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冉給自己身上製造了一係列傷口之後,便目送蕭天翊離開了地宮。
回去的路不知道還有多少機關暗器,可是他們也隻能互相說一句保重,然後轉身背道而馳,去完成不同的任務。
戰亂還在繼續,兒女私情隻能先暫時放在一邊,隻有這片大陸徹底安穩,他們才能停下來,好好享受屬於兩個人的靜默時光。
葉清冉身上還流著血,她看著蕭天翊的背影越走越遠,消失在圓台下方那條狹窄的甬道中,然後咬了咬牙,朝著青銅門走過去。
青銅門似乎是地宮的大門,所以開啟機關比較容易,她很快把門打開,跌跌撞撞的走到外麵,然後朝著她先前住的房子走去。
她在地宮裏和蕭天翊耽擱了一整夜的功夫,現在算起來應該是白天了,明月山莊應該已經歇業,散去了夜間的燈火輝煌,變得十分沉寂。
葉清冉也不管那麽多,推開門進去,便躺在**,而房間門沒有關,附近隻有一條通道,也就是說隻要有人從房間門口路過,就會發現她。
或許是太累了,葉清冉躺在**後不久,便閉上眼睛睡著了,也不管身上還插著箭隻,還流著血。
睡著之後的葉清冉是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識沒多久,金燈和寶燈就重新回到這個房間裏收拾,反正她們想著葉清冉不會回來了,這房間也不會再住人了,索性打掃幹淨。
可是兩人一進來,便看**渾身是血的葉清冉。
“快去稟告明月姐姐,就說闖入地宮的那個人,他又回來了!”金燈幹淨吩咐著,然後走到床邊,翻出房間裏放著的急救藥箱,從裏麵拿出紗布和金瘡藥,開始為葉清冉處理傷口。
在處理的過程中她發現,葉清冉身上的傷勢雖然很多,流血也不少,可是沒有一處是傷在要害。她心中不由得感歎,這位公子要麽是武功太高,要麽是運氣太好,在地宮裏待了這麽久,而且機關暗器都已經打開,可是卻還是被他逃了出來。
沒過一會兒,明月就來了,她盯著葉清冉看了半晌,然後才問道:“他怎麽樣了?”
此時金燈正在給葉清冉脫衣服,手中動作未停,卻還是回答道:“身上細碎的傷口很多,大多是擦傷,應該是躲避暗器所致,最嚴重的是手臂上的箭和腿上的鐵錐,流血最多。”
話音落下,葉清冉的外衣已經被脫了下來,而裏衣也敞開,露出了裏麵的裹胸布。
金燈咦了一聲,似乎很是詫異,扒開裏衣,看著裹胸布,伸出手摸了摸,然後把裏麵那層布解開,那兩團白花花的東西頓時映入眼簾。
“女人?”明月也愣了,“可他說話的聲音,分明是……”
話沒有說完,明月便明白了,既然對方要裝男人,肯定是做的麵麵俱到,不僅有裹胸布,還有假喉結,甚至還吃了變聲的藥物,隻要不脫衣服,就沒有人知道她是個女人。
明月又想起先前的推測,既然這個女人和之前混入她房裏的那個男人是一夥
兒的,那麽他們混入明月山莊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現在這個女人已經從地宮走了一趟,說不定地宮裏的東西她都已經看見了,所以這個人,留不得!
“明月姐姐,現在怎麽辦?還救嗎?”金燈問道。
而就在這個時候,**的葉清冉有了動靜,她似乎聽到了耳邊有人說話,於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著站在旁邊的女子,嘴角邊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譏誚:
“當然要救,如果不救我,你們會後悔的。風旭陽永遠不會知道,火藥被我弄到哪裏去了。”
此時說話的時候,她已經是女子的聲音了,因為改變聲音的藥丸是有時間限製的,已經過了這麽久,藥效早就過了。
“給她療傷,我去稟告莊主。”明月聽到火藥兩個字,頓時有些咬牙切齒,如此吩咐著,然後轉身離開。
金燈遵命的給葉清冉療傷,寶燈在一旁幫忙。
葉清冉知道自己沒有受內傷,身上這些看似觸目驚心的傷口,都是皮外傷,就是她故意弄的血淋淋的,看起來有些恐怖罷了。
既然她是回來拖延時間的,那肯定要裝的受製於人的樣子,為蕭天翊運走那批火藥爭取時間。
明月來到風旭陽麵前,將葉清冉的話複述了一遍,然後問道:“莊主,要不要派人去地宮看看?這個女人,當真是可怕至極!”
“我親自去。”風旭陽吩咐道,“你看好那個女人,給她包紮完了之後,我要見她。”
“是。”明月領命,又回到了葉清冉的房間,而風旭陽卻自己到了地宮,直奔儲存火藥的那個密室。
風旭陽進入地宮的時候,整個人都要氣炸了,機關暗器就像是擺設一樣,被人全部阻擋掉在地上,看的出來這裏應該是經曆了一番掙紮,可是按照明月所說,那個女人居然沒受什麽很重的傷!
原本這地宮應該是一上一下兩條路的,上麵一條路,是經過地宮主石室,到另一邊的石階,也就是葉清冉剛進地宮遇襲的地方。走過那條通道,再往前走,就是幾個石室,可是卻並沒有出去的路。而下方一條路,則是從蕭天翊所居住的那個客棧為入口,到葉清冉掉落下去的圓台井底為止,看樣子也是沒有出口。
所以進入地宮的人,不管從什麽地方進入,都以為隻能走到一條死路,無路可逃。因為圓台井底上不來,而上麵一條路也是被堵著的。
可是隻有風旭陽知道,在這整個地宮中,上下兩條路中間有一個連接通道,正如那一麵傾斜的牆存在一樣,那個通道既是上一條路的一段,也是下一條路的一段,是重合的,可是人的肉眼視覺會出現錯誤,跟著路走,客棧那邊就隻能走到圓台井底,而地宮主石室也隻能走到石室的盡頭。
如果不是葉清冉為了躲避暗器而無意間跳到圓台跌落下去,她和蕭天翊也許就在同一個地宮的上下兩條路上,永遠無法相遇。
可偏偏就是這麽巧合,葉清冉掉下去了,和蕭天翊碰到了,兩人還陰差陽錯找到了那段重合隱蔽的路
,打開了從客棧假山到青銅門之間的正確通道。
當然,這條通道原本隻有風旭陽知道的,他走的是最正確的路,可是這一路上看到的場景,讓他怒不可遏。
最終,他到了放火藥的那間石室,果然如同明月所稟告的,火藥已經被人搬空,一點都不剩。
要知道這些火藥是他花了將近三年的時間,一點一點煉製出來的,因為不能透露風聲,他甚至不敢大張旗鼓的招人,隻能找幾個心腹在這裏看著。
三年的心血,好不容易儲存到足夠的量,讓他能夠得逞所願,可是卻被一個女人給毀了!
她運走了他的火藥,拿走了他的心血,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麽大膽!
風旭陽轉身,離開地宮,來到葉清冉的房間。此時葉清冉已經包紮完畢,手臂和腿上兩處傷勢最深的地方也已經處理好了,並沒有什麽大礙。
她看到風旭陽進來的時候,嘴角抽了抽,果然,那熟悉的麵容,不是葉伯還能是誰?
這風旭陽也真是大膽,去日曜國潛伏的時候,居然就用自己本來的麵目,連個易容都沒有,他還真是自信不會被人發現。不過現在想來,這種自信也是有根據的,他這十幾年,的確沒被任何人看出端倪。
即便是她和葉清柔,也隻是懷疑,並未查出過他的真實身份。真正肯定葉伯有問題,還是在葉清悠死的那天,她在地牢裏炸出來的;而得知葉伯就是風旭陽,還是因為蕭天翊探聽了風旭陽和蕭祁的對話,後來才知道的。
“你到底是誰?來明月山莊,究竟有何目的?”風旭陽進入房間中,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女人,壓抑著自己的怒火。
如果不是為了知道火藥的下落,他絕對不會忍著,肯定一掌把這個女人劈死算了。
“葉伯,你好歹叫了我十幾年大小姐,再見到昔日的主子,就是這個態度?”葉清冉淡笑,抬手間將自己臉上的人皮麵具摘去,頃刻間一個俊俏小公子就變成了葉清冉那張顛倒眾生的臉。
“葉清冉!”風旭陽倒吸一口涼氣,他千算萬算,怎麽都沒有想到會是葉清冉。
“是我,葉伯沒想到吧?”葉清冉笑道,“不,現在不能叫你葉伯了,得叫你風旭陽。你坐擁一個明月山莊,還差我定國公府每個月的幾兩例銀嗎?管家一當就是十幾年,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
“你怎麽會知道我?怎麽會知道這裏?”風旭陽心中好奇,開口問著。
“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把這消息告訴了別人,還能怪別人把消息告訴了我?”葉清冉神色不變,開始了第一次離間。
明月山莊是風旭陽的老巢,除了他的心腹,大概也就隻有蕭祁才知道,而葉清冉本來也是追蹤蕭祁才會過來的。可是她卻偏不說是自己跟蹤蕭祁,隻說是有人告訴她的,那麽風旭陽懷疑的就隻會是蕭祁一個人。
就算風旭陽不相信,那也會在他心裏種下懷疑的種子,隻等日後時機成熟,就會變成他們決裂的導火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