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夏正心煩意亂,根本就沒有發現予柯以的語氣有些激動。

予柯以聽著她隨性的語氣,愣了愣,眼神裏還閃過一抹不願意相信的掙紮。

“不是……”

薑小夏抬頭看著他,見他表情很奇怪,忍不住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沐……不是……”

予柯以還是不死心地說,“我覺得那孩子很像你,小夏,那孩子真是子言的?他不是不婚主義嗎?而且還是丁克!”

“予柯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薑小夏眉頭一擰,一臉嚴肅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那孩子是我的,故意說是我哥哥的?”

予柯以意識到自己惹怒了她,趕緊安撫道:“小夏,你別生氣,我隻是覺得有點遺憾,為什麽孩子不是我們的。”

孩子……薑小夏放在身側的手指,鋒利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手掌心,鼻頭酸澀,就連心口也堵得難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冷笑起來,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口子,冬天的刺骨的冷風一直往裏麵灌。分明那麽傷心,可是眼淚卻怎麽都掉不下來。

予柯以看著她傷心的樣子,心裏一個咯噔,“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發生了什麽?”

薑小夏聽著他一無所知的問題,停住笑聲。

那些血淋淋的傷口,再一次被他輕易地提起,她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天,回到孩子被拿掉的那一天。

她躺在病**,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她的身體裏麵一點一點地流失掉。

那一天晚上,她站在醫院的樓頂上,一隻腳已經跨過橫欄,想要不管不予地跳下去。

她整天整夜胡思亂想,自我懷疑。

為了不讓身邊的親人擔心,哪怕是悲傷都不敢表現出來,哭泣也隻敢躲在被子裏。

那段時光,連她自己都不願意再回想。

卻被他這樣輕易地問了出來。

眼前,漸漸地變得模糊,她握緊手指,咬著牙,強行把到了眼眶邊緣的眼淚逼了回去。

“我有沒有孩子,難道你不知道嗎?”

當時,她把人流手術通知書和離婚協議一起寄給了他。

既然他看到了離婚協議,不可能沒有看到手術通知書。

現在卻跟她裝,是想惡心誰?

予柯以沒想到薑小夏反應會這麽大。

他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慌亂,小心翼翼地去拉她的手,“小夏,我說錯了,其實沒有孩子也無所謂,我們還年輕,如果你不喜歡孩子,我們就不生!”

薑小夏看著麵前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又無比的悲哀。

她要是不喜歡孩子,會在知道自己懷孕了的時候,欣喜若狂?

結果現在倒好,成了她不喜歡孩子。

薑小夏吸了吸鼻子,冷冷甩開予柯以的手,“我們之間還是不要談這些事情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受過的傷,走過的路,流失的時光,已經發生的事情,我們誰也沒有能力能夠讓時光倒流。

發生了就是發生了,除了接受結果,我們誰也沒有辦法逃脫命運的安排。“李管家,麻煩你送你們先生去醫院吧!”

薑小夏吩咐完,就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去。

予柯以以為她要走,拔腿就追上去,“小夏,你要離開我嗎?”

明明她剛才還那麽關心他,這樣的結果,他不接受。

薑小夏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沒什麽表情地開口:“我不會走的,我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我去外麵的花園走走。”

李管家眼觀鼻子鼻觀心,扶住予柯以,問道:“先生,少夫人不會離開您的,您放心吧,您受傷了,我送您去醫院。”

予柯以避開李管家伸過來的手,“不用。”

他看著薑小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這才轉身,往樓上的書房走去。

“先生,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放心!”

李管家著急地說。

剛才薑子言揍予柯以的樣子,憋足了狠勁,看起來都讓人心裏害怕。

予柯以卻說:“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剛才薑子言打他的時候,明顯避開了要害,手下留情了。

這點傷,對他來說,真的沒什麽。

回到書房的予柯以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透過寬敞的玻璃窗,低頭就能把花園美麗的景色盡收眼底。

花園的秋千上,一抹白色的身影坐在上麵,微風吹來,吹動她滿頭的秀發,白晳的皮膚在溫暖陽光下白得像是能發光。

此時,她正看著麵前的玫瑰花出神,一動不動的,像是一座生動美麗的雕塑,靈魂從軀殼裏脫離出來。

“丫頭!”

予柯以伸出手,隔著空氣,一點點地描繪著她臉上的輪廓。

剛才她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一一我有沒有孩子,難道你不知道嗎?

他應該要知道嗎?

想了想,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幫我查一件事。”

薑小夏在花園坐了一個小時,收拾好情緒才回到家裏。

一走進大廳,李管家就迎上前,告訴她,“先生不願意去醫院,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一直沒有出來,少夫人,不然您去勸勸他吧?”

薑小夏蹙眉,想用這種方式讓她心疼嗎?

幼稚!

對於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人,薑小夏感覺到一陣惱火,“他是大人了,應該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既然他不想去那就別去。”

薑小夏雖然說跟予柯以這種賭氣的行為置氣,但心裏還是有些擔心。

晚上用晚餐的時候,一桌子全是薑小夏愛吃的菜。

李管家笑眯眯地給自家先生邀功,“少夫人,這些都是先生親自吩咐的,您快說著,夾了一隻水晶蝦放在她的碗裏。

飯菜十分可口,可是薑小夏卻食不知味。

原本她還在擔心,晚上予柯以會不會強行跟她睡一床,可一直到深夜,都沒看到他的身影。

薑小夏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晃眼的水晶燈,心裏說不出的煩躁。

“混蛋!愛睡不睡,愛吃不吃,關我什麽事!”

她拉起被子,把整個人都裹進被子裏。

淩晨兩點,她忽然睜開眼睛,從**坐了起來。

她原本睡眠就淺,隱隱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的聲音,好像是什麽摔倒在地上的聲音。

“砰!

薑小夏眉頭猛地一跳,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書房裏,予柯以是在晚上的時候接到林楓的消息。

薑小夏一年前確實懷了他的孩子,但是那個孩子,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上,他甚至還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孩子就已經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予柯以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仿佛這件事是料想當中的事情。

但是……當他得到明確的結果的時候,伴隨而來的痛苦遠遠比想象當中的要嚴重的多,甚至大到他沒有辦法承受。

他心裏的苦悶,不斷翻湧的痛楚和後悔,以及對薑小夏的愧疚,統統達到了極點,心中仿佛被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包圍著,除了這些情緒,予柯以更多的是憤怒。

無處發泄的憤怒。

為什麽老天要這樣對他?

在他自以為得到幸福的時候,狠狠地將他打下了地獄。

他予柯以這一輩子,從來沒有昧著良心做過什麽事情。

在部隊,他為國為民,鞠躬盡癢。

在公司,予氏集團為社會創造多少價值,讓多少家庭過上幸福的生活,讓多少有夢想的年輕人,在予氏集團實現了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