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腳部打了石膏,正躺在**無聊地翻看著手機,卻什麽也沒有看進去。

剛剛籃球隊的幾位隊友來過,那個大果籃正耀眼地擺在床頭。張煥新更是一再道歉,非說是他的過失。其實運動的事很難說,哪個運動員不是傷痕累累,他安慰張副科長不要往心裏去,合理衝撞無可避免。可張煥新說要是沒了歐陽這個主力前鋒兼隊長,在部籃球賽一定會被降為B級隊,他的罪過可大了。

“球賽關鍵看合作,少我一個影響不了大局。再說,不是林韶鋒要來嗎?他會組織好的。”歐陽說。

“他又打不了前鋒,連個替補也打不了。”有人說。

“組織者未必一定要親自上場的。”歐陽笑了笑。

“組織者當然應該身先士卒,要不怎麽組織?誰能服氣?”張煥新說。

歐陽沒吱聲,這不是挑事兒嗎?他當然明白張煥新的心思。可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心不禁一顫。

“你好像比他晚一年吧?”

“晚一年”指的是他和林韶鋒的副連任職時間。張煥新真是頗費苦心啊!

一年,一年,也許是永遠無法超越的,永遠被壓抑的,甚至是永遠被拋棄的。可以想見,正連他會比自己早一年,副營他也會比自己早一年,正營呢?等他任了正營職的副科長,而自己就必須等,那就不是一年的事了。而如果是張煥新來任科長也好,副科長也好,都是壓不住自己的,還和自己形成了良性的“幹部梯次”,幾年後,自己便可順利接班……

正想著,林韶鋒推門進了宿舍。

林韶鋒一眼正瞅見床頭的那個大果籃,突然有些尷尬。說什麽人家也是“傷病員”,自己卻兩手空空,而門已經打開,退回去也是不可能的。他隻有硬著頭皮跟歐陽打招呼。

歐陽放下手機,徑直切入主題,表示了對林韶鋒加入宣傳科的歡迎,指揮著林韶鋒從上衣兜裏解下宣傳科的鑰匙。

林韶鋒拿了鑰匙,說,“我一會兒出去配一把,再給你送回來。”心裏想著正好可以補上一點慰問品。

“不用了,反正我一時半會兒也動不了。”

林韶鋒便又向歐陽請教科裏的工作。

“工作的總體安排還是應該去問一問原科長,最近一段時間我隻負責組織局籃球隊參賽。”

“那這方麵的事情你有什麽交代的。”

歐陽心裏動了一下,說,“咱們局隊在部裏也就是可上可下的處境,能保留A級隊最好,保留不了,降成B級,領導也不會說什麽,實力就是如此。”

“也是的,過兩天就要打比賽了,可眼下你又傷成這樣。”

“所以,局隊訓練的事兒我想盡可以交給張煥新副科長,你隻要把啦啦隊組織好就行了,畢竟籃球賽打的是士氣,領導可能更在乎球隊的精神麵貌。”

林韶鋒覺得此話在理,心裏也卸下了一個包袱。可他哪裏知道,歐陽可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種的“豆”點的“瓜”讓林韶鋒一股腦地都收了去,就算自己收不了了,與其給比自己早一年的林韶鋒,還不如給了同自己一起種過地的張煥新,畢竟宣傳科科長的位子還空著呢!

林韶鋒進了宣傳科,他當處部幹事的時候也經常來,環境是熟悉的。他把正排幹事的桌椅擦了擦,坐下來,給張煥新副科長打了個電話,請他對局隊的事情多操些心。

張煥新在接到林韶鋒電話之前,已經接到過歐陽的電話了。

歐陽說,“局隊這段時間的訓練還是不錯的,大家士氣也比較高,我想,一定能保留在A級隊,既然這樣,與其把勝利的果實拱手讓給別人,還不如由你來接管,別便宜了別人。”

張煥新虛情假意地推辭一番,答應了下來。放下電話,心中暗喜:看來,有時候話不在多,關鍵在於擊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