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予柯以又睡了過去,暮明覺得有些為難,莫離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說一定要讓二爺把這些藥喝進去,他也嚐試著喂了幾次,可沒有一次是成功的。
神誌不清的予柯以就像個撒潑的孩子,又哭又鬧,一直“小夏、小夏”的叫個不停,他們沒有辦法,隻好讓暮淼去請人過來,可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們。
一群人就這麽守著予柯以折騰了半宿,天大亮了才勉強安定下來。
“二爺,起來吃點藥吧。”暮明站在床邊輕喚,可對方隻是皺著眉頭一聲不吭。
暮明有些不知所措,他要不要試著再灌一次?
可二爺已經清醒了呀,要是惹他不高興了……算了!二爺身體重要!
正當暮明打算強行將藥喂下去的時候,**的人睜開了雙眼,小夏為生病,予柯以那對漆黑的眸子染上了些許迷蒙,連帶著身上的戾氣也減退了不少。
“什麽時候了?”
“已經下午三點鍾了。”暮明端著藥上前,說道“二爺,這是莫離之前準備的湯藥。”
“她有沒有來過。”予柯以端著藥碗,思緒仿佛回到了從前,小時候他稍有些頭疼腦熱薑小夏都會守在他身邊,喂他吃藥,可現在卻不見她的人影。
“……”對於這個問題,暮明不知如何回答。
他要說來過吧,這就是在撒謊,二爺他最恨別人騙他了,可他要是說實話,那二爺也必定不會開心。
這個問題的答案予柯以其實早就知道了,她現在躲他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還會來看他。
他輕抿了一口藥汁,苦澀的味道頃刻間傳來,可再怎麽苦澀的味道也無法掩蓋內心的痛苦。
他的小夏似是不願再給他一次機會,哪怕是他此刻死在她麵前她怕是都不會再看他一眼。
喝完藥,予柯以喉嚨裏的幹澀之感稍稍退卻,他衝暮明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
暮明離開後,臥室裏又變得安靜異常,予柯以一動不動地望著吊頂上的雕花,那雕花十分複雜,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予柯以從未陷入過如此進退兩難的境地,他看不得薑小夏恨他的眼神,卻也承受不住她離開自己的痛苦。
他了解她,薑小夏的性子從小便是這般的至情至性,她喜歡一個人時必定是全心全意的付出,可當她恨一個人的時候,也是同樣的不遺餘力。
以前的他擁有著薑小夏滿心的愛意卻不自知,肆意揮霍,直到這愛全部化成了恨才幡然醒悟。
可終極還是晚了。
“咚咚咚”的敲門聲將予柯以從痛苦和悔恨中拉回了現實,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進來。”
來人是餘燼,他一進門就慌慌張張地往予柯以的床邊跑“怎麽回事,我一回來就聽人說你要死了,你傷哪了?!”餘炬一進門就聞到了濃濃的藥味,而且眼前的予柯以唇色青白,一看就是失血過多的樣子。
誰這麽大膽,竟然敢傷他?!
“什麽要死了?我隻是不小心被刀劃了一下,發了個燒而已。”
聽餘炬這麽說,予柯以的頭更疼了,他不想跟他解釋那麽多,於是便轉移了話題。“E國那邊什麽情況?”
E國是予家勢力控製的一個小國,得益於予家的支持,E國這幾年的經濟發展迅猛,百姓生活也十分和諧。
這麽多年過去了,E國的領導人一直都在安分守己,可就在前不久,E國內閣突然異軍突起,他們試圖擺脫予家的控製,雖然還沒有什麽大的動作,可予柯以卻深知他們必定在背後謀劃著什麽。
“已經確定了這次反叛的領頭人,我們的人也一直密切關注著他們的動向,就在三天前,他們從F國秘密進購了一批軍火。”
“那批本應該運往D國的軍火?”
“對。”自從知道薑小夏為D國的和平解放付出了莫大的努力之後,予柯以便開始為D國提供軍事武力支持,可這些人卻為了一己之私無視了予柯以的命令。
見此,予柯以眉頭緊蹙,漆黑如墨的眸中最後的那點耐性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嗜血殺戮。
“不必等了,處理掉吧。”他們既然有犯上作亂的膽量,就該有承受這一切後果的本事,若是沒有,那便隻有死路一條。
薑小夏這邊,過於無聊的她來到了予家的醫療實驗室,正當她聚精會神地研究著最新的離析機時,莫離走了進來。
“怎麽樣?這些設備不錯吧。”
“啊!你怎麽走路沒聲音!”被他嚇了一跳,薑小夏下意識地拿起旁邊的試管丟了出去。
莫離一時不察,被試管砸了個正著“臥槽!你沒發現我還丟這麽準?!這得虧是個空的,這要是裏麵裝點硫酸、鹽酸什麽的,我可就毀容了!你知道我這張臉值多少錢嗎?!”“誰讓你突然冒出來,我這也是條件反射,算了算了,這次是我不對,我道歉還不行嘛……”
“道歉?這麽簡單就完了?”莫離虎著張臉,將試管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薑小夏,你可是把我的腦袋砸腫了!”
莫離早就聽說過A國的薑小夏上將是位醫術了得的軍醫,但凡是有她參與的軍事活動,傷亡率總是最低的,這不僅僅是小夏為她醫術的高超,更在於她帶領醫療隊伍的嚴明紀律。
“這樣吧,大家都是醫生,不如我們探討一下工作經驗怎麽樣?”莫離從小就對醫學有著濃厚的興趣,而據他的觀察,薑小夏在醫學方麵的造詣遠在他之上,他怎麽可能忍得住不和她交流學習。
“就這?”薑小夏雙眸微眯,就這麽簡單?
她還以為他會提一些什麽過分的要求呢,搞半天他竟是要討論工作經驗。
“就這。”莫離興奮得點了點頭,看她的反應是沒有藏私的打算,他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這麽順利,早知道是這樣他前幾天就問她了。
“好啊,那我們找個地方坐著慢慢聊。”
環顧一圈,薑小夏指了指實驗台旁邊的位置“就那吧。”
“薑小夏,我有些好奇。”
“什麽?”薑小夏自顧自地走過去坐了下來,她看了一眼莫離,心道:這麽快就開始了?
“你為什麽這麽輕易地就答應我了,醫學研究成果不應該是保密的嗎?”
他們這些人十分注重知識產權的保護,他們研究的數據進展不僅僅關係到金錢財富,有時候還會影響一個國家的安全。
“我告訴了你,你會出去告訴別人嗎?”薑小夏就這麽坐在那裏,但表情卻十分嚴肅,完全沒有之前開玩笑時的開朗明媚,此時的她儼然是一個對待生命科學嚴謹而又睿智的醫者。
“不會。”
薑小夏的點了點頭,又說道“我相信你的為人,更相信你的醫術,我現在將我所知道的告訴你,而你未來必定會拯救更多的人,這就是我的目的,醫學存在的意義是為了拯救更多的人,而不是成為政治家爭權奪利的武器。”
聽到薑小夏的話,莫離眼底微微濕潤,心中也一片火熱,他慶幸這個世界上有像薑小夏一般真正仁心的醫者,更慶幸自己有機會和這樣的強者學習。
天漸漸黑了下來,薑小夏他們也討論了很久,考慮到薑小夏的身體還沒有恢複,莫離便終止了這次交談。
“薑小夏,我打算近期回一趟B國。”他之前從B國王宮離開時,走得有些許倉促,一些重要的研究數據還留在那裏,他需要回去一趟將那些數據帶回來繼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