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思怡聽說薑小夏他們突然要回去,又打來電話,想要跟薑小夏好好聊聊東南亞旅遊項目。
“付大小姐,我之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也是個聰明人,現在我隻想盡快回桐城。抱歉,不能赴約。”薑小夏拒絕的很幹脆。
與予柯以連夜去往機場,翌日一早,趕回桐城。
雖然菲國跟桐城相距不遠,但對於薑小夏而言,還是讓她異常疲憊。
“你的臉色真的非常不好,最近有吃抗癌藥嗎?”
“嗯。”薑小夏神色淡漠。
予柯以眉心皺成了結,“你還在怨恨我。”
她驀然頓足,“怨恨與否,沒有那麽重要!人最重要的是活在當下。”
“當下麽……”予柯以援了一下指尖,“割舍了過去,不期盼未來的當下,你覺得有意義嗎?
“所以,你是覺得我應該一直活在對你的怨恨之中?”薑小夏反問。
“不是!”予柯以薄唇翕張了數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薑小夏如同被蜜蜂蟄了一下,忙不迭的就要將手抽離,他卻抓的更加用力。
“薑小夏!”予柯以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的眼睛,“如果我是你,一定會借著這次的機會,好好的折磨我,就像我當初折磨你那樣!”
“沒有意義,甚至無聊!”她想都沒想的回答。
恣意踐踏揮霍對方的愛,這是一件很缺德的事情。
她品嚐過,知道其中的辛酸與無奈。
予柯以嘴巴裏苦味更濃。
他已經如此卑微,卻還是無法求得薑小夏給他這個機會,是不是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得到薑小夏的愛與心了?
“時間快來不及了,你如果不想參加,那就直接回去。”薑小夏掙開他的手,推著行李車向前走去。
予柯以用力摟了一下空落落的,還殘餘著她潤手霜香味的手,深呼吸。
“薑小夏!”
薑小夏頓足。
“我不會放棄。”
他對著她的背影氣勢決然的喊道,一如他的為人,一旦認定了什麽,就會堅持不懈!
薑小夏握著行李車的手緊了又緊,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被她給吞入腹中。
回了別墅,薑小夏換了一身黑色的衣裳,看了眼冷靜的有些嚇人的林妙,心裏很是擔憂。
“妙妙,你還好嗎?”
“喵一”
一隻純白色的小貓來到林妙的身邊,討寵的蹭了蹭她,好似在喚她的小名。
薑小夏看著這隻貓,竟是覺得厲楠送貓的舉動意味深長。
“這貓很可愛。”她蹲下來,摸了摸貓兒的頭。
林妙將貓抱起,輕聲呢喃:“阿偉是很乖。”
薑小夏的眼睛瞪得滾圓。
她竟然給貓兒起了這樣的一個名字!
“妙妙。”薑小夏扳過林妙的肩膀,非常嚴肅的看著她,“你這樣是對霍偉的不尊敬!”
“我雖然聽不到阿偉的叫聲,但是,我知道,它在叫我!”
“妙妙。”
林妙將貓兒放下,站起來,“時間不早了!”
薑小夏抬手揉了揉眉角,目光幽深的在她的臉上少許停留了一瞬,與她一同離開別墅。
天空陰沉沉的,好似要下雪的樣子。
一路上,林妙都捧著霍偉的遺照,表情肅穆。
薑小夏一直很擔心的看著她,生怕她會傷心難過,但讓她驚訝的是,林妙一直都沒有哭。
霍偉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葬禮自然不可能像之前元朗幫薑小夏舉辦的那場葬禮隆重。
“妙妙,節哀順變!”薑小夏勸說。
林妙深呼吸,向前走去。
遙遙看到一道頎長的身影,林妙頓足。
“厲先生?”她顰眉,完全沒有想到厲楠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林妙之前的疏離讓厲楠真的覺得很失敗,他已經訂了機票就要回平城,可到了機場之後,他又改變了主意。
終究她是唯一讓他動心的那個女人!
厲家的男人向來不會輕言放棄,他自然也不想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厲楠緩緩轉過身來,“知道你最近的心情不好,所以就沒有再去隨便打攪。”
林妙很清楚厲楠心中的想法,可是,她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隨著霍偉的死已經徹底的死去,不可能再為任何人打開心門。
“謝謝你能來送阿偉最後一程!”
厲楠隻微微額首。
黑龍也跟付君請了半天的假,跑來了墓園。
所有人都到齊了,葬禮正式開始。
林妙的神色一直很肅凜,雖然沒有哭天搶地,可所有人都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她的悲傷。
薑小夏對厲楠說道:“貓送的很好。”
厲楠揚眉,“女人不是都喜歡貓嗎?”
薑小夏隻意味深長的勾了一下嘴角,沒多說什麽。
林妙蹲在霍偉的墓碑前,手指輕輕摩挲著他英俊帥氣的照片。
“妙妙是一個很念舊的人,但是,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薑小夏離開前,又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厲楠。
厲楠表情很淡,脫了身上的黑色長大衣走上前去,披在林妙的身上。
溫暖和淡淡竹子清香的氣息將林妙瞬間包圍,林妙脊背一繃,扭頭看向他。
一站,一蹲,四目相對,氣氛瞬間就變得很是詭異。
“林小姐,人死後都是有魂靈的,如果你不想霍先生難過,就不要一直來看他。”
林妙皺成了疙瘩的眉心又皺的深了幾分。
“你在說什麽?”
“你有了霍先生骨灰做的戒指,這裏就不要常常來了。”
“你憑什麽管我的事情?”
這是霍偉死後,林妙第一次發如此大的火。
黑龍就要上前去,卻被薑小夏給攔住。
“妙妙心中的那些悲傷情緒總要發泄出來!”
“可這樣會不會……”黑龍不善言辭,但歸根到底,就是不想自己的妹妹難過。
“如果你不想她生病,那麽就別管。”薑小夏遙遙睇著林妙,沉聲道。
“旁觀者清,我隻是善意的提醒。”厲楠語氣之中盡是關切。
“善意提醒?”林妙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低低的笑了幾聲後,她美眸圓瞪,“厲楠,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我不是當年救過你的什麽小女孩兒,你也沒有必要編造這樣的一個故事來故意接近我!”
厲楠眉心輕輕跳動了幾下,看著她的目光充滿了研判。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林妙咬牙切齒的瞪著他。
“林小姐……”
“你給我滾!”林妙推搡著厲楠。
向來矜貴的厲楠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不客氣的下逐客令,可他臉上沒有半分的尷尬。
“林妙,你在怕什麽?”厲楠厲聲說道。
林妙顰眉,“我為什麽要怕?我隻是不想你在阿偉麵前胡說八道。”
“林妙,不管你是不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兒,我都不希望你為了霍偉將自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是人,是鬼跟你有什麽關係?”林妙繼續大聲吼著。
整個墓園之中很是寂靜,她這樣大的吼聲傳的極遠,很是刺耳。
林妙兀自發泄了一通,累的氣喘籲籲,再也推不動厲楠,隻能僵站在那兒,死死瞪著他。
厲楠拉著她的手,指著墓碑上霍偉的照片,一字一緩的說道:“林妙,我相信霍先生如果在天有靈的話,一定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天活在悲傷之中。”
林妙看著他的嘴唇一張一合,眼前模糊,頭也嗡嗡叫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