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禦動作猛的一頓,黝黑的眼眸裏終於喚起了丁點的光亮。他身子往後仰了仰,拉開了與懷裏人的距離。

“哭什麽哭?是我強迫你的嗎?這一切可都是你自願的,所以,才真是廉價啊。”

他一字一頓的吐出了這句話,言語之間的不屑與輕蔑是那樣的明顯。

沈覓嘴唇一抖,眼淚卻流得更加的洶湧了,完全不受自己控製一般。甚至發出了斷斷續續的聲音來。

是,這一切全都是她自願的。可就算是這樣,就能受到這樣的侮辱嗎?

兩人之間的氣氛再度陷入了詭異之中。

洛禦似乎是看夠了她現在的表情,不滿的皺了皺眉,然後一把推開她下床離開了。

沈覓就這樣呆呆的躺在**,任由眼淚流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第2天到來的時候,她緩緩睜開雙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自己的處境。猛的一轉頭,卻沒有看見那個理應躺在自己身邊的男人。不由微微鬆的口氣。

昨晚的記憶漸漸在腦海裏蘇醒,臉色又重新變得蒼白起來。

這才僅僅隻是第1晚而已,接下來的每一天又該如何相處?

沈覓心裏惶恐害怕,可事情發展到如今的這個地步,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隻能夠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去。

她努力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以後,才起床收拾然後下樓吃早餐。

“呦,我說這是誰呢?不是沈小姐嗎?怎麽一大早出現在我們家裏了?”

洛家的其他人都已經坐在餐桌旁了,蘇明月在瞥見她的時候臉色不見意外,隻是冷嘲熱諷的吐出這幾句話來。顯然對於沈覓的到來早就已經知道了。

沈覓往下走的腳步一頓,但又很快恢複了過來。沒有回答,完全無視了過去。

但這樣的一個態度卻讓蘇明月更加的惱火了。

她之前還有所收斂是這個令人厭惡的女人沒有真正的進入洛家大門,可現在卻明目張膽的入住了這裏,怎麽還能繼續忍下去呢?

“我問你話呢?你是以什麽身份來這裏的?保姆還是女傭?”

蘇明月聲音尖銳,但很快話音一轉,又自顧自的回答道。

“你不會以為自己是洛家的少奶奶了吧?這麽目中無人,是不是再過幾天,就得把我們這些真正的洛家人給趕走了?”

陰陽怪氣的口吻,實在是有夠難聽的。

“蘇明月!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沒人會把你當啞巴!”

洛老夫人不滿的嗬斥道,臉色極為的難看。

她不想一大早就看見家裏有爭吵,更別說沈覓還是她頗為喜歡的“孫媳婦”了。

但是不管她們吵得如何的激烈,穩穩當當坐在那裏的洛禦卻是一動也不動,甚至連開口的意思都沒有,動作優雅神態自若地吃著早餐。

沈覓眼底溢出了幾分的難過,但終究沒有說什麽,隻是默默的在他的身邊坐下來以後也沉默地吃起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早餐。

而蘇明月的不滿也很快就被洛老夫人給平息了下去。

這頓早飯結束了以後,沈覓和洛老夫人打了個招呼,然後才率先離開。隻是她並沒有立刻去公司,而是在外頭等了一會兒後,直到看見洛禦那高大的身影才立刻站直,然後幾步上前。

“竟然我們的交易已經達成了,那麽你答應我的事情就快點去辦吧。”

沈覓壓低聲音催促著,想著昨晚的種種,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她不想自己的犧牲最後什麽也沒有換來。

“嗬,我心裏有數。用不著你來說,而且我也不是那種說話不算數的人。”

洛禦隻是輕笑一聲,然後就越過她大步往外走去了。

沈覓一直目送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視線裏才垂下眼眸,然後也跟著往外走去。

*

“總監,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嗎?要不等一下再開會吧?推遲個一兩個小時沒關係的,你先養好精神再說。”

秦雪擔憂的看著她,然後提出來建議。

隻不過瞬間就被沈覓給搖頭拒絕掉了。

“你在說什麽呢?會議怎麽可能說推遲就推遲呢?而且我也沒有什麽事,隻是有一點點精神不振而已。很快就能恢複過來了的,你先去準備文件吧,我很快就會過來。”

她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低聲開口。

沈覓是絕對不可能因為自己的私事,而影響到公事的。

秦雪倒是還想要勸,但是見自己的上司心意已決,隻能夠無聲的歎了口氣然後轉頭離開。

會議結束了以後,距離中午休息的時間也沒多久了。

她和秦雪走在前往公司食堂的路上,但很快就被叫住。

“學長?你也來這裏吃飯?”

沈覓一轉頭就對上了季風臨那張麵孔,微微一愣,然後很快就笑著問道。

隻不過後者卻沒有回答,而是風風火火的拉著她往公司外走去。轉眼之間就消失了身影。

“學長,你這是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嗎?”

沈覓跟著跑了一會兒後,忍不住氣喘籲籲地問著。表情裏還帶著幾分的疑惑。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去求洛禦?”

季風臨一停住腳步後,便直截了當的問道,疲憊的麵孔此時嚴肅無比,那雙往日裏溫和無比的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著沈覓,好像要將她整個人看穿一般。

而後者被這樣的眼神盯著,也莫名的感到了幾分的心虛。下意識的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學長,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會去求他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之間的恩怨。”

沈覓開口就是否認。

她現在所做的這些事情全都是出於自願的,也並不想讓季風臨知道。

可偏偏很多的事情就是這樣,你越不希望它發生的,就往往會發生。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要騙我嗎?不然洛氏怎麽可能無緣無故的願意出資幫助我們?嗬,我不是傻子,也沒有那麽好糊弄。”

季風臨有些慘淡的扯了扯唇角,往後退了兩步,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頹廢的氣息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