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柯以無奈地歎息一聲,揉揉眉頭,“你怎麽會這麽認為?”

“小夏,你看著我!”

予柯以轉了個身,用背對著薑小夏。

薑小夏抬起頭,看到他後腦勺上一條長長的紅色疤痕,像是一條醜陋猙獰的蜈蚣爬在上麵。

太過震驚,薑小夏臉色大變,捂著唇,直接就驚呼出聲。

她終於想起剛才沒有想起的那個詞。

他剛才的樣子,明顯就是大病初愈的樣子。

對,大病初愈!

想到這個可能,薑小夏呼吸一緊,臉色蒼白地問:“你……你怎麽了?”

“一年前,我生病了,很嚴重的病,這一年我都在國外治病。”

予柯以轉過身來,抓著薑小夏的手,臉放在她的手心裏蹭了蹭,就像是小狗想得到主人的疼愛和關心。

他下巴上的胡須,蹭在她手掌心的時候,癢癢的,一陣酥麻傳到了心裏。

不得不說,予柯以這個樣子,讓薑小夏沒有任何抵抗力。

那顆強硬的心變得很軟,就連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為什麽?”

薑小夏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予柯以卻聽明白了,鬆開她的手,然後一把將她拉到自己懷裏。

“不想你擔心,當時情況很危險,醫生說隻有十分之三的概率痊愈。”

薑小夏下意識想推開他,卻在聽到他落寞的聲音時,再也狠不下心來。

“那你為什麽要在婚禮上拋下我?”

聽著薑小夏質問,予柯以的心裏閃過一抹痛楚。

他抱著她的手臂加大了幾分力道,急切地辯白道:“我沒有拋下你!”

“小夏,我哪怕知道自己活下來的機會不多,但還是不忍心跟你離婚,又怎麽會舍得把你獨自丟在婚禮上?那時候,我剛好發病暈倒了,林楓把我送去了醫院,這件事你可以去向林楓求證,也可以去翻醫院的記錄。”

予柯以說的輕描淡寫,但是薑小夏整個人都震住了。

雖然不知道他說的真與假,現在的她,對他的話已經不管百分之百的完全相信,但是她的心還是不受控製地疼了起來。

良久,她拉住予柯以的手臂,將他轉了個身。

眼神再一次,落在他後腦勺的傷疤上。

心,閃過劇烈的痛意。

“疼不疼?”

她抬起手,想去摸一摸這個猙獰可怕的傷口,可手指抬到半空中,最終還是收了起來。

予柯以原本以為她要摸自己,可是等了半天,就等到她這麽一句話。

他轉過身,抓住她的手,放在心口上。

“很疼,最疼的時候,想要用頭撞牆,可是想到你還在等著我,我還要寵你下半輩子,你這麽愛哭,這麽嬌氣,如果我死了,你嫁給了別的男人,他若是對你不好,我就算是在地底下,我也會不安心的。”

薑小夏早已經淚流滿麵,痛苦地不斷搖頭,晶瑩的淚水順著精致的臉頰滑落。

“不要再說了,求你,不要再說了!”

予柯以心中很多很多的話想跟她說,略帶剝繭的手指,一點一點,溫柔地替她擦拭著眼角的眼淚。

“那時候,你知道我心裏最渴望的是什麽嗎?”

想摸一摸她的手,或者讓她摸一摸他的臉也好。

隻要她在身邊,他覺得他一定不會疼得那麽厲害。

母親看著他難受的樣子,哭著說要把她帶來,讓她來照顧他。

剛開始手術完那一個月,他整整痩了五十斤,形容枯槁。

他那個樣子,哪裏敢告訴她,哪裏舍得讓她跟著自己是傷心難過?!

薑小夏心亂如麻,就連還算聰明的大腦,全都死了機,變得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予柯以,你不要說了,我不知道!”

她心裏太亂了,推開予柯以的手就往遊泳池外麵跑去。

“小夏!”

予柯以看著她逃跑的背影,眼神裏的光芒瞬間就暗了下去,英俊立體的臉上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苦笑,“小夏,原來真相會讓你這麽痛苦?我還是來晚了一步,你愛上別人了嗎?”

予柯以閉上眼睛,擋住眼神裏的痛楚。

薑小夏一路跑回臥室,反鎖著房門,想著剛才看到的傷疤,和予柯以那些話,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掌掐住,就連呼吸也變得疼痛起來。

薑家別墅,薑子言盯著手機,反反複複看了一個下午,可是這都太陽要下山了,還是沒有等到薑小夏的回電。

他心裏開始越來越著急。

這個丫頭不會出事了吧?

一個小時之後,他從手下那裏得到消息,小夏一出門就被予柯以接走了。

看樣子,還是強行把她帶走的,大紅色的跑車就停在馬路邊上。

薑子言狠狠咬牙,“予柯以,你倒是還有臉來找小夏,這次我再讓過你,我就不姓薑。”

薑子言把小寶交給保姆,“我把小寶交給你,不管用什麽方法,不管讓他哭!”“可……可是少爺……”

保姆一臉惶恐和為難,有苦難言。

小少爺就是一個小人精,想讓他不哭,簡直比登天還難。

果然,小寶剛一到保姆的手上,小嘴一癟就放聲大哭起來。

剛準備離開的薑子言,臉色刷的就變了,狠狠地咬牙,“小兔崽子,你這是上輩子跟你老子有仇吧!”

保姆戰戰兢兢,“少爺,要不,您還是帶著小寶一起去吧?”

薑子言捏了捏發脹發疼的眉心,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我上輩子欠了你!”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特別想把偷偷生下小寶,又把他丟下的女人,狠狠地弄死。更可恨的時候,每當這個時候,他竟然找不到可恨的對象。

整整調查了幾個月,他竟然完全不知道小寶的媽媽是誰。

那個女人,還真是神通廣大,竟然連他薑子言都查不到她半點的信息。

想到這,薑子言眉眼之間的陰霾更甚。

最終,他還是帶著小寶和保姆一起出了門,當然,還帶著幾車保鏢跟著。

浩浩****一二十個人來到郊區予家別墅。

薑子言下車,站在高聳入雲的別墅麵前,眼神裏閃過一抹不期然的驚豔。

縱然是看慣了人間繁華富貴的薑家大少爺,也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震懾到了。

但是很快,他就勾起唇角冷笑了起來。

“也就這樣嘛,還想金屋藏嬌不成?”

予柯以正在書房處理點事情,就聽到李管家神色匆匆地過來匯報。

“先生,樓下出事了?”

“怎麽了?”

予柯以停下在鍵盤上忙碌的手指,抬頭看向站在書桌對麵神色著急的李管家。“薑少帶著人來家裏要人,說是……說是……”

薑子言剛才罵先生的話很難聽,就算是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當著先生的麵這麽放肆。

予柯以臉色凝重了幾分。

從小一起長大,他對薑子言是個什麽樣的人十分了解。

嫉惡如仇。

現在在他的心裏,恐怕已經把他看成了是他的仇人。

予柯以無奈地捏了捏疲憊的太陽穴,忽然問道:“少夫人呢?”

“少夫人在臥室休息,自從玻璃房回來之後,一直沒有出門。”

聞言,予柯以抿唇,良久,從真皮座椅上站起身,“走吧,去樓下看看。”他知道,這次回來,要麵對的不隻是小夏那一關。

薑家那一關,才是最難的。

原本他們就不同意小夏嫁給他,結果他還在婚禮上把新娘子丟下,讓薑家在B市丟盡了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