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兩人背對著都沒說話,空氣中卻凝聚起了一股緊張的氛圍,那是強者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
長久的靜默之後,予柯以率先開口道“Y國,艾森古堡裏你藏了什麽?”
聞言,予黎擺弄著撲克牌的手指一頓,臉上的閑適隨意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駭人的陰霾“你想說什麽?”
予柯以轉過身,漆黑深邃的眸子緊盯著予黎,“予黎,欠下的債是需要還的。”
“嗬!嗬嗬……小柯的意思是我欠了你什麽嗎?哦!我明白了,你是說在薑小夏對不對,聽說她跳海了,就在你們的婚禮上……”予黎站起身子,嘴角帶著邪肆的笑,一步步靠近予柯以。
“可這和我有什麽關係?她跳海不是小夏為你逼迫她嗎?還有之前你和林清的婚禮上的事,雖然我帶走了薑小夏,可那是你的選擇不是嗎?我有問過你選誰,是你先不要她的啊!這怎麽能怪我呢?你說是不是,小柯?”
予黎想要激起予柯以心中最痛苦的記憶,可此時予柯以的心早已如銅牆鐵壁般堅硬,於他而言,薑小夏便是那最後的牽絆,薑小夏不在了,他便再沒什麽可怕的了。
予柯以的眼神輕飄飄的掃過予黎,最終落在桌麵上被予黎丟棄的撲克牌,那牌麵上帶著幾道微不可查的褶皺。
“那個人叫阿棠對吧?她死的時候有多大,十六歲?還是十七歲?現在算算該有二十三年了吧……”予柯以的聲音很平穩,似是在說著什麽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與予柯以的冷靜不同,予黎像是被別人戳中了軟肋,他的俊臉緊繃,幾絲冷汗從額角冒了出來,雙手也緊握成拳垂在身體兩側。
予柯以悄無聲息的觀察著予黎的反應“她是怎麽死的?屍體沒火化吧,你說你那艾森古堡裏究竟藏著什麽,值得你經久日長的待在那裏?”
白玉牆壁上,古老的黑色時鍾不停地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時間流逝的過程在這裏似是被無限放大了。
予黎的身高已經十分高大了,可在予柯以麵前他還是差一點,早些年一直跟在他身後叫著“小叔叔”的孩子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可以壓倒他的存在。
“你想怎麽樣。”予黎抬起頭對上予柯以的視線,阿棠的事他瞞住了所有人,他當年沒能保住她,現如今更不會讓任何人去打擾她的清淨。
“小叔叔,不是我想怎麽樣……你不是喜歡做選擇嗎?這樣吧,今天我來出題,你來選怎麽樣?瓊尼那個死人……你選哪一個?”予柯以居高臨下的看著予黎,說話的語氣頗有些勢如破竹的味道。
“她不是死人!”予黎上前揪住予柯以的領口大聲喊道,她沒死,她隻是睡著了,他的阿棠隻是睡著了!
他不允許任何人侮辱她!
看著予黎過激的反應,予柯以嗤笑“自欺欺人?怎麽?那死人對你很重要?你喜歡她……還是說你愛她?”
予黎雙目赤紅,活像一隻被獵人困住利爪的野獸,半分都動彈不得。
“小叔叔,原來你也有愛人啊,真是看不出來呢!那我該叫那個死人什麽,叫嬸嬸?我的小夏又該叫她什麽?你說她們現在見麵了沒有,小夏會不會把你做的那些醜事都告訴她,你說她在知道你是這樣的一個人之後還會不會理你?她會不會怕你?”
“畢竟小叔叔你,可是連最親近的人都能下手呢!”
“你閉嘴!閉嘴!”予黎一拳打在予柯以的臉上,他幾乎是用了全力。
予柯以嘴角處溢出了血絲,他用舌頭頂了頂被打的臉頰,輕聲笑了出來“怎麽?說不得?還是說你一直都在騙那個死人?你做的那些事怕是連半個字都不敢對她說吧!你也覺得殘忍對吧,那你怎麽敢對薑小夏下手!!!”最後一句話予柯以是吼出來的,隻要一想到予黎曾經對薑小夏做的那些事,予柯以就控製不住自己的怒火,予黎他知道護著自己心尖處的那人,卻還是毫不猶豫的對自己親侄子的愛人下手。
他怎麽忍心?!
予黎他明知道薑小夏是他渴求了許久的人,卻還是一次又一次的想要致她於死地,從七年前的浮雲島開始,他就一直在設計迫害薑小夏,予柯以不明白薑小夏她究竟是那裏對不起予黎了,竟值得予黎這樣費盡心思。
想到這,予柯以便如獵豹一般攻向予黎,緊握的拳頭猶如閃電一般襲上予黎的心口,強勢的力道讓予黎迅速後倒,在觸碰到牆壁的瞬間發出了“砰!”得一聲。
“予黎,你還能守著那死人的屍體,可我呢?我的小夏又在哪裏,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我叫你小叔叔啊!你是我親叔叔!”
予柯以手背上的青筋和眸子裏的猩紅都彰顯了他的暴怒,緋紅的薄唇中又吐出幾個字,“阿澈是我的孩子,是我和薑小夏的孩子,你怎麽敢那樣折磨她們,你怎麽敢把剛生產的薑小夏丟進海裏?!”予黎肋間的骨頭在撞到牆壁的瞬間便發出了碎裂般的悶響,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胸口蔓延至全身,心口處生生嗆出一口鮮血。
予黎的頭發被予柯以抓住,整個人被予柯以提了起來按在牆上“咳咳……”
予黎的臉色蒼白,他想掙紮卻絲毫不得動彈,予柯以現在就像一隻發了狂的雄獅,不把獵物生吞活剝絕不會罷手。
外麵的人聽見動靜紛紛破門而入,一陣響動之後,他們將槍口對準了對方。
見此,予柯以依舊不為所動,清冷的臉上滿是冷例蕭殺,他薄唇輕啟吐出幾個字“予黎,告訴我,瓊尼在哪……不然我不介意也送那個死人去喂魚!”
“咳咳……”予黎似是很激動,他又吐出一口鮮血。
可片刻之後他又像是變了個人一般突然笑了起來,和予柯以極其相似的黑眸中帶著些癲狂“小塊,你這麽做有什麽用?你的小夏已經死了,即便是找到了瓊尼也無濟於事,薑小夏她能回來嗎?她能活過來嗎?”
“她不能,我承認我對薑小夏心狠手辣,可你又能比我好到哪裏去呢?我做的那些事你明明就是可以查清楚的!你看,五年前的事你不就查到了嗎?你還找到了現場視頻,那視頻我都不知道呢!”若是他知道有那視頻的存在,必定會好好利用一番,畢竟那天的折磨真的很盡興不是嗎!
“可你不查啊,小柯,這都是你自己選的,你選擇相信林情,是你自己選擇放棄薑小夏的,你好好想想,你背叛過她幾次,跟你對她做的那些事比起來,我又算什麽?!”
予柯以的黑眸中閃過一絲嗜血的殺意,他優雅而又危險地俯身問道“你在激我?”
“小叔叔,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會去贖罪,可是……在這之前,我會把欠她的人全部收拾幹淨,誰都跑不了……”
予柯以鬆開了對予黎的鉗製,他站直身子理了理身上的西裝,然後走到桌前,從一堆撲克牌中挑出了一張把玩在手裏。
“小叔叔既然不肯說,那便耗著吧,就是不知道那死人離開了古堡還能撐多久,畢竟她死了許多年了不是嗎?她早該入土了……”
“予柯以!”予黎嘶吼出聲,他瞪大雙眼,麵色十分猙獰。
“小叔叔,你早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的,回去好好準備,我們之間攢了這麽多年的賬也是時候好好清算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