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咬緊了牙關,我隻能這麽說。

“來來來,再一次,演員動作大一點。”

我已經聽不太清周圍的聲音,隻是感覺自己的耳朵裏全是’嗡嗡’的聲音,冷水澆到身上的那一刻又瞬間清醒,我盡量控製自己的身體不發抖。

“卡,演員,肢體不要那麽僵硬,表現的享受一點,脖子動一動。”

還是那樣不急不緩的語氣,因為我是背對著那些人,他們看不到我已經凍得鐵青的臉,我也看不到那些看熱鬧人的表情,我猜那個導演嘴角一定是帶笑的。

心裏忍不住暗罵了一句,你大爺的,你來試試,你要是能表現的享受,我就吃紙。

等了一會,可能真的隻有一會,但是我覺得真的過了很久,我都沒有聽到導演喊開始,微微的偏過頭,我看到那個導演正跟那個女二號探討著劇本,那個女二表現的一臉恭謙,站在導演旁邊聽他說著什麽,不停的點頭。

他們竟然就這麽把我扔在這裏,對上了那個女人的眼光,我能看懂她眼神裏的挑釁,好像在說,沒本事就活該被欺負。

我緊緊的抓著木桶的邊沿,我怕我一鬆手,整個身子就會滑到桶裏。

想想真的覺得可笑,我好像跟水有著不解之緣,而且都是冷水,總共拍了三次戲,兩個都是泡在冷水中,不禁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被淹死的。

這種經曆,經曆多了,也足夠讓我認清這個圈子的可怕,如果不是老天對我好,讓我遇到了杜飛和沈河,我可能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肯定會因為忍受不了這些惡意的刁難,而被趕走吧。

腦子已經開始慢慢的沒有意識了,就在我以為我要凍死在這個木桶裏的時候,一條寬厚的白色毛巾搭到了我的肩上,低頭看了一眼,我認得這條毛巾,是那天我看到的楚成晗用的那種。

緊接著,整個人便被從冷水中撈了出來,我進入到了一個溫暖而又熟悉的懷抱,那是杜飛的懷抱。

感受到了溫暖的軀體,我本能的往杜飛懷裏縮了縮,看著片場裏來了幾個人

,抬走了剛剛那隻大木桶換了一個新的。

隻不過這次不同的是,這個木桶冒著熱氣,裏麵裝著的,是熱水。

杜飛又把我放回了桶裏,我全身上下立馬被熱水所包裹,剛剛的寒冷瞬間驅走了大半。

“為了演員能好好表現,為了電影呈現出來的效果顯得真實,這次這種應該導演你來做的事我就先代勞,但是下次,我希望導演你能盡職盡責。”

杜飛轉身盯著導演,他的語氣很平和,但是嘴角微挑的笑意,和眼底不容忽視的憤怒,卻讓人心底起了一股寒意。

導演一直掛在臉上那從容的笑容也一瞬間消失了,不能發火,也不能顯得太軟弱,這個導演現在能做的就隻有趕緊拍攝。

在熱水裏我的身體漸漸恢複了知覺,按照劇本裏的要求,這次一鏡就拍過了。

杜飛沒有離開,而是站到一旁等我拍完。

導演喊完卡以後,大家便開始忙著準備下一個鏡頭了,有人叫我從桶裏出來,其實我是不想出來了,浸泡在熱水的舒適感讓我拒絕,剛剛站直身子,暴露在外麵的皮膚便迅速發起了抗議。

這個時候工作人員上前遞了一條毛巾給我,我知道那是看在杜飛的麵子,但我還是真心的說了句謝謝。

沒人敢上前扶我出來,可能是怕像剛剛秦川那樣被製止吧,搞笑的是杜飛也絲毫沒有要過來幫我的意思,就站在遠處,目光不知看向哪裏。

這我就奇怪了,他到底在想什麽,剛剛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做了那些讓人誤會的行會,現在卻又站在一旁看熱鬧。

沒人幫就算了,我自己也能出來,雖然姿勢很醜,但是好歹能爬出來。

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的衣服,這個時候秦川走了過來。

“沉舟,你的衣服,快穿上吧,別著涼。”

“謝謝。”

不冷不熱的應了一句,我背對著他把自己的衣服穿上,我心裏有點抗拒這個男人,這個一上來就靠我太近的男人。

“沉舟你認識杜飛啊,看起來你們關係好像

很好啊,他那麽幫你。”

秦川看了看杜飛,低頭跟我說道。

“不熟,我隻是他手底下的員工。”

不知道為什麽,我對這個人的反感越來越嚴重,從他開口打聽杜飛的時候,我開始認定他是不懷好意的,無論我的這種認定對不對,我都這麽認定了。

“隻是員工?我看可不像啊,大家這麽熟,你要是跟這種人很熟的話,幫忙引薦引薦唄。”

秦川臉上依舊是那種無害的笑容,但是,此時這個笑容在我眼裏卻很是讓人討厭,誰跟你熟啊,做人要不要這麽不要臉,還有,這種人是哪種人?你憑什麽做評價。

在心裏狠狠的惡心了一下,強忍著不說出那些尖酸刻薄的話,隻是對他笑了笑。

“我跟他真的不熟,可能幫不了你。”

“哎呀,沉舟別那麽小氣麻,這麽好的資源別一個人獨吞,拿出來分享一下。”

秦川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說著還蹭了蹭我的胳膊,我快速的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

“我從來沒把杜飛當資源,我也從來沒有利用他,我也更不會允許你這種人去利用它,還有,我們不熟。”

我現在很生氣,生氣的表現就是話語中的憤怒,對於這種惡意揣度他人想法的人,我真的很討厭。

說完,我沒管秦川臉上瞬間僵住的表情,轉身就要離開。

一轉身,我看到了杜飛就站在我身後不遠處,心裏不由的悸動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剛剛的話他聽到了多少,隻能說幸好我沒在說他的壞話。

“你讓我等了很久,你知道嗎?”

杜飛語氣很冷,我不知道他又在生氣什麽,隻能低著頭表現出認錯的樣子。

杜飛繞過我走到了秦川麵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聽到了我們剛剛的對話,我也不知道他想幹嘛。

“你跟她,不一樣。”簡簡單單一句話,聽不出喜怒,聽不懂意思。

說完杜飛便抓起我的手離開了,沒管身後秦川的反應,沒管現場其他人對我議論紛紛的話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