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徐羽算是徹底明白了劉顯為人。
原本還有些許同情,如今看來,完全沒必要。
典型的眼高手低,認不清自己。
有多大鍋,下多少米。
有多大能耐,端多大的碗。
明明隻能吃一碗,卻恨不得將一鍋都塞進胃口,不撐死他撐死誰?
死不足惜!
不過荀宴倒是沒有看錯,劉顯的確與他極為相似。
那便是二者都沒什麽能力,卻又自命不凡!
各自落得這般下場,完全合乎常理!
荀憲苦口婆心,數次相勸,對劉顯絕對是仁至義盡。
隻能說,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事已至此,大娘莫要憂傷。”
“不會。”
荀憲笑笑,方才眼中那淺淺憂傷早已不見。
將昔日悲傷之事傾吐而出,便是最好的發泄釋放。
“劉顯落得如此下場,實乃罪有應得。”
吱吖。
這時,碧蘿將府門完全打開。
“娘子,府內打掃好了。”
荀憲伸手做出請的手勢。
“請往屋內歇息。”
“大娘子先請。”
一番推脫,誰也僵持不下,徐羽真有些勞累,便不再推脫。
結果剛剛邁出一步,便聽到一旁傳來不屑聲。
“大姐,不請我去坐坐?”
徐羽眉頭皺起,抬到半空中的右腳也下意識落回。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荀節!
“二妹?”
荀憲也是眉頭緊皺,眼中並無任何喜色與善意。
相比於與荀宴,王氏的決裂,更像是與荀節的決裂。
沒有荀節,事情絕不會惡化到這個地步。
“你來此作甚?”
荀節腰肢扭動,緩緩走上前。
“怎麽,打擾大姐好事了?”
“你。。。!”
徐羽上前一步,將荀憲護在身後,怒道,
“你可真夠無恥的!”
荀節麵色頓時陰沉。
“賊子,別太得意!”
徐羽冷笑一聲。
“恩情不報也就罷了,你卻恩將仇報!你自己說,可有廉恥?”
“哼!誰說不報?”
荀節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怒火。
“今日前來,便是還清你之前救命之恩!”
“哦?你也知救命之恩?”
徐羽頗有些驚訝,沒想到竟然真的承認。
荀節目露鄙夷。
“廢話!我堂堂東宮前寶林,豈會欠你這低賤之人恩情?”
徐羽嘴角微微翹起,目光不斷在荀節身上掃過,並特意在高聳處停留目光。
“既知如此大恩,你何以為報?”
荀節惱怒,臉色有些羞紅。
“大膽!再敢亂看,將你眼珠子挖出來!”
“切!”
徐羽嘴角輕蔑。
“那你便廢話少說。”
荀節拽了拽胸前披紗,隨口道,
“荀華,可夠還你救命之恩?”
“什麽意思?”
見徐羽麵露緊張,荀節這才露出得意之色。
“我知你這賊子覬覦三妹,特以此來還你恩情。”
“荀華怎麽了?”
荀節並不解釋,反問道,
“可夠?”
徐羽並未遲疑,微微頷首。
救荀節時隻當救狗,根本就沒想過回報。
如今主動提供消息,算是意外之喜了。
“說吧,前事一筆勾銷。”
“好!”
荀節麵色一喜。
“方才京師荀家來人,替皇甫家五公子皇甫逸求娶三妹,如今阿爺,娘親已然答應。”
“什麽!”
徐羽驚呼一聲,心中勃然大怒。
這幫人是真夠沒皮沒臉了。
荀家遭難時,一個都不出來,藏在暗處靜觀其變。
荀家剛剛脫難,這些人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
早幹什麽去了?
“來得可真是時候!楊邈在時,那狗屁皇甫逸為何不來提親?”
荀節聳聳肩,嘴角含笑。
“我怎會知曉這些?總之事實便是如此。”
徐羽壓抑著怒火,聲音盡顯陰沉。
“何時成親?”
“下月皇甫逸將來岐州參加舉試,屆時將親自登門提親。”
頓了頓,荀節挑了挑眉毛。
“多則三月,少則兩月,三妹必會嫁入皇甫家。”
好快!
徐羽暗暗驚呼一聲,壓力如潮水般襲來。
義寨之事還未有對策,莫名其妙又冒出來一個皇甫逸!
真是一絲喘息之機都不給他!
能得荀宴,王氏看重,皇甫逸必非等閑。
可荀華是他認定的女人,豈能拱手相送?
如所料不差,未來敵人中,又不得不添上一筆了!
目的達成,荀節也不久留。
“記住方才的話,你我兩清!”
徐羽冷冷注視著前方,直至荀節身影徹底消失才緩緩開口。
“大娘子。。。”
“可是想問皇甫逸?”
荀憲搶先一步開口,眉宇間盡是緊張。
“徐羽,皇甫家,萬不可得罪!”
徐羽一愣,緩和片刻才笑道,
“連東宮,左相都不怕,何懼皇甫家?”
“不,不一樣!”
荀憲眼神異常急切。
“莫非你沒看出荀節故意為之?”
“雕蟲小技,豈能瞞得過我?”
徐羽惱怒歸惱怒,可並未失去理智,從荀節開口的那一刻,已然看破一切。
什麽報答救命之恩,不過是托詞。
一切隻是為了讓他因荀華與皇甫逸爭執罷了。
“心如蛇蠍,何其歹毒?怕是盼著我與皇甫家不死不休!”
荀憲稍稍鬆了口氣。
“正是,你切不可上當!”
“不!這當我非上不可。”
徐羽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沒得選擇。”
說是陽謀,實在抬舉荀節了,可的的確確就是陽謀。
一次偶然的計劃,讓荀節得逞了!
荀華不可能放棄,未來必會與皇甫逸結怨。
縱使得罪整個皇甫家,徐羽也不會後退半步!
“大娘子,你應該明白!”
荀憲咬著嘴唇,滿心不願的點了點頭。
她何嚐不明白,如此情意深切,讓她羨慕不已。
“徐羽,三妹有你,真是三生有幸!”
“嗬嗬。。。”
徐羽笑的很牽強,頗有些苦澀。
畢竟他連自己是否有資格都不清楚!
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
“大娘子,這皇甫逸。。。到底是何人?”
荀憲同樣深吸一口氣,心甚至提到了嗓子眼。
還未開口,眼神中已被恐懼所彌漫。
“徐羽,比起當朝權勢,皇甫家的確不如左相。”
聽到這話,緊張的心非但沒能鬆弛,反而更加緊繃。
徐羽大氣不敢喘,等待著荀憲的下文。
“可左相,亦不敢得罪皇甫家。雙方若是拚死,左相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