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府。

“我不同意!”

荀華眼眶通紅,淚水不斷打轉,

她已堅定的拒絕了無數次,可荀宴和王氏的固執遠超想象。

“華兒,嫁入皇甫家,何等幸運?多少大族女子夢寐以求!”

“不!我不想!”

“住口!”

荀宴怒了。

這場婚事,可視作京師荀家做出的補償。

若是拒絕,關係將徹底惡化。

日後如何收場?

再者,與皇甫家聯姻,是一飛衝天的大好良機!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得你做主?”

荀華眼神倔強,盯著荀宴絲毫不退讓。

十幾年來她注重孝道,從未有過任何忤逆。

今日,卻也豁出去了。

“阿爺,我不嫁!”

“你。。。”

荀宴還要發怒,王氏連忙將其攔下。

未來還要仰仗荀華皇甫家兒媳的身份,豈能得罪?

“華兒,家裏處境你不清楚?奸相迫害,東宮拋棄,鎮北軍也肆意妄為!”

荀華雙目含淚,連連搖頭。

“娘親,若善待徐羽,豈會落得今日?”

“別提那個賊子!”

王氏眼神瞬間凶狠。

“徐羽算什麽?一低賤貨!豈能與皇甫逸相比?若能得到皇甫家庇護,左相亦不敢亂來!”

荀華明白這個道理,可她並非因為徐羽而拒絕。

“娘親,不要逼我。。。”

話音未落,荀達跨步而入,也不看屋內氛圍,當即笑問道,

“賢弟,弟妹,可將大喜事告與賢侄女?”

荀宴尷尬的點點頭。

“兄長,正商議。”

“商議?”

荀達滿是疑惑,如此好事何需商議?

當看向荀華麵容時,才發現異樣。

“賢侄女這是?”

王氏連忙將荀華拉到身後。

“伯叔,喜極而泣!”

“原來如此。。。”

“不!”

荀華掙紮走出,低吼道,

“伯父,我不嫁入皇甫家!”

“為何不願?”

荀達眼神中充斥著不可思議。

以正常人的思維,聽聞此事應是歡天喜地,迫不及待!

豈有拒絕之理?

“你可知皇甫家具有何等權勢?”

“我不在乎。”

信誓旦旦的話語,極為堅定的神色,荀達這才相信荀華並非說說而已。

可想到來時拍著胸脯對家主的保證,心中頓時有些惱怒。

“胡鬧!你可知為這門婚事,家主付出多大代價!”

“嗬嗬。。。”

荀華怒極反笑,充滿了不屑。

“伯父,當真如此?”

荀達被瞪得心虛,可還是咬牙承認。

“當然!想入皇甫家的門,可是難如登天!”

荀華輕哼一聲,懶得戳穿這劣質謊言。

皇甫逸是怎麽回事,她心知肚明。

更是斷定,不幹荀家一絲一毫!

“伯父,我隻問一件事,楊邈作惡時,家主為何置之不理?”

“這。。。”

荀達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答複。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輕笑。

“嗬嗬,伯父還是不要白費口舌!”

荀節走了進來,挑著眉譏笑道,

“三妹心有所屬,豈會答應?”

荀達眉頭緊皺。

“所屬何人?”

荀節並未答複,而是走到王氏身旁。

“娘親,馬平已差人將金銀送回。”

王氏眼中一喜,可隨即又惱怒起來。

送回來又如何,大多數不屬於他們!

真是可惡至極!

“到底所屬何人!”

荀達急了,這件事他可是拍著胸脯保證,萬不能有失!

“賢弟,弟妹,到底是何人,莫非能與皇甫家比肩?”

“這。。。”

荀宴,王氏互相看看,都不好意思開口提。

他們也沒想到,荀華用情如此之深,竟達到了忤逆的地步。

荀節不尷尬,主動問道,

“伯父,鎮北大將軍徐適,比起皇甫家如何?”

“徐適?”

荀達一愣,眼中怒火瞬間變得謹慎起來。

“徐。。。徐帥威震一方,自是不凡!難不成。。。”

荀節笑著打斷。

“岐州城內有一冒充徐帥之子的賊人,便是三妹心中所屬!”

荀華怒目而視。

“若無這‘賊人’,二姐焉有命在!”

荀節挑釁道,

“怎麽?我求他救了?”

荀華微微搖了搖頭。

人無羞恥至此,何須爭論?

“賢弟,莫非是上次震退楊邈之人?”

荀達有些反應過來了,之前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

“震退?”

王氏滿是不屑。

“那賊子何德何能?不過是冒用徐適威名罷了!”

荀宴也是噘著嘴,揪著胡須一臉鄙夷。

“不錯!僥幸罷了,根本不值一提!”

荀達眼神狐疑,但並未多問,而是勸道,

“縱是徐帥之子,亦不如皇甫家!賢侄女莫要自誤!”

荀華擦幹淚水,決絕道,

“伯父,與徐羽無關!隻是我身份低微,入不得皇甫家門,還請代為回絕!”

“你!”

荀達鼻子險些氣歪了,就從未見過這麽不識好歹之人。

猛地一拂袖,便要離去!

“賢弟,弟妹,拒絕與皇甫家結親,可莫要後悔!”

“大哥留步!”

“伯叔息怒!”

荀宴和王氏連忙上前阻攔。

“我二人定好生勸說,決不誤了大事!”

荀達麵色減緩,畢竟也不是真要走。

這時下人從外麵闖入,神色極為驚懼。

“老。。。老爺,不。。。不好了!”

荀宴本就狼狽,頓時大怒。

“混賬,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奴仆雙腿一軟,跪到地上,顫顫巍巍的指著門外。

“老爺,徐。。。徐羽來了!”

“什麽!”

荀宴驚呼一聲,怒氣消失不見,反而嚇得一哆嗦。

就連王氏麵色也是大變,暗罵怕什麽來什麽!

荀達默不作聲,他已猜到奴仆口中的徐羽是何人。

冒充徐適之子震退楊邈,兩次救下荀宴等人,還能安然無恙的活著。

這豈是等閑之輩?

幾乎能夠斷定,真實的徐羽與荀宴等人的描述有著極大差距。

荀達本就不是位高權重之人,自然沒必要為自己找麻煩。

屋內寂靜無比,氣氛變得異常詭異。

荀節嘴角閃過一絲奸笑,她可不打算讓荀達置身事外!

“三妹念念不忘的賊人來了,伯父不去看看?”

“這。。。”

荀達麵色陰沉,暗罵荀節多事。

徐羽與荀宴一家的恩怨,與他何幹?

王氏眼球一轉,立刻上前哭訴。

“那賊子欲要強搶財物,伯叔可要為荀家做主啊!”

荀宴也是眼神祈求。

“兄長。。。”

荀達自知躲不過,隻得詢問。

“光天化日竟敢強搶?”

“方才馬平送還的十箱金銀,徐羽威脅交出五箱黃金,不然就血洗荀家!”

荀達大驚。

“什麽,賊子何以如此囂張!”

王氏捂著臉,更是嗷嗷大哭。

荀節也是一副委屈之色。

“伯父,那賊子囂張至極,從不將荀家放在眼中。。。”

“京師荀家呢?”

“同樣不堪入目。。。”

“賊子好膽!”

荀達怒不可遏,怒氣衝衝往外走去。

“老夫倒要看看,那賊子如何強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