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奴!不要!”沈鸞音疾呼。

“昆侖!”迦洛立刻上前阻攔。

蕭寂此時捂住胸口,臉色慘白,他索性躍入屋中,反手幾招之內便製住了昆侖奴。

昆侖奴此刻見沈鸞音無恙,清亮的眸中露出放心之色,

可是,當她看向蕭寂的時候,仿佛小野獸看到大野獸時的警惕,眸中滿是敵意。

“本皇子就說這是一頭沒有馴熟的野獸,今日,我就把你的野獸爪子砍下來燉湯喝!”蕭寂眸中全是惱火。

他拿出利刃把昆侖奴的小胳膊登時按在了桌子上,不由分說就要砍下去!

“不要啊!蕭寂!”千鈞一發之際,沈鸞音嬌容失色,自己的柔若無骨的小手,已經瞬間覆在了昆侖奴的手上!

落入眼簾的,是她右手掌肚上一個紅心印記的疤痕,蕭寂舉刀的動作稍遲,嗓音沙啞:“這疤痕......”

忽地,小時候他和沈鸞音在宮中相識相遇的一幕,便如同映畫一般的浮現在腦海中,

那日,沈鸞音四處尋找跑丟了的小白兔,可是,當她在一處假山下,看到手中拿著利刃,另外一隻手還拎著滿身是血,已經死掉的小白兔的少年蕭寂的時候,

年幼的沈鸞音眼眶發紅,哭的絕望而破碎。

蕭寂在那時候,便已經把沈鸞音深深放在了心上,

“是你殺死了它,它那麽可愛,你為什麽要殺死它?為什麽?”

“我......”少年蕭寂當時,隻是偶然遇見了那隻浴血的白兔,

並沒有殺害,他甚至把它拿在手裏看看試圖能不能救活,

可是,還是被沈鸞音誤會了......

她那麽小的小姑娘,為了一隻白兔,竟然哭的梨花帶雨,

蕭寂從來沒有因為一個女孩子的淚眼,而那麽難受心疼過.....

而且,這個女孩子,真的很美......

蕭寂深深的吸了一口起,睨著昆侖奴,胸口的疼痛讓他的怒意久久未消,

而沈鸞音的回護之意也讓蕭寂深深的懊惱。

“看來你的冷漠隻對我!”蕭寂冷笑,有些淒然,

他氣惱的把按緊昆侖奴的大手鬆開,把昆侖奴丟在一旁,沈鸞音急忙護住昆侖奴,低聲開口:“昆侖奴,不要傷他,是他,救了我!”

昆侖奴清麗的小臉望著沈鸞音,淩厲的目光不服氣的望著蕭寂,

她沒想到,渾身散發著野獸氣息的蕭寂,竟然救了自己的主人?

蕭寂冷哼一聲,拽起自己的外衣,捂著胸口,便麵冷如冰的越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沈鸞音咬著唇瓣,看來今夜是把蕭寂徹底的得罪透了,

不過也好,他越生氣,她的目的反而達到了。

這一夜,沈鸞音在榻上輾轉反側,她也想這一世,好好的珍惜蕭寂的愛,

螣螣烈烈的愛一場,

可是,每當麵對惡人的臉龐,前世的屈辱和仇怨都會讓她難受的心如刀絞。

沈鸞音也想不顧一切的為愛奔赴,可她有要珍惜和守護的人,

她必須要收起對蕭寂的羞澀、愛戀、甚至是他對她所有付出的感動......

這幾日,蕭寂沒有在露麵,沈鸞音一個惴惴不安的心稍稍有所放鬆。

沈建泰這天卻把沈鸞音和沈惜柔叫到了前廳。

“今日上朝,聖上發話,要為明懿公主選伴讀,你倆年紀均與公主相仿,為父都報送上去,由宮裏摘選。

此次雖名義上為明懿公主選伴讀,實則選中的京中貴胄、名門世家的貴女們,

皆可由大儒教授,與皇子們共學。

這是我朝史上第一次男女共學,皇上也是采納七皇子建議打開先河,

你們姐妹二人,入宮以後,要躬身謹慎行事,

雖為試學,也未曾不是你們日後安身立命的機會,要好好的把握。”

沈建泰一番循循善誘,沈鸞音和沈惜柔也是各懷心事,沈惜柔麵色無波,心裏卻早就樂開了花,

沒想到她一個庶女,也能夠有機會進宮,

這樣就有更多的機會,去親近接觸各位皇子,

到時候,如果真的拿捏住一二,她就完全有機會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沈鸞音眉心微蹙,她沒想到蕭寂沒消停幾天,就又弄出了這麽個幺蛾子。

進宮給明懿公主當伴讀?

沈鸞音有些頭痛,

之前,記得在一次府宴上,便曾經遇到過明懿公主,

這位小公主是皇上和尚貴妃的獨女,九皇子的妹子,

尚貴妃隻育有這兩個孩子,她年輕美麗,頗受恩寵,

這位小公主十五六歲的年紀,卻非常的刁鑽蠻橫、盛氣淩人,並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主。

廳中隻有沈建泰和蘇婉卿兩人,沈建泰開口對蘇婉卿說道:“這次宮中興辦學堂,名義上為明懿公主選伴讀,實則也可以說是皇上特意為七皇子選意中人。”

蘇婉卿聽了頗有些意外,“竟有此事?”

沈建泰點了點頭,“鸞音這孩子,一直是你我掌中珠玉,

雖然,七皇子性情跋扈了些,不過,一直都是一眾皇子當中的翹楚,最為受帝後寵愛,又對鸞音情有獨鍾,

我看如果兩人這次同學,相處得來,帝後很有可能會把鸞音指給七皇子。”

蘇婉卿抬眸望向沈建泰,“可是,還不知道音兒的意思......”

“音兒端莊識得大體,無論是品性亦或者是才學,都是一流,男女豆蔻之齡,很容易互相傾慕,暫且無需多慮。

伴讀這件事情對相府的未來可以說是事關重大,夫人還是要多加叮囑鸞音和惜柔才是。”

蘇婉卿民樂抿唇,點頭應允。

沈鸞音在房中驀然不語,命運之輪好似並未有全然的按照前世的刻記轉動。

前世之時,便沒有入宮伴讀之際遇,沈鸞音知道不知道京城裏麵有多少名門貴胄都想爭取這樣的機會進宮去,可是,沈鸞音卻越發打怵。

進宮不僅僅行住坐臥都需要規行導矩,而且,所期所遇皆是皇帝和那些妃嬪,處出都要謹言慎行,絲毫不能有半分的怠慢和放鬆。

更要命的是,幾乎每日,都要麵對那個冷麵煞星,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真不知道蕭寂,究竟安得是什麽心?

難道這步棋,就是蕭寂對她貢山失約的懲罰?

老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