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喬恩提醒道。
周津安像是沒聽見一般,他走進小院內,將院子裏的路燈打開了。
燈光通明,小院已經收拾幹淨。
“今晚就在這裏住下吧,明天程璐會來接我們。”
他說著,推開房門,將屋子裏的燈都打開。
喬恩心裏一沉,她隱隱覺得自己好像被周津安算計了。
這裏離榕城遠,沒有車她根本回不去。
程璐收拾完小院就走了,隻留下她跟周津安。
孤男寡女共處小院,這是危險的事。
喬恩掏出手機,電量已經不足了。
她想要求助,可根本不知道該向誰求助。
“會煮麵條嗎?”
周津安突然從窗戶探出半個頭來,喬恩這才發現,他所處的那間房是廚房。
從榕城一路顛簸至此,他們都沒有吃晚飯,喬恩確實餓得饑腸轆轆。
“會。”
她應了聲,走了進去。
今晚回不去了,就算是叫了車過來接她,也要淩晨才能到。
她篤定周津安不會在此久留。
他日理萬機,明早一定會回去。
喬恩進了廚房,灶台上有麵條、雞蛋,還有兩個新鮮的西紅柿。
這些都是程璐離開時準備的。
喬恩手腳麻利,將西紅柿洗淨切碎,又將雞蛋在碗裏攪碎。
一切準備妥當,她這才發現,屋子裏沒有生火的柴火。
“你去外麵找一些幹柴回來。”
喬恩吩咐。
“好。”
周津安應聲,修長的身影就出了門。
夜色下,他彎腰在院子外尋找幹樹枝。
喬恩不放心,趕緊跟了出去。
他弓著腰,很認真地尋找。山裏不缺柴火,路邊隨處可見。但有柴火的地方,多是荊棘叢生。
周津安專注地拾撿著柴火,完全沒留意纏繞的荊棘,他伸手去拽,荊棘上的刺便深深地紮進了他的手裏。
“嘶~”
他嘴裏發出一聲驚呼,迅速丟了手裏的柴火。
喬恩快步趕過來,抓住他的大手一瞧,他的手心裏全是血。
“我來。”
她抓起一根粗樹枝,用力地敲打著有柴火的地方,然後一邊撥開荊棘,一邊用手拾撿。
她在前麵撿,周津安在後麵接,兩個人配合默契。
很快,柴火就拾撿了一小堆。
“夠了吧?”
周津安問。
喬恩回身望了一眼,“不夠,明天還要吃早飯,多撿一點。”
她統籌全局,做了詳盡的安排,周津安很配合。
身後攏起兩個小柴堆,喬恩才停止。
“走吧,回去做飯。”
她抱起其中一摞,周津安攔住了她,“我來。”
他堅持,她便先進了廚房。
燒火,煮麵。
十分鍾後,兩人各自捧著一隻大碗,呼哧呼哧地吃著清水麵條。
周津安的食欲很好,一大碗麵條很快吃掉,他還又喝了一碗麵湯。
吃罷麵條,周津安自覺地洗碗。
喬恩靠在小院的躺椅上數星星。
風很輕,帶著絲絲涼意,像羽毛拂過心頭,輕輕的,柔柔的。
周津安搬了一把椅子,在喬恩的身旁坐下來。
男性的荷爾蒙氣息,夾雜著一絲汗臭味,在空氣裏彌漫。
喬恩突然想起什麽,問道:“這裏有縫衣針嗎?”
小院裏外都維持著蓉媽之前住過的樣子,隻是簡陋。
“我去找找。”
很快,周津安找到了針線籃子。
“你找這個做什麽?”
他將籃子遞給喬恩,她接過,找到縫衣針,又向周津安要來打火機。
火苗從打火機竄出,迅速舔舐針尖。
周津安疑惑地看向她,不明所以。
喬恩仰起頭,“把手伸出來。”
她抓過周津安的大手,攤開,手機電筒光亮充足,他寬大厚實的掌心,好幾個褐色的刺嵌入肉裏。
喬恩埋著頭,認真地用針撥弄著,將刺從肉裏挑出來。
做完這些,她用手指戰了一點唾液,塗抹在他的掌心。
“別碰水,小心發炎。”
熟悉的話在耳邊響起。
周津安腦海中的記憶複蘇,他跟著蓉媽住在這裏時,醫療條件差,每次他摔破了膝蓋,蓉媽就會用唾液替他塗抹創傷。
唾液能夠起到消毒殺菌的作用,周津安不得而知。
但這個細微的舉動,卻無數次溫暖過他的心田。
手機電筒突然暗了,喬恩眼前的光也暗了。
周津安附身而下,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次,他很溫柔,唇瓣相依,唇齒相碰,他貪婪的,又克製的撩撥著她壓抑的欲望。
喬恩想推開的,可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那晚的風實在是太溫柔,她不由得淪陷在這該死的溫柔裏。
一上,一下;一起,一伏。
生命原始碰撞的火花,在這個滿天繁星的夜晚綻放。
喬恩的手一次次地推向周津安的胸口。
不可以,他們不可以再做這種事情。
理智剛想冒頭,周津安就幫她扼殺在搖籃裏。
他堅定地抓住她的手,環抱住自己的腰身,帶著她在那個神秘的海洋裏遨遊。
清風霽月,該不負良宵才是。
許久後,風平浪靜。
喬恩趴在周津安的胸口,一頭長發淩亂地披散著,她眼神迷離,麵若桃花。
“周先生,我們不該這樣的。”
周津安摟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緊緊地攥著她的纖手。
“沒有該不該,隻有想不想。”
喬恩很想說,她沒資格任性,更沒資格去想。
困意襲來,她很快睡著了。
周津安抱著她回房,床鋪簡陋狹小,兩人依偎著躺下,如同兩柄貼合的銀勺。
這一覺,兩人都睡得昏沉。
醒來時,外麵下起了暴雨,電閃雷鳴。
喬恩嚇得要命,不停地往周津安的懷裏縮。
“別怕,有我在呢。”
他輕輕拍打著喬恩的後背,讓她慢慢平靜下來。
“程助理還沒來嗎?”
喬恩如夢初醒,她掙脫周津安的懷抱起了身。
房舍年久失修,屋子裏漏雨,吧嗒吧嗒地濺起一個個小泥潭。
她的手機已經沒了電,周津安的也是。
雨還在下個不停,喬恩一臉憂愁地靠在門口。
“別等了,下暴雨,村裏的公路走不通,程璐不會來的。”
周津安一臉淡定,他從廚房找來盆和桶,擺放在漏雨的地方。
喬恩像是沒聽到一般,她蹲在那裏,抱著雙臂,執拗地盯著漫天雨霧。
她現在懊悔極了,她就不該陪周津安來這種地方。
如果安可欣察覺到什麽,她會放過她嗎?
喬恩的腦袋裏,頓時被所有不好的念頭擁堵。
她沒有多想,起身,光著腦袋就往雨霧裏衝。
那天的雨可真是大啊,劈裏啪啦地砸在她的頭上、肩上、臉上,很快,她就被淋成了落湯雞。
她在前麵走,周津安便在後麵追。
他一句話都不勸,隻是跟她保持著一段距離,就那樣往前走。
她是一頭倔驢,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倔驢。
他知道說了沒用,隻能陪著她撞。
就這樣走了約莫一個小時,喬恩才停住了腳。
雨太大,昨天經過的小河暴漲,湍急的水流混著枯枝敗葉向下衝刷。
沒有橋,她根本過不去。
撞了南牆的喬恩,掉轉頭又往回走。
周津安立在原地,讓喬恩走在前麵。
不過,誰也沒有說話。
喬恩盼著雨停,可這場雨像故意跟她作對似的,連著下了三天。
最慘的是,周津安病了,還發了高燒。
小院裏沒有退燒藥,村裏也沒有診所,幸虧程璐買了一些生薑,喬恩給周津安熬了薑汁,他捂著被子出了幾身汗,高燒這才退了一些。
又過了兩天,村裏的公路終於暢通了。
喬恩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程璐給盼來了。
然而,喬恩沒想到,他不光來了,還帶來了一個驚天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