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覓答應下來這件事情,絕不是逞一時之勇,也不是衝動所為。

離開醫院回到酒店以後,立刻打了電話給秦雪,讓對方把她從前畫好的,還沒來得及發表的圖稿發過來。

然後再進行詳細的對比後,選出了最合適的一張,又經過半個晚上的修改,在天微微亮的時候,沈覓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

她微微垂下眼眸,鴉羽一般的睫毛微微顫動,目光專注的盯著電腦上的東西,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雖然這一份設計圖稿沒辦法和之前的那一份相比,但就目前這種情況而言,是已經拿得出的最好的一份了。

她想到這裏,長長呼出一口氣。隨即也不再耽擱,快速離開酒店去尋找合適的材料製作實物了。

沈覓從前在美國待過5年,即使居住的地點不是紐約,但是對於這座城市還是比較熟悉的。

通過從前積累的人脈找到了一家售賣珠寶原料的店,挑選好了想要的材質以後,又很快到了加工的場地。

這一忙碌下來,一天又過去了。

第2天國際珠寶節的比賽,也是踩著點才抵達現場的。

沈覓再找到拉莫斯所在的休息區以後,就大步的走了過去,眉眼微垂,開始補起了眠。

實在是太疲憊了。

隻不過——

“你不會是要代表拉莫斯那個家夥來參加比賽吧?”

剛剛進入睡夢中,便被一個陌生的聲音直接驚醒。

沈覓猛的睜開雙眼,臉色難看的抬頭望了過去,對上的是一張有些熟悉的麵孔,不過她此刻實在懶得再去回想,於是冰冷冷的回了句。

“這位女士,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語氣生硬,半點也不客氣。

來人臉上的表情一僵,但很快就恢複了過來,隻不過看過來的眼神,也越發的不善了。

“什麽事?我隻是過來打個招呼而已,拉莫斯那個家夥呢?他不會害怕不敢來了吧?所以才把一個在圈子裏完全沒什麽名氣的人推過來當擋箭牌。替他丟臉?”

那人說到這番話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嗤笑出聲。滿滿的都是嘲諷。

沈覓察覺到這其中的異樣,便皺起了眉頭,如同琉璃一般的眼眸就這樣沉沉的盯著她。

氣氛也已經徹底的凝滯。

見得不到回應,那人也沒有過多的糾纏,隻是冷冷的哼了聲,然後就下一句。

“待會兒輸了可別哭,要怪你就去怪拉莫斯那個家夥好了。真是個膽小鬼,竟然臨陣脫逃。”

說完這兩句話,直接轉身離開。

臨陣脫逃?

沈覓心裏反複咀嚼著這死個字,一時之間也沒了睡意,掏出手機給拉莫斯的助理發了條詢問的短信。

後者也很快就進行了回應,大段大段的文字映入視線,也讓她明白了剛剛那個女人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大概在一個多月以前,拉莫斯接到了之前那個女人的挑戰。看看誰能夠拿下這次大賽的第一,輸了的人就要退出設計圈。

這也就不奇怪為什麽在得知設計圖稿被惡意泄露的時候,拉莫斯的反應會那麽大了,至今為止還躺在醫院裏沒有醒過來。

沈覓想到這些事情,也忍不住地歎了口氣。

看來這一次的比賽,是非得拿冠軍不可了。但是……

——

比賽正式開始以後,沈覓就收起了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然後看著其他休息區一波波的上台對自己的參賽作品進行著展示和介紹。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才輪到她這裏。

而當一站上那個展覽台的時候,沈覓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下方的寧希。

對方穿著一件粉藕色的高定禮服,在察覺到她的視線以後,也抬頭望的過來。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寧希微微一笑,美豔動人。

沈覓眸光動了動,冷淡的轉移了視線,然後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結束以後,就直接回了後台。

這個國際珠寶節的大賽,除了有專業的評委進行評選以外,還有時尚界,以及普通群眾的投票。所以結果要在幾天後才進行公布。

而她回到後台沒多久,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輕盈的腳步聲就出現在了聽覺的範圍之內。

“沈小姐,拉莫斯先生沒有來嗎?怎麽隻有你一個人來參加這場比賽?”

帶著幾分柔和的嗓音響起,稱呼在不知不覺中早就已經發生了改變。

沈覓手上的動作不停,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半臉的變化,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進行回答。

“他為什麽沒有來,寧小姐難道不知道嗎?”

半分的怒氣也沒有。

寧希心裏一頓,臉上卻依舊笑意盈盈,看著麵前這個根本沒有轉身看自己的人,眼裏漸漸的浸出了幾分的冷意。

“沈小姐說的哪裏的話?我怎麽可能知道呢?畢竟早在你們出國之前,我就沒有擔任助理的身份了。”

她的語氣頗為的無辜,似乎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沈覓這個時候恰好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轉頭看過來,就對上了一雙暗沉沉的眼眸。

“嗬,不知道就算了。寧小姐好好的玩吧,我先走了。”

她扯了扯唇角,轉身往外走去。

隻不過還沒走幾步,就聽見對方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覓,你不會以為洛禦真的會喜歡你吧?”

這句話來的有些莫名其妙。

沈覓眉頭的褶皺加深,卻並未說話。

“從前我還真是沒看出來啊,你故意接近我,恐怕就是想要破壞我和洛禦之間的感情吧?虧我還傻乎乎的以為自己交了個好朋友。真是天真的可笑,不過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了。”

寧希的聲音猛的壓低,透露出了幾分的沙啞與冷意。

垂在身側的時候,緊緊的握成的拳頭,豔麗的指甲,仿佛在此刻也失去了光澤。

所以,目前為止發生的一切事情,全都是因為洛禦?

沈覓腦海裏唯一冒出來的,隻有這麽一個念頭。

她覺得有些可笑,但感受到最多的卻是寒意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