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君的喉結上下滑動著,沉默了許久,他方才問:“那麽,國王集團目前還沒有亂,是嗎?”
“對。”
他鬆了口氣,“隻怕付博誠那邊不會聽大姐他們差遣。”
“少爺,老爺的情況非常不好,您看要不要回菲國?”
付君沉吟半晌,將黑龍叫進來。
“全叔,我之前讓你幫我查胡耀,有查到什麽嗎?”
“胡董對老爺應該是忠心的,我沒有查到任何蛛絲馬跡。”
付君微微眯了一下狹長的眼眸,“那麽,老頭子中毒的原因呢?”
“暫時還沒有”
通話結束後,黑龍看向付君,“少爺,有什麽吩咐?”
“明天,小夏的概念店開幕,我不方便到場,你幫我送一盆發財樹!”
“好。”
“還有,今晚回菲國。”
“少爺,您真的決定了?”
付君自嘲的輕嗤一聲,“身不由己原來是這麽個滋味。”
“少爺,如果您現在回菲國,會不會被薑小姐誤會?”
“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我離開後,你負責盯著胡耀一家。”
他雖然恨著付老爺子,不屑於去爭國王集團,可是,這不代表他可以對付老爺子突然中毒進重症監護室這事兒置之不理!
竟然敢對付老爺子動手,他若是坐視不理,豈不是讓人覺得付家的人好欺負?
“少爺放心。”黑龍保證。
夜幕一點點的降臨,薑小夏剛剛走到地庫,便看到了予柯以。
她臉上登時凝出了冰霜,佯裝沒有看到,轉身就要回去,予柯以卻是大步追上了她。
“難道上一次我說的話你沒有聽明白嗎?”她一臉怒容。
“爸想你了。”
“予柯以,總是打親情牌,你不累,我看的都累了。”
“薑小夏。”
“我承認我不夠好,我也承認我傷了你,不配得到你的愛!你說,你不配得到愛,你醒悟了!這些日子,我也想了很多!”
她神色漠漠。
“真正不配得到愛的那個,是我!”他笑的很是淒然,“爸這些日子為了你我的事情著急上火,你應該知道,咱們這個圈子,有點兒什麽風吹草動,勢必會傳揚的人盡皆知。”
“所以,拜你所賜,我的名聲毀的越發徹底。”
“薑小夏,爸就是因為你的事情病了,你去看看他,行不行?”
薑小夏研判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想了想,“好。”
明天概念店開幕後,她會離開桐城,去看看也無妨。
“上我的車吧。”
薑小夏就要拒絕,他卻是不由分說的拉著她的手腕,拉開了副駕車門。
入眼是一大束梔子花,她愣住。
“予柯以,你還說你不是在打親情牌?”她笑的異常嘲諷。
“我媽喜歡梔子花,每個月,我都會買上一束,放在她的遺像前。”
薑小夏將信將疑,目光在那束楣子花上停留了一瞬,方說道:“我坐後邊。”
予柯以雖然有些悻悻,卻是沒有反駁。
她坐到了後座,予柯以則時不時從後視鏡裏看她幾眼。
每每薑小夏的目光與他的對上時,總是會不自在的將目光移開。
車內溫度本來合宜,然,薑小夏卻覺得越來越熱。
“你很熱嗎?”予柯以問。
“不。”
“嗯。”
兩人時不時說上幾句沒有任何意義的話,不知不覺的,車子駛入予家老宅。
“爸!”
薑小夏來老宅這麽多次,卻並沒有看到過一次予媽媽的遺像,所以,當予柯以從車上將那束梔子花拿下來時,她的眼神兒依舊充滿了戲謔。
“爸,你先跟薑小夏聊聊,我把這束花放到媽的遺像前。”
予爸爸微微額首,咳了一聲。
“爸,你這是怎麽了?”薑小夏坐到予爸爸的身邊,幫他拍著後背順著氣兒。
“沒事兒,就是人老了,不中用了而已!”予爸爸看著薑小夏,紅了眼角。
氣氛一時間變得很是低沉,薑小夏感覺心上仿佛壓著一塊大石頭,堵的她呼吸越發艱難。
“小夏,付君真的不適合你!”予爸爸握著她的手,語重心長,“我剛剛聽說,付老爺子病情惡化,已經送進了重症監護室。按著我的經驗,隻怕國王集團很快就會天下大亂,付君若想奪權,需要胡耀這個第二大股東的幫助!”
薑小夏眉心狠狠的跳了幾下,沒吭聲,隻是嘴巴裏的苦味越來越濃。
“小夏,你是一個冷靜的孩子,我真的不希望眼睜睜看著你受到傷害。”
她勉強扯出一抹笑,“爸,來老宅多少次,我都沒有看到媽的遺像,在哪裏?”
予爸爸對她說道:“二樓,左手邊第三個房間,柯以的房間。”
薑小夏站起來,“我上去看看。”
她上了二樓,脊背緊貼在牆上,眼眶泛酸。
付君真的會娶雪莉嗎?
如果不娶,他勢必會徹底的被逐出國王集團!
薑小夏猶豫了片刻,拿出手機,調出那個被她故意遺忘的號碼。
就要撥出去,她心虛的急忙切斷。
正好予柯以拿著一束枯萎的梔子花下樓,看到她宛若做賊似的,修眉擰成了結。
“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薑小夏恍然回神兒,“不幹什麽。”
“薑小夏,你是想要給付君打電話?”予柯以的目光下移到她緊握著手機的手上,聲音微沉。
“跟你似乎沒有關係。”她看到了他手中拿著的那束枯萎的桅子花,知道他並沒有騙她,“時間不早了,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
“那你怎麽離開這裏?靠雙腿嗎?”
薑小夏抬眸,迎上他那雙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揚了揚手機,“叫專車。”
“你最近都不看新聞嗎?專車出的事兒還不少?”
“我這種人,不會有人瞧得上。”
她說罷,劃開手機,準備叫專車,斜刺裏卻橫過來一隻手,搶走了她的手機。
“我將你接來的,自然要將你平安送回去!”
“小夏,要麽你今晚留宿在這裏,要麽就讓柯以送你,咳咳!”予爸爸說著又發出一陣咳聲。
“爸,還是應該去一趟醫院。”薑小夏扭頭看去。
予爸爸不像是裝的,兩隻眼睛因為咳嗽而變得紅彤彤的。
“知道……咳咳!”
薑小夏看向予柯以,“那就麻煩了。”
予柯以頷首,眉梢眼角間有一抹掩飾不住的喜悅之色。
他匆匆將枯萎的梔子花丟掉,之後上車開始發動車子。
薑小夏並沒有拉開副駕車門,而是如來時那樣坐在後邊。
予柯以時不時看看後視鏡裏的她,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這笑曾經讓她神往,迷戀,現如今,再也不會在她的心上掀起任何的一片漣漪。
她扭頭看向車外,腦海之中全是付君即將要娶雪莉的事兒。
額角有些痛,她閉上眼睛,使勁兒按了按。
“怎麽了?”予柯以問。
“沒什麽,前邊路口放我下去就好。”
予柯以眸光黯然,默了默,方才說道:“你忘了,我們是鄰居!”
“爸他身體不好,作為兒子,你不應該好好關心一下嗎?”薑小夏的臉色冷若數九寒冬。
“他有家庭醫生,還有女傭,根本就不需要我來關心他。”
聽著這無情的話,薑小夏的手指緊緊收成拳。
“予柯以。”
“突然這般嚴肅,想要跟我說什麽?如果是想要給我個機會的話,我洗耳恭聽,如果不是,請不要打攪我開車!”他的聲音同樣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