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立已經不需要完全按照話術冊子聊天啦,畢竟客戶千變萬化。他每天刻苦努力地在線上不停地與各種各樣的人聊,加上那麽一點兒悟性,他早就領悟了話術冊子的精髓。聊天的目的,不管怎麽臊性,也絕不是奔著上床去的,不管怎麽純情,也絕不是奔著結婚去的。你必須得若即若離,把對方的胃口吊得高高,撩撥得情難自禁,讓需要一夜情的天天看著你的文字就能自嗨,讓想著立業成家的把你當成最佳配偶,讓有家有口的感覺你就是那個紅顏知己,你每天都是所有人的情感寄托、情感歸宿,為了你,他們心甘情願地付出感情,當然,更重要的是——金錢。但你必須收放自如,你畢竟不是那個紅顏,你讓他們為你付出一切,卻連見一麵的機會也不能給他們,甚至,你每天最多跟他們聊十分鍾——工作指標在那兒擺著,一人十分鍾,每天按十四個小時算,也隻能聊八十四個人——當然,實際情況不可能用這樣一道簡單的算術題計算,你完全可以同時打開好幾個窗口,複製粘貼一樣的話,但那也隻能是蜻蜓點水,僅憑著寥寥數語,你卻要讓他們對你魂牽夢繞、牽腸掛肚。絕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花費在一兩個人身上,也絕不能把一個人的十分鍾一次性用完,一會兒捅你一下,等會兒再捅你一下,每日至少三捅,阿立對於聊天的節奏和頻次越來越駕輕就熟,這不能不算是“本事”!
隻是阿立開始有了些困惑,在高強度的工作中,他已經習慣了女性的身份,或**,或嫵媚,或賢淑,或體貼,或嬌氣,或活潑……有時候是女學生,有時候是女強人,有時候是女博士,有時候是富婆,有時候是小三,有時候離異帶孩子,有時候被男友拋棄,有時候遭老板猥褻,有時候父親早亡母親臥床,有時候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有時候日進鬥金賺得盆滿缽滿……除此之外,也就剩下睡覺了。甚至好幾次醒來,他都隱約感覺夢到自己還在勾搭男人!
他使勁地搖搖暈暈沉沉的頭,像是要把那些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稀奇古怪的念頭攆出去,然後好和下一個勾肩搭背起來。
旋風躺在沙發上眯眯瞪瞪地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在屁股底下振動起來,他猛地驚醒,心怦怦跳得厲害,屏幕上媳婦的頭像上下跳躍著,催促他快點兒接。
喂,媳婦!謝天謝地,你終於接電話了!咋啦?在哪兒啊?要不要我去接你?
是我給你打的電話,好不好!媳婦的聲音裏果然藏著些慍怒。上午給你打電話,你咋不接?
沒有啊?我哪敢不接媳婦的電話?
手機丟了!我借別人的打的,身上連一塊錢也沒有,厚著臉皮、硬著頭皮、鼓足勇氣朝陌生人借了手機,你卻不接,你說,你死哪兒去了?
手機咋丟了?丟哪兒了?
哎哎哎,手機丟了,你那麽著急幹嗎?我丟了都沒見你著急。
我咋沒著急?發微信打電話,你都不回啊!
這還怪我啦?沒告你手機丟了嗎?
手機丟哪……唉,不管手機的事了,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接你吧?
等你接我,黃花菜都涼了!不跟你聊啦,我得上課去啦。
還是九點下課吧?我去接你。咱們晚上住哪邊?
要不說你豬腦子呢?有房子不住,你還打算去哪兒睡?
謝天謝地!雖說媳婦話裏不爽,不過隻是因為丟了手機,不是真生氣就好。唉,可一個新手機,又是一筆不小的支出,不知道她買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