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在我們手上,想要活人,馬上還錢。”
那個聲音很粗魯,聽著也很熟悉,喬恩立馬想起上次借高利貸的花臂男。
一種不祥的預感攀上她的心田。
“那筆錢不是已經還清了嗎?”
喬恩攥著手機,聲音都在發抖。
“之前那筆是還了,但是他前不久又借了一筆。”
聞此,喬恩隻覺得天都塌了。
這個家已經到了支離破碎的地步,再也經不起任何風浪了。
“多少?”
“一百萬。”
對方輕飄飄的報出一個數字,喬恩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從哪裏籌到那筆錢。
“還不還?什麽時候還?趕緊給個準話,要不然——”
花臂男威脅著,很快,喬恩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慘叫。
她忙不迭地求饒,“還,我現在就去籌錢,我馬上還。”
可掛了電話,她卻癱坐在床邊。
拿什麽還?
她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這段時間,徐梅沒有給她安排工作,她一點收入都沒有。
她去哪裏才能籌到這一百萬?
花臂男發了地址和還款的時間,限定她淩晨十二點前必須還錢。
如果不還,他們就會剁掉喬德的手。
喬恩看了一眼時間,隻剩下四個小時了。
沒多想,她給周津安打了電話。
這個時候,她顧不得那麽多了,因為隻有他才能幫得了她。
然而,電話響了很久,一直沒有人接聽。
喬恩再打,蓉姐接了。
“喬小姐,少爺剛喝了藥躺下,有什麽事兒你等他醒了再說吧。”
蓉姐沒給喬恩說話的機會,她迅速掛斷了電話。
那扇她以為能夠敲開的窗,現在對她關閉了。
喬恩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沒籌到錢,她也必須去救喬德的命。
她空著手,一腔孤勇地去了花臂男給的地址。
那是一個廢棄的集裝箱基地,空曠,沒有人。
喬恩到的時候,那個集裝箱裏聚集了好些人,他們聚在一起喝酒劃拳,喬德被捆綁住手腳丟在一邊。
喬恩出現,喬德很快發現了她,他嘴上貼著黑膠布,嗚嗚地叫著。
“錢帶來了?”
花臂男慵懶地看了一眼喬恩,朝她伸出了一隻手。
其餘的人,也睥睨著眼打量著喬恩,像餓狼看見羊羔一樣。
“沒有。”
喬恩如實說。
花臂男冷笑一聲,他起了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喬恩,冷笑道:“沒帶錢就敢來,膽兒挺肥啊!”
喬恩跟這類人打過交道,他們做人做事沒有底線,硬碰硬,絕沒好果子吃。
“大哥,求求你再寬饒我們一段時間好不好?我向你保證,一個月內我一定把這筆錢還上。”
喬恩低眉順眼地祈求。
示弱不一定有用,但她隻能去嚐試。
“你拿什麽還?”
花臂男突然笑了,他繞著喬恩走了一圈,“我他媽是開借貸公司的,不是開的慈善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晚上不還錢,老子就要了他的命!”
他伸手指向喬德,目光極其的凶狠。
喬恩不敢惹怒他,她隻能繼續小心翼翼地跟他斡旋。
“大哥,我弟不爭氣,惹惱了您,我給您賠不是。這一百萬,我一定還給您,再加百分之二十的利息好不好?”
“不好。”
花臂男厲聲駁斥。
他一揮手,便有人起身朝喬德走了過去。
他蜷縮在地上,樣子很狼狽,喬恩來之前他已經挨了不少打,這會兒見有人過來,不由得瑟瑟發抖。
那人抽出一把匕首,攥住喬德的手指頭就要削。
喬恩嚇得麵如土色,她衝過去,用整個身體護住了喬德。
“傷了我弟弟,你們一分錢也拿不到了。”
她本隻想陳述利弊,卻不想,一言不合激怒了花臂男。
“艸,你他媽敢威脅老子!”
花臂男爆了粗口,上來一把揪住喬恩的頭發。
“把這娘們兒的舌頭給老子割了。”
他話音剛落,便有人過來要掰開喬恩的嘴。
這些人心狠手辣,什麽事兒都做得出。
喬恩緊閉著嘴,怎麽都不肯張開。
那人掄起巴掌,照著她的臉就扇打。
突然,喬恩的電話響了。
鈴聲突兀,在亂糟糟的集裝箱裏格外的刺耳。
那一瞬,喬恩以為這個電話是周津安打的,她絕望的眼裏閃過一絲光亮。
花臂男從她的兜裏掏走了手機,繼而接通了那個電話。
電話裏的那個人說了什麽,喬恩沒聽見,她隻聽到花臂男報了這裏的地址。
電話掛斷了,花臂男深深地望了喬恩一眼。
“把她捆上,扔一邊去。”
很快,喬恩的手腳就被人捆住了,她的嘴上也貼了黑膠布。
喬德就躺在她的身側。
他說不出話,隻是望著喬恩默默地流淚。
時間滴滴答答地往前走,花臂男那群人又聚在一起繼續喝酒劃拳。
喬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集裝箱的入口。
周津安要過來嗎?他要來救自己嗎?
她心裏又期待,又覺得難堪。
此刻,她那麽狼狽,給他添了亂,還要她目睹這一切嗎?
約莫過去了一個小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喬恩的心揪到了嗓子眼兒裏。
他來了,他終於來了。
可喬恩怎麽都沒想到,來的人不是周津安,而是丁浩。
他穿著一身黑,黑衣,黑褲,黑鞋,黑色鴨舌帽。
夜色也是黑的,隻有他那張臉白得邪魅。
他拎著一隻高爾夫球棒,一隻手插在褲兜裏,走進來時,喬恩覺得迎麵的風都透著邪氣。
“人呢?”
丁浩眯縫著眼掃了一眼亂糟糟的空間,很快,他看到了捆綁在地的喬恩和喬德。
隻一瞬,他眸中閃過一絲狠絕。
“錢呢?帶來了嗎?”
花臂男咬著一根牙簽,目光裏也閃著凶狠。
“放他們走,錢,我給。”
丁浩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拿什麽給?”花臂男杵著沒動,他很謹慎,生怕落入丁浩的圈套。
丁浩牽扯嘴角,邪魅的笑意就更甚了。
他從兜裏掏出一張支票,輕輕地彈了彈,“見過麽?見過了就放人。”
花臂男猶豫了一下,接著,他衝手下使了個眼色。
很快,喬恩和喬德身上的繩子就被解開了。
“姐,對不起。”
喬德哽咽著說道。
“先出去,在車上等我!”
丁浩蹙著眉說道。
喬恩點了點頭,她攙扶起喬德,快步從集裝箱出去了。
外麵停靠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喬恩留意到,離越野車不到一百米的位置,還停靠了好幾輛黑色的麵包車。
她沒多想,拉開車門先坐了上去。
集裝箱內,丁浩見喬恩和喬德全上了車,這才收回視線。
“人我們已經放了,錢是不是該給了?”
花臂男說著,朝丁浩伸出了一隻手。
丁浩眼裏的寒意一點點彌漫,他噙著一抹冷笑。
“錢?什麽錢?”
下一秒,他猛地提起高爾夫球杆,照著花臂男伸出去的那隻手就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