馬一騾就在帳旁的草地徜徉徘徊,吃草喝水,不知多麽寫意。

龍鷹本要美麗的場主和他來個鴛鴦共浴,但害羞的商月令怎都不肯,隻好自己獨個兒到河泉深闊處浸個痛快。

回到帳幕,換上帶來的衣服後,煥然一新,每個毛孔都似在歡呼喝彩,剛才水寒如雪的滋味,仍保留在發膚間。

商月令脫去外袍,現出一身雪白的騎服,在廣袤的星空襯托下,優美的體形動人至不可方物,沒法描擬。

以龍鷹的見慣美女,亦要立即心跳加速,難以自已,加快步伐來到她身旁,往她瞧去,她側臉的輪廓刀削般清楚分明,靈山秀川的起伏著,一雙美目正深情專注地俯瞰她治下的美麗聖土。

她的臉蛋升起兩朵紅雲,或許因感覺到龍鷹的“不懷好意”。

龍鷹探手過去輕輕摟著她不盈一握、柔軟又具有彈跳活力的腰肢。

商月令柔順地挨入他懷裏,頭枕在他寬闊的肩頭上,仰望夜空,喃喃道:“月兒快出來哩!每晚它都會變圓一點,直至中秋月滿。”

龍鷹重重在她臉蛋親一口,芳香盈鼻。

商月令喜滋滋地道:“鷹爺可知‘少帥’寇仲送給玉致夫人和楚楚夫人的訂情之物,正是從長安楊公寶庫得到的兩顆夜明珠呢?”

龍鷹訝道:“又會這麽巧的!”

商月令嬌嗲的瞥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迷人的星夜上,柔聲道:“這是命中注定的嗎?天上的星星每一顆都各有任務,管轄著人世間的一飲一啄,沒有人可逃離攔空的星網。”

龍鷹想起席遙和月靈,點頭道:“大概是這樣。”

商月令道:“說故事好吧!”

龍鷹失聲道:“如此良辰吉時,竟用來說話?場主知否我的故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商月令道:“有所謂長話短說嘛!你怎會化身為範輕舟的?要扮也找個身家清白的人來扮嗬!”

龍鷹道:“要怪就怪你的桂師兄好了!是他為我安排的身份,目的是要混進大江聯去做臥底,探聽消息。哈!長話短說哩!就是在那裏碰上現在的河間王,他是唐初開國時名懾一時有‘影子刺客’之稱的楊虛彥,與高祖李淵的妃子董淑妃私通下的後人,該姓楊而非姓李,屬前朝隋的嫡係皇族,現今是要得回失去了的天下。不要再問,否則明天太陽升起時,我仍在解釋其中錯綜複雜的情況。”

商月令欣然道:“你肯說出來,月令已是非常開心,且是比夜明珠更動人的聘禮。忽然間,月令竟和天下最厲害的人物結成了連理,月令的天地亦擴展到了千萬裏之外去。”

龍鷹道:“早前你說的老人家,指的是否秀珣場主?”

商月令神魂向往的點頭應是,道:“她老人家說過,好的丈夫可分為三類,就是伴侶、知己和情人。”

龍鷹道:“說得精彩,該是就宋師道、寇仲和徐子陵三個與她關係最密切的男人而言。”

商月令道:“在說及他們三人前,秀珣場主先論述她娘親的兩個男人,就是她的爹和魯妙子。”

龍鷹給惹起好奇心,道:“她有何評論?”

商月令輕輕道:“鷹爺很有耐性聽人家說話,這是當知己必須的條件。”

接著道:“談論她爹時,秀珣場主字裏行間充滿惋惜,指他凡事都想多了,小事可化為大事,故一生充滿苦慮,使自己不開心,旁人也很辛苦,因而減壽早逝。”

龍鷹道:“魯妙子又如何?”

商月令道:“秀珣場主說魯妙子是個好情人,卻是最糟糕的丈夫。”

龍鷹失聲道:“最糟糕的?”

商月令閉上美目,道:“她形容魯妙子的人生,就像個愛玩的大頑童,到了一間滿是各種玩意的大屋,要他隻專注於其中的幾個玩意是沒有可能的。”

龍鷹點頭道:“形容得很妙,連身後事仍要耍上一招,便可推想出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商月令道:“她留給後人看的傳記,一字一徘徊,用心良苦,是希望後代的女兒們知所選擇。”

接著張開秀眸,輕描淡寫地道:“當月令聽到鷹爺獨行千裏,於契丹人實力最強大處斬下敵酋盡忠的首級,月令心裏的那個‘野丫頭’給喚醒過來。”

龍鷹一怔將她摟到身前,雙方貼體相對。

商月令嬌媚地橫他一眼,雙手摟上他的脖頸,道:“我是引用秀珣場主的形容詞句,不論是哪種出身,每個女兒家心中都有個‘野丫頭’,就看會否被引發出來,而她畢生最大的遺憾,正是沒有釋放出心底裏的那個‘野丫頭’,一切依循家訓規矩。可是如果她有再選擇一次的機會,她會選擇曾將她的‘野丫頭’差些兒勾引出來的‘壞蛋’。”

龍鷹道:“肯定是寇少帥。宋師道品味高絕,與秀珣場主興味相投,是最佳的伴侶;徐子陵似閑雲野鶴,淡泊名利,清心靜慮,乃知己的難得之選。但寇少帥才能勾出良家婦女心裏的‘野丫頭’,可是當時他滿腦子爭霸天下的大計,哪來餘暇顧及男女私情?”

商月令訝道:“你怎會這麽清楚?”

龍鷹吻她香唇,道:“此涉及另一個須說足兩個時辰的故事,不宜在此刻打開話匣子,今夜是專為甜言蜜語而設的。”

商月令再次閉上美目,沉浸在某一情緒裏,悠然道:“接著便是鷹爺雪硤石穀之恥,大破孫萬榮的消息,月令再按捺不住,籍商討飛馬節為名,秘訪揚州,親自問桂師兄有關你的所有事。桂師兄當時說過一句話,使月令印象深刻。他說你是個沒有人可摸得通透的人。當時月令心想,這麽的一個人會是怎樣子呢?天下間怎可能有如此的人!”

稍頓續道:“月令再控製不了心裏的‘野丫頭’,用盡辦法去打聽有關你的事,點點滴滴的收集,就像在現實裏連續發生的說書傳奇。孫萬榮之後是以狂風掃落葉的方式助吐蕃人光複高原,最精彩是緊接其後的天石爭奪戰,因有武延秀在場,看著突厥大汗打開空無一物的天石,得到的是‘龍鷹笑贈’的鐵牌子,還駭得默啜不得不恭送武延秀返中土,讓這小子撿回小命。鷹爺嗬!你是怎辦到的?月令要知道詳情嗬!”

龍鷹歎道:“幸運的成份最重要,小弟實不敢居功,有機會定將全部細節一一奉上。”

商月令道:“鷹爺偕萬仞雨和風過庭到南詔去的情況,沒有人知道,知的是風公子攜美而回,還多了個異族高手,接著是雄霸金沙江流域的金沙幫被連根拔起,鷹爺的行事不單難以測度,還令人不敢相信。”

龍鷹歎道:“發生在南詔的事,回想起來,連我都感離奇曲折,說出來很多人是不肯相信的。”

商月令被他再親香唇後,忽然勾著他的頭情如烈焰的獻上火辣辣的香吻,唇分後美目沒法睜開的劇烈喘息著,好一會兒後道:“很久很久以後,才從川蜀處收到鷹爺在南詔死守風城,以百多人擊退數萬人的攻城大軍,當時月令心中有個想法,就是縱死也要死在你的懷抱裏。”

龍鷹大樂道:“原來小弟尚未見場主前,已向場主展開一波又一波的追求攻浪。這可能是愛情史上最漫長和艱辛的求愛。”

商月令勉強撐起少許眼簾,嬌媚地道:“說得動人。接著就是月令最難度過的一段日子,消息來得非常突然,神都忽然盛傳你率領五百人到西域清剿賊王邊遨的馬賊團,又說默啜盡起本部,以排山倒海的威勢南下迎頭痛擊鷹爺的奇兵,即使對你最有信心的人,也認為鷹爺絕無幸免。鷹爺可知月令暗裏為你哭了多次!噢!”

她的櫻唇被龍鷹溫柔的封著,摟著她的一雙手再不客氣,肆虐香背,到放開她時,美麗的場主霞燒玉頰,嬌柔無力,媚態橫生下誘人至極點。

酥胸不住起伏,動魄驚心。

兩個有情人若如兩團烈焰,熊熊燃燒,難分彼我。

龍鷹的吻雨點般落到她臉上頸際,咕噥道:“月令曉得我現在想什麽嗎?”

商月令咿晤,似呻吟多於響應,也不知她是否曉得。

龍鷹咬著她耳珠道:“我又感到時間停頓了。光陰是世上最離奇的東西,如果沒有日落月升,晝夜交替,換之以永恒的白晝或暗夜,星辰止移,我們是否仍可感到光陰的流逝呢?”

“噢!不要!噢!”

龍鷹將“野丫頭”攔腰抱個滿懷,一邊親嘴,認步奇準的返“新房”去了。

※※※

送商月令一程後,龍鷹見天尚未亮,返帳嗅著美麗場主留下的幽香尋夢去也。

俄而醒來,已是天色大白。

感到商豫仍在帳內用功,不由生出懶洋洋的感覺,回味著昨夜極盡男女之歡的熾熱情況。

此時商豫傳來異乎尋常的波動,駭得他彈了起來,搶到商豫的帳幕裏去,坐於其後,雙掌按著她背心,施盡渾身解數,方將她亂竄於經脈內的真氣重新理順。

暗呼好險,並警告自己以後不要濫用此速成的功法,因受術者動輒有走火入魔之險。

幸好商豫像小魔女般是天生練武的料子,兼福緣深厚,險險過關。

到在崖邊坐下,他已疲不能興,還好不是發生在來牧場的途中,否則肯定難逃台勒虛雲的毒手。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龍鷹聞揭帳聲張大眼睛。

商豫來到他旁站著,嚷起來道:“天嗬!獵場竟是如此美麗,為何以前看不到呢?”

龍鷹大喜瞧去,迎接他是商豫淚盈於睫的一雙大眼睛。

商豫顫聲道:“為了看到這樣美麗的天地,商豫願付出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