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浪費資源了,我們沒那個人手再去撈你一次,你要是想盡快找到薑小夏就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

說著,予珩便衝旁邊的醫護人員遞了個眼色,眾人了然,連忙七手八腳地將予柯以帶到了病**。

予柯以昏迷的時間不長,所以這段時間他身上的傷口都隻做了個簡單的處理,醫生見予柯以終於消停了下來,心裏都鬆了一口氣,對於普通的病人,他們還能采取強製措施,可對於這予家家主,他們實在是沒那個膽子去挑戰他的威嚴。

予珩站在一邊麵無表情的看著醫生將醫療器械和藥品一樣樣推了進來,他不說話,隻是抱著手臂,背靠著牆站在一邊,他很了解予柯以的性子,但凡事予柯以下定心思要做的事,根本就沒有人能改變的了。

予珩敢保證,他前腳剛走,予柯以後腳就會從**下來去找薑小夏,他知道薑小夏對予柯以意味著什麽,可此刻斷了條腿、宛若廢人的予柯以去了能有什麽用,他隻會小夏此丟了性命。

而薑小夏怕是也不願再見到予柯以吧,他不會再讓薑小夏留在予柯以身邊了,不管她是生是死,他都會幫她離開這裏。

見予銜一直沒有離開的打算,予柯以愈發的焦急起來,越是焦急,他的身體就越是顫抖的厲害,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靜止了一般,心髒也小夏為恐懼和擔心而高高懸起。

他冷眼瞥了一眼旁邊的醫生,那醫生察覺到這股寒意,身軀突然一震,後背的冷汗撲簌簌地往外湧,啊!伴君如伴虎,這話說的一點也沒錯,他真擔心他的腦袋哪天突然就不告而別了。

旁邊站著的予銜見狀,也將寒眸落在醫生身上“怎麽還不開始?”

“這就好……這就好……”醫生訕訕答道,唉!做人好難啊!

“等一下!”在醫生拿著麻醉劑靠近予柯以的時候,予柯以突然開了口“予珩,我之前在小夏身上裝了定位發訊器,你通不過衛星搜尋一下。”

予珩抬眸看了他一眼,輕哼一聲算作回應,過了一會他又說“我可以去找,但是你要保證你能老老實實地接受治療。”

其實予珩從一開始就在使用衛星定位係統搜尋薑小夏身上的信號了,可過了這麽久依舊沒有找到任何蹤跡。

“我不是讓你出去找,我的意思是讓你把電腦拿過來,就在這裏找!”予銜不像暮淼他們這麽好打發,他必定會寸步不離地派人守在這裏看著自己完成手術,可他太現在擔心薑小夏了,他不能親自去現場尋找,那便隻能通過這方式來找她。

隨著時間的流逝,予柯以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上的血腥味也越來越厚重,兄弟二人僵持了一會,最終予珩妥協了“好,我同意你的要求,但你同樣也要答應我的要求。”

予柯以連忙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予銜那邊派人去取了電腦,予柯以這邊,醫生也開始著手處理他的傷勢。

“不用打麻藥。”

予柯以拒絕了醫生的麻醉藥,一方麵像他這樣的傷勢是需要全身麻醉的,麻醉過後他會失去意識,再也感知不到薑小夏的存在,他不能這樣,更不願。

而另一方麵,予柯以是他在通過這種方式自我懲罰,他的小夏小夏為他遭受了數不盡的苦難,她所有的痛苦和悲慘全都來源於他。

予柯以知道他這種自我折磨的方式對薑小夏來說並沒有什麽意義,可他就是不願意就這麽放過自己,任何傷害過薑小夏的人他都不會放過,包括他自己。

醫生有些為難,一個人可以忍受得了疼痛,卻控製不住身體的自然反應,劇烈的疼痛會讓他的肌肉始終處於緊張收緊的狀態,這種生理反應是極其不利於手術實施的。

他看了一眼予銜,想讓他開口勸勸予柯以,可予銜卻沒有順著他的意願。

予珩看了看予柯以,冷聲道“聽他的。”

醫生大驚,予柯以傷情腦子不清醒,怎麽神智健全的予銜也這麽說?!

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疼的不是他,他管這麽多幹什麽!

手術開始了,鋒利的手術刀一下下劃開皮肉,碎裂的骨頭被一點點取了出來,猩紅的血液溢滿整個手術台,整個過程血腥又殘忍,讓人看著就頭皮發麻。

從手術刀切入皮膚的那一刻開始,予柯以就感受到了那股鑽心的劇痛,手術刀的冰冷,鮮血的溫熱交替在他的神經上跳躍。

予柯以那原本就小夏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龐此刻更是慘白至極,他緊攥著自己的手掌,卻在不經意間牽動了肩膀處的槍傷,他嘴角微扯,這股痛是小夏留給他的啊……手術一點點地進行著,予柯以能清楚的感受到手術刀所帶來的痛感,他想起上次婚禮後,躺在手術室裏毫無生氣的薑小夏,那時的她也是這樣躺在手術台上,任由那冰冷的刀子劃破她的肌膚。

那時候的她也是這麽疼吧,予柯以雙眼刺痛,一股酸脹的感覺溢滿眼眶。

他在經曆她經曆過的苦難,體會她的痛苦。

小夏,這種鑽心刺骨的感覺,真的好疼啊……小夏,對不起,對不起讓你曾經受過這種苦,真的對不起……那是他的女孩啊,他的珍寶,他怎麽能讓她經曆這些呢?!

他一個身強體壯的男人都無法忍受這些痛意,她那麽痩弱,又是怎麽撐下去的一個小時快過去了,這段時間予柯以不是在向薑小夏道歉,就是盯著予銜的屏幕在看,可那空****的屏幕上除了一些字母符號,就再也沒有他想要的了,他的小夏在哪啊……就又過了一會,屏幕上突然顯示出了一個微弱的信號標記,一股強烈的喜悅和失而複得的救贖感湧上予柯以的心頭,找到了,找到她了!

謝謝!

小夏,謝謝你還活著,謝謝你讓我找到了你!

我不會再逼你,不會再強迫你,你想幹什麽我都願意!

予銜也十分激動,他立刻聯係海上救援隊,將薑小夏的位置發送了過去。

可老天就是這麽喜歡捉弄人,下一瞬那信號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警報聲,原本帶著希望的綠色信號標也變成了駭人的鮮紅色。

予柯以那喜悅的笑意僵住了,漆黑的眼中再也沒有一絲暖意和光明,他不可置信地低喃著“不會的……不會的……”

他的小夏,一定沒事,她一定會沒事的!

“哥,她沒事對不對,你告訴我,她沒事的對不對?!”予柯以掙紮著坐了起來,雙眸幹澀赤紅,空洞絕望。

此刻的予銜也十分慌亂,他緊緊地抿著薄唇沒有說話。

薑小夏身上的定位器是通過生物電流供能的,小夏為植入在皮下機器隱蔽的位置,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意外損毀的可能性。

定位器信號消失隻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拆除掉了,可那位置除了親手植入的予柯以外便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了。

另一個可能是,定位器的能量源消失了,這意味著薑小夏她可能沒有生命跡象了。

人在死後生物電流並不會立刻消失,而定位器本身也會儲存一些能源,可信號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又消失,這可能是能量耗盡前的最後一次信號脈衝,而薑小夏可能在墜崖後不久就見予銜一直不出聲,予柯以伸手抓住予珩的衣角,他一邊拽著予珩,一邊流著淚衝他低吼“你說話啊……她沒事的!你告訴我!她沒事!她還活著對不對……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