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正是這樣的她,讓他更加的擔心。

“薑小夏?”

薑小夏緩緩的回神兒,抬眸看著他,“請不要管我。”

“你的身體是什麽情況,你難道忘記了嗎?”

她一眨不眨的盯著他,許久,轉身回到底艙。

予柯以豎起食中二指,按了按眉角,跟了進去。

“臨時準備的,不知道是否合你口味。”予柯以將一碗青菜粥推到她的麵前。

她隻抱臂盯著那碗粥,喉間宛若堵著一團吸了水的棉花。

艙內的氣壓瞬間變得極低。

予柯以扯鬆了領口,隔著桌子握住她的手。

入骨的涼意讓他的心狠狠的跳動了幾下,在她就要將手抽離時,他更緊的握住。

“薑小夏,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讓我好好對你。”

每一個字,沒有祈求,隻有真誠!

薑小夏不想哭,不想再被感情傷透心,然,這一刻,看著溫柔燈光籠罩下的他,淚水還是快速的氤氳而上。

“付君隻是你的一場夢,他能夠給你的,我都可以給你!你就當是在旅途之中迷了路,最終還是會回到原點。”

薑小夏用力將手抽離,站起來。

“你要去哪裏?”予柯以眉心輕跳了幾下。

“我要回去。”她聲音喑啞。

‘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

這一刻,她明明就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

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夠走近她,才能夠重新叩開她的心門,讓她的心為他再次跳動。

薑小夏咬了咬唇,強調:“我要回去!”

僅有的四個字,不容半分商量。

予柯以終究還是不忍傷她,吩咐船長掉頭靠岸。

傑森站在碼頭上,抱臂眺望著遊艇不斷靠近。在予柯以下遊艇時,嘖嘖兩聲,“你真是太慫了!“慫?”予柯以眉尾上揚。

“軟的不行,來硬的!女人不是都喜歡霸道男人嗎?”傑森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薑小夏不是一般女人!”

傑森聳肩,“那祝你好運吧!”

予柯以一路跟在薑小夏的身後,看著她迎著冷風,步履沉沉的向著路邊走去,一顆心越來越沉。“薑小夏,你在折磨你自己,你知道嗎?”他大步跟上去。

“予柯以。”薑小夏眸子通紅的瞪著他,“我隻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你為什麽總是要管我?”

“你非要這個樣子的話,那好!”他繃著嘴角,擠出數個冷硬的字眼,將她塞進了車裏。

“予柯以,你知不知道你很討厭?”她吼。

予柯以也不回言,隻快速發動車子,猛踩油門。

車子戛然停下,薑小夏雙眼圓瞠。

予柯以下了車,繞到副駕,將她拽下來。

“你大晚上帶我來墓園做什麽?”

“讓你爸媽,你爺爺都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我不要!”

雖然她時常會一個人來這裏,與他們說說話,可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她,她不想被他們看到。

“為什麽不要?”予柯以將她抱起,大步向前走去。

“予柯以!”薑小夏用力揪著他的領口,眸眼凶狠的瞪著他,“你放我下來!”

他低眉看她眼,不吭聲,繼續向前。

薑小夏咬牙切齒,雙手用力扼住他的脖頸。

她的雙手冰冷至極,扼住他脖頸的時候,宛若兩條蛇,看似表情凶狠,卻是沒有什麽力道!“薑小夏,若是掐死我,能夠讓你開心一點兒,你掐吧!”

她的心狠狠的悸動了幾下,眸中的凶狠頃刻間退去大半。

予柯以繼續向前走去,終於來到了顧家父母的墓前。

“有什麽難過的,都說給他們聽!”

他說罷,轉身,退的遠一些。

薑小夏凝著墓碑上那一張張笑容慈祥的照片,一直努力壓抑著的情緒在這一刻被放大到極點。“爺爺,爸媽!”

僅僅喚出這四個字,淚水已然蜿蜒流下,模糊了視線。

予柯以站在遠處,看著她身子顫抖的越加厲害,手越收越緊。

薑小夏說出心中的悲苦之後,整個人很疲憊的坐在墓碑前,臉貼在墓碑上,一遍遍摩挲著父母的照片。“爸媽,我會幸福嗎?”她呢喃著,整個人很無助。

予柯以走上前來,神色鄭重的看著她,“你會幸福!”

她揚起濛濛淚眼,淒然且自嘲的扯出一抹笑。

予柯以微報唇角,看向墓碑上那三張照片,“我之前或許混蛋,但是,以後的日子,一定會好好待她,將她當做生命去珍視!”

薑小夏一臉愕然。

“時間不早了,回去後,好好休息!”予柯以將她拽起來,“爸讓人準備了一大桌子的菜,都是你愛吃的。但是,聽說你不能去了,挺失落的。”

薑小夏沒吭聲。

予柯以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隻是跟著她慢慢走出墓園。

回到別墅後,薑小夏就發燒了。

胃也隱隱痛起來,她整個人很難過。

不過,她堅持沒有吃藥,隻是覺得,身體上的痛更強烈一些便能夠徹底的抵消心痛。

林妙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又看了眼溫度計,對她說道:“小夏,你這樣不行,我們去醫院!”

“不要!”她嘴唇幹裂,臉色更是蒼白若紙。

林妙握著手機,反複想了想,還是聯係了予柯以。

聽說薑小夏發燒了,予柯以急忙聯係了出診大夫。

吊了水之後,溫度也慢慢的降下去。

林妙跟予柯以一同出去,“予柯以,你到底對小夏做了什麽?”

予柯以緊振著菲薄的唇角,聲音低沉的說道:“我隻想對她好!”

“你想對她好?”林妙咬牙,宛若聽到了世間最大的笑話,“你三年前為什麽不對她好?”“……”他語結。

在林妙就要進去時,他又攔住了她。

林妙抬眸,滿眼探尋。

“付君與她不是一個世界的,再繼續這樣下去,她隻會痛徹心扉!”

胡耀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不想她置身危險。

林妙默了默,“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予柯以簡明扼要的跟她說了幾句,林妙嘴巴越張越大。

難怪剛剛黑龍會突然來這裏,還問薑小夏好不好。

“有機會的話,幫我勸勸。林妙麵色凝重的點頭。

當付思怡夫妻兩人趕來菲國醫院時,付老爺子剛剛吃完藥睡下。

付思怡去了醫師辦公室,打聽了一下付老爺子的情況。

“還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才能夠確診。”大夫說道。

“那什麽時候能做檢查?”

“明天一早。”

付思怡點點頭,雖然惱著付老爺子將什麽最好的都留給了付君,可是,畢竟是父女,她還是很擔心他。手握住門把手時,她聽到了周錦銘的話。

“老頭子,你現在這個樣子還真的是讓人心疼!”

付老爺子呼吸綿長,雙眼緊閉。

周錦銘冷嗤一聲,“你好端端的時候,處處維護付君,看我和思怡怎麽都不順眼!現在你躺在這裏了,我倒要好好的看看,你還能怎麽維護付君!”

付思怡推門進去,周錦銘一臉駭然,“思、思怡!”

剛剛他那一臉的凶狠快速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溫文爾雅。

付思怡突然覺得周錦銘異常的陌生,看著他的眼神兒也不免多了幾許複雜。

周錦銘不敢跟她對視,目光下移。

“明天早上,爸要做進一步的檢查。”

“哦。”

“你跟我出來。”付思怡幫付老爺子將被子掖好,抬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