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趙大為過得無精打采,腦袋上像被罩上了一口鋼精鍋,沉重,憋屈。領導又布置了一篇講話稿,他坐在電腦前,手摸著鍵盤卻不知從何處開始往下按。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再好不容易熬到兒子做完作業上床睡覺,心裏想著抓緊時間趕稿子,免得連著開夜車,卻還是心猿意馬,他知道,這是周期性抑鬱又犯了。
既然什麽事都幹不下去,那就幹脆來點兒小酒,不管是五糧液,還是二鍋頭,都是給心情療傷的良藥,勝過一切百憂解藥片。
正喝到微醺,猛聽得樓道裏吵吵嚷嚷的,這都過了十點,怎麽了這是?還讓不讓人睡啦?
也就是因為肚裏有幾杯酒墊底,趙大為打算出去管管這閑事。
可剛打開門,他就打了個激靈,馬上又閃到了門後。
他聽到的是一個高門大嗓的女高音:啊!你們說,你們憑什麽就自作主張把鎖換啦!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啦!
不好,趙大為想起下班的時候,在樓道裏碰見了一個肉墩墩的北京大媽,苦喪著臉。莫非,是2號的房東?她怎麽來啦?
女高音還在繼續:怎麽著?你們還真當成自己家了?這房子是我租給你們的,你們跟我商量了嗎?你們什麽意思你們?今天敢換鎖,明天是不是得把這房給賣了?
小峰的解釋低聲下氣:阿姨,您先別生氣,是這樣,昨天小翔回來,把鑰匙落門上忘拔了,我們擔心壞人配了鑰匙進屋偷東西……
不等小峰把話說完,房東大媽就跳著腳嚷道:什麽?!還不拔鑰匙?你們這不是往家裏招賊呢嗎你們?不是我說,你們這些大學生啊,看上去一個個靈光光的,誰知道個頂個是廢物。得,這房我不租了,你們麻利兒地收拾收拾,給我卷鋪蓋走人!
小峰小翔一聽這話,急得都要哭了:不是,阿姨!我們真不是故意的……
房東大媽卻毫不留情:甭說!什麽也甭說了!這房租給你們兩個住,我這心裏頭不踏實。你們說你們是今天剛剛換的鎖,哪有那麽巧的事?我幾個月不來一趟,偏偏今天來,偏偏你們今天就把鎖換了?讓我吃個閉門羹。那我過幾天再來,你們是不是就該把房賣了呢!
小翔說:阿姨,不會的,您是房主,房產證在您手裏,我們怎麽能賣呢?
小峰忙想製止,可小翔的話已出口,收是收不回來了。
房東大媽更是不依不饒:嘿,果然沒安好心,還惦記起房產證來了!趕緊走人吧!麻利兒地!別在這兒礙眼!
小峰柔聲細語,有點兒撒嬌的味道:阿姨,您看這大半夜的,您就是讓我們走,也得等我們找著住處呀。您這樣把我們趕到大街上,您心裏落忍啊?
小翔卻懶得哀求她,說:我們可是季付的房租,這還差著一個月才到期,就算要趕我們走,那你現在退我們一個月房租。
房東大媽一聽這話更是來氣,也不顧忌是不是鐵石心腸了:你們住哪我管不著,你們違反了合同,給我房屋造成了破壞和隱患,我就有權收房。南海的島礁一個個都收回來了,我還就不信收不了我自己的房!那一個月的房租?哼!你還有臉提?回頭我不還得換鎖?搞不好我得連這整扇門都得換了!你們那一個月的房租?夠嗎?
兩個年輕人急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阿姨,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