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夏心裏一陣惱怒,之前答應不會碰她的人是他,現在說不敢保證的人也是他。
什麽話都被他說了,什麽事情都是他占理。
但是……根據他們相處的那些經曆,薑小夏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跟他硬碰硬,不然他真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薑小夏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原本以為自己在陌生的地方會睡不著的。
她一直都有認床的毛病。
窩在予柯以的懷裏,鼻腔裏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嘴上雖然說著“恨”,可躺在他的懷裏卻莫名的讓人覺得安心。
薑小夏閉上眼睛,打了一個哈欠,漸漸地進入了夢鄉。
而原本閉著眼睛的男人,聽著她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卻睜開眼睛,將她輕輕地翻了一個身,讓她麵對著自己,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小丫頭,謝謝你心裏還有我,我予柯以願意用性命發誓,你受過的那些傷痛,我會用我的整個後半生來償還。”
翌日清晨。
李管家站在門口,聲音恭敬,“少夫人,您起床了嗎?”
薑小夏正在做一個美夢,美夢被打斷,精致的眉頭不悅地皺了起來,緩緩地睜開眼睛。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位置。
身旁早已經空****的,就連床單上一絲褶皺都找不到。
如果不是空氣當中還若有若無地漂浮著他身上獨特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她快要以為,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隻是她做的一場夢而已。
薑小夏擁著被子坐起身,雙眼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心裏莫名有點惆悵,抬頭朝著對麵牆壁上的夕陽掛鍾看了眼,然後怔住。
居然已經十點了!
她的手機鈴聲怎麽沒響?
不過,稍微想了想就知道,一定是予柯以把她手機上的鬧鈴給關了。
沒聽到回答,李管家再次敲了敲門,聲音不高不低,“少夫人,您起床了嗎?”薑小夏尷尬地輕咳了一下嗓子,朝著門口問道:“李管家,你找我有事嗎?”“先生出門的時候吩咐我,一定在十點之前叫您下床用早餐。”
薑小夏聽了李管家的話,心裏湧起一股小小的甜蜜。
予柯以竟然變得這麽體貼人了。
不過,想到那個孩子,她心裏的甜蜜就像是一團炙熱的火被冷水瞬間澆滅。
通過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她已經相信了予柯以的話,一年前,他不是故意在婚禮上丟下她,而是突然生病了。
但是,那個失去的孩子,是她心裏永遠的傷疤。
發生過那樣慘烈的事情,她又怎麽能夠像之前一樣,沒心沒肺地跟他繼續在一起呢?
時光不能倒流,她和他之間,也許一開始就是錯的。
而她也已經為自己的任性買了單。
薑小夏甩了甩頭,強行把腦海當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下去。
予柯以給她準備的東西很充分,從刷牙的牙刷,到洗臉的洗麵奶,甚至洗臉的毛巾……都是她一貫喜歡的牌子。
洗漱完畢,從浴室出來,打開衣櫃。
衣櫃裏掛滿了各種各樣的衣服,全都是最新款的高定,連上麵的吊牌都還沒有摘掉。
薑小夏看著這一切,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她隨隨便便拿了一套衣服,換了身上的睡衣就下了樓。
李管家早已經在樓下等著她,見到她的時候,目光微微一頓,閃過一抹濃濃的驚豔。
難怪先生這麽愛少夫人,少夫人真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
他一直都清楚,先生很在乎少夫人,經曆過昨晚,他才知道,原來先生這麽愛少夫人。
李管家恭恭敬敬地朝著薑小夏鞠了一躬,“少夫人,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請慢用。”
“好的,謝謝!”
薑小夏下意識地道了一聲謝。
從小的教養教會了她,跟別人添了麻煩就要說“謝謝”。
李管家微微一笑,溫聲提醒道:“少夫人,我是這裏的管家,您是別墅的主人,這些事情是我應該做的,是我的工作,您不需要這麽客氣。”
薑小夏挑了挑眉,在她的心裏,她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當成這裏的主人。
薑小夏在餐桌旁邊坐下,看著琳璃滿目的早餐,忍不住皺起眉頭。
“李管家,以後隻需要簡單做個飯菜就行,我一個人吃太浪費了。”
“好的,我記住了。”李管家笑眯眯地替自家先生邀功,“先生是擔心您吃不習慣這裏的早餐,所以讓我吩咐廚師多做幾樣,這樣一來,總有你能喜歡的。”
薑小夏放下手裏的筷子,朝著李管家看了一眼,“你們先生人呢?”
“回少夫人,先生一大早就出了門,至於去哪裏了,我並不清楚。”
聞言,薑小夏心裏閃過一絲意外。
還以為他把她困在這裏,他也會陪著她在這裏呆著。
原來隻是讓她待在這裏,而他卻跑的無影無蹤了。
忽然好氣。
薑小夏把手裏的筷子一扔,冷著臉道:“我吃飽了!”
“少夫人,這……”
李管家想勸說薑小夏多吃點,可看著她怒氣衝衝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歎息了一聲。
少夫人好像又不高興了!
看來先生想要把少夫人追回來,還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同一時間,薑家巍峨壯觀的薑家別墅。
予柯以大冬天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背上背著幾根荊棘,站在薑家的大門口。傭人匆匆來報。
“少爺,怎麽辦?予少站在門口已經一個小時了,他就穿那麽點衣服,今天零下幾度,不會凍死吧?出人命了怎麽辦?”
原本想把予柯以轟出門的薑子言,在聽了傭人著急的分析,濃黑的眼睛裏閃過濃濃的不悅。
站在三樓的窗戶口往下看,剛好能將大門口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頓時咬牙。
“竟然還敢來薑家?!看來昨天還沒有被我揍夠!”
“予柯以,既然你欠揍,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可是,當薑子言怒氣衝衝下樓的時候,發現予柯以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滿頭疑惑,這小子在搞什麽?
他朝著旁門口的安保問道:“剛才站在這裏的人呢?”
“回少爺,他剛剛被管家叫走了。”
“管家?”
也就是說爺爺把予柯以叫走了。
不好!
薑子言想到什麽,臉色微微一變。
爺爺身體不好,如果被予柯以氣出一個什麽好歹來,妹妹心裏會更加難受的。
可是,當薑子言火急火燎地來到四樓薑老爺子的書房時,遠遠就聽到書房裏傳來的聲音,腳步一頓。
“爺爺,我對不起小夏,但我也愛她,還請您成全我們!”
予柯以說完,直接給薑老爺子跪了下去。
薑老爺子沒想到他會這麽做,深深地皺起眉頭,喝道:“你這是做什麽?難道你沒有聽過一句話嗎?男兒膝下有黃金,隨隨便便對著別人下跪,你就不怕被人笑話?”
予柯以看著薑老爺子,語氣堅定。
“怕,我害怕被人笑話!但是比起這個,我更害怕失去我最愛的女人!
爺爺,今天我來這裏,就是想親自向您請罪,我犯下的那些錯誤,我願意承擔您的一切怒火。
一年前那場婚禮,是小夏心裏的傷痛,也是我心裏難以啟齒的痛楚,我願意用我的下半輩子來彌補小夏受過的傷害,隻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說完,予柯以把背上的荊條取下來,雙手遞給薑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