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種感覺!
那股難以忍受的劇痛又來了,在她離開予家的第二天它發作了一次,那天她差點死在那間空**的房間裏。
那次劇痛持續的時間不長,隻有短短的幾分鍾,可那短短的幾分鍾就讓薑小夏仿佛置身地獄。
薑小夏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可她直覺它和之前被注射的夢魘有關。
她想等回到達萬再做詳細的檢查,可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那股撕心裂肺的劇痛漸漸從身體深處傳來,那種痛不是連續的,它仿佛是有心智,知道怎樣的折磨最讓人痛苦。
那種痛,在到達巔峰後突然平息,在薑小夏誤以為它結束了,稍作喘息後,卻又排山倒海的襲來。
薑小夏身體突然僵住,秀眉緊皺,絲絲鮮血從嘴角溢出。
予柯以注意到薑小夏的異樣,心頭大駭,他驚恐地嘶吼出聲“小夏!”
“小夏……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予柯以顫抖著手擦拭著她的嘴角,可那刺目的紅色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一般,怎麽都擦不盡。
怎麽會這樣?!
她怎麽會吐血?!
“小夏!小夏……醒醒……”不管予柯以怎麽怕打,薑小夏都不曾睜開雙眼,她隻是緊蹙著秀眉,渾身顫抖著。
“別嚇我,嗯?小夏,別睡了,你別嚇我……”予柯以身上那件潔白的襯衫不知何時竟被薑小夏的鮮血染紅,平白的為他大喜的日子增添了一抹悲涼。
予柯以還在搖晃著薑小夏的肩膀,試圖將她從昏睡中喚醒,可薑小夏卻沒有半點反應“予黎對你做了什麽?他怎麽敢,他怎麽敢這麽對你?!”予柯以不知他的叔叔對薑小夏做了什麽,為什麽她會一直昏睡?
“對不起,對不起,小夏,是我來晚了,對不起……”。
可他就晚了一會,他不是故意的……薑小夏曾經生動活潑的模樣和現在的蒼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汩汩的鮮血從她的口中噴湧而出,予柯以此刻已經顧不上喚她了,他像個孩子一樣,用他那寬大的手掌不停地在她的嘴角擦拭,可小夏為緊張、害怕,他那拿槍時百發百中、穩如泰山的手竟控製不住地抖動,薑小夏嘴角的鮮血竟被他那顫抖的手弄到了臉頰上,原本慘白的臉此刻竟變得猩紅一片。
見狀,予柯以哆嗦著唇瓣,聲音嘶啞地道歉“對不起,把你的臉弄髒了,咳……都是我不好,我給你擦幹淨,擦幹淨……”
“你別生氣,一會就好了,你相信我……別生我氣……”予柯以此刻已經陷入了癲狂,他眼底一片猩紅,臉色卻白的嚇人。
小夏她最愛幹淨了,小的時候,他曾不小心弄髒了她心愛的裙子,她霎時哭了出來,嘴饞的她硬是憋著那股怒氣三天沒吃他做的食物。
而現在,他竟將她最在意的臉蛋弄得髒兮兮的,她一定會生氣的予柯以越是擦拭,薑小夏臉上的血就越多,最後竟模糊一片,連五官都看不清了。
“對不起,我……我好好擦,你不要再吐血了,我求你!!”可鮮血還是從她的唇角處溢了出來,如小溪一般的鮮紅順著她纖細的脖頸滴到了地上,染紅了一片。
“怎麽辦,怎麽辦……”
慌忙間,予柯以突然想起他口袋裏有急救藥品,那是他們這群亡命之徒出門必備的東西,他哆嗦著手掌,在一堆藥品中挑挑揀揀,止痛藥、解毒劑、止血藥……“對,先止血,止血!”
他將止血藥片放到薑小夏唇邊,試圖讓她含在嘴裏,可怎麽也不奏效。
予柯以此刻已經沒有多少理智了,他大腦一片空白,原先在危機麵前冷靜自持的他早已消失不見,在麵對昏迷不醒的薑小夏時,他就像個手足無措的幼崽,除了嘶吼,掙紮,其他的什麽都做不了。
予柯以又試了幾次,薑小夏還是那副模樣,無奈之下,他隻能將藥片含進了自己嘴裏。。
藥片在入口的瞬間便開始溶解,苦澀的味道在味蕾上炸裂開來。
藥片固然苦澀異常,可卻比不上予柯以此時內心的痛苦。
他從沒像現在一樣恨過一個人,他恨自己,恨自己膽小,恨自己自以為是,更恨自己識人不清……予柯以將薄唇湊近薑小夏,緊貼著她,可她仍舊沒有張開嘴。
“我求你!小夏,求你……張開嘴!這個藥隻有一點點苦,隻有一點點,你吃了就不會吐血了,吃了就不疼了……我求你!”
予柯以的哀求並沒有喚醒薑小夏,而薑小夏此刻仿佛沉浸在一片迷霧中,四周是數不清的片段,過往的人環繞著她。
“小夏,這個動作要這樣才可以發揮最大的威力!”年少的予柯以站在薑小夏麵前,神態嚴肅地為她講解著拳法的要領,她偷懶時,他會嚴肅地批評她,她困惑時,他會耐心地教導她,她開心時,他也會嘴角微扯,露出內斂的笑容……“小夏,我不疼,你沒事就好……”畫麵一轉,滿身鮮血的少年柔聲地安慰著薑小夏,明明予柯以已經疼到了顫抖,可他卻依舊笑得溫柔……突然,滿身是血的予柯以消失不見了。
“小夏,回家了,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紅豆丸子湯!”夕陽下,予柯以呼喚著在外和滕禦嬉戲打鬧的薑小夏,他明明是個極為冷峻的少年,卻在麵對薑小夏時,不自覺地露出自己最溫和的一麵。
“小夏,我要走了,這次不能帶著你……”之前稍顯單薄的少年不知何時竟變得如此挺拔,他那漆黑的雙眸中寫滿了不舍,修長的手指輕撫著薑小夏的長發,而後在她的額頭落下輕柔的一吻……迷霧中,見予柯以的身影漸漸遠去,薑小夏快步追了上去“別走!阿柯!別留我一個人……”
跑著跑著,又一個少年出現在薑小夏眼前,那少年棕發碧眼,精致的五官中那雙桃花眼尤為漂亮,他笑嘻嘻地衝薑小夏說“我叫滕禦!防禦的禦,我以後叫你小夏好不好!”
“你清醒一點!予柯以他走了!不會回來了!”滕禦那雙湛藍的眼眸中布滿了血絲,麵對著渾渾噩噩的薑小夏,他痛心疾首地衝她吼道。
“沒有小爺不行吧,關鍵時刻還得爺出馬!”寒風中,滕禦背著薑小夏,胸前掛著她的背包,一步一步地向著公寓的方向走去。
畫麵一轉,薑小夏已置身在一片槍林彈雨之中,時尉抱著他寶貝的發訊器,十指翻飛向外傳遞著情報,陸隨架著狙擊槍,躲在隱秘處,時不時給予敵人致命一擊,還有南宮冽他們都在薑小夏身側……這些都是薑小夏過往的記憶,一幀幀,一幕幕都在她腦海裏循環,她記起了所有的一切……在浮雲島上奮力廝殺,隻為將予柯以從危難中救出去的自己。
在懷孕後瞞著眾人,隻為將予澈平安帶到這個世界上的自己。
在麵對予黎的折磨,寧死也要保護予柯以和滕禦的自己。
事情的經過竟是這樣,原來她是予澈的母親,原來她不曾欠予柯以什麽
予柯以緊緊地擁著薑小夏,不停地叫著她的名字,試圖讓她醒過來。
他顫抖地握著薑小夏冰涼的小手,內心極為慌亂。
薑小夏聽到了外界的聲音,意識漸漸恢複,她睜開了雙眼,可卻小夏為失血過多而眩暈得厲害,眼前的事物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