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八凝目於畫麵,不知道在思考什麽。梁寶摸著下巴隻是不說話;楊海驚得嘴巴半天都合不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李曉的眼珠子滴溜溜在所有人身上打轉;
唯獨孫守誠,看著西戎王醉醺醺的胖臉,唇角卻勾起了一抹冷意!
眾人正在驚異,不料西戎王說完了這一番話,便是趴下呼呼大睡了!
丞相終於派上了用場,急忙走過來替大王向眾人致歉:“抱歉諸位貴人! 我們大王就是這個樣子,一開心就必定飲酒,一飲酒,非大醉不可!”
這番話說的流利無比,看來以前這種事丞相大人沒少幹。
梁寶寬容的笑了笑說道:“無妨!本王倒是很讚賞你們大王的真性情!”
丞相聽了,越發誠惶誠恐,趕忙親自安排客人居住的帳子。
帳子不大,但裝飾十分華美,內裏陳設也很精致。燒的通紅的碳盆呼呼的燒著,讓帳子裏麵十分溫暖!
眾人分頭歇息下。
臨睡前,李曉跟孫守成吐槽:“看來傳言不可信,沒想到這西戎王原來這麽和氣,不但沒有半點架子,人也挺有意思的! 誒,你說那鎮南王妃臨月,會不會真是……”
孫守誠打斷了他的話。
“會不會真是什麽?你可知道禍從口出。何況到底怎麽回事還是兩說!”
“你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容易輕信!世上同名同姓的人有多少,容貌相似也不稀奇!再說了,這事到底怎麽回事,以後還得等看看再說。需知這世上人,知人知麵不知心呢!今天咱們隻不過才見了一麵那西戎王,你就知道人家是什麽人了?”
“可是……”
李曉不服氣,還想反駁,隻見孫守誠已不理他,幹脆和衣躺下閉上眼了。再轉眼看楊海,那大個子因為晚上看見有歌姬便喝多了點兒,這會兒早已扯開呼嚕了!
李十八忽然開口道:“睡吧!”
李曉頓時泄了勁,賭氣去一旁也躺下睡了。
於是眾人一夜無話。
次日,宣撫使一行再到金帳見西戎王時,帳子裏已是換了一副景象!
三個王子都不見了。
左邊站著高大彪悍的牙刀武士和渾身殺氣的金箭將軍,右邊則以丞相為首,依次是司徒、司獄等文職官員,分列兩旁!
西戎王倒是依然笑眯眯的,十分和氣。在向文武屬下宣布了梁寶等人身份後,宣撫儀式隨即逐步進行。
李曉心不在焉的聽著,瞥著西戎王那張胖臉,不禁想:就他這幅德行,不知道當初怎麽和鎮南王妃那個女人看對了眼呢?
宣撫儀式結束後,西戎王似乎極為開心,立刻又吩咐大擺酒宴!
梁寶微微皺了下眉頭。
但禮多人不怪,他便也沒有說什麽。
這次的宴席更比昨日不同,因為文武官員都在,規格檔次都直接高了一大截。席間不僅有歌姬,還有武士表演舞刀!
宴席結束後,西戎王甚至親自帶著人陪同梁寶一行,遊覽草原風光。
梁寶心裏有事,便對草原特別留意,把話題故意往藥材上引。
西戎王不知梁寶內心所想,立刻命令專人來給貴客講解。
梁寶聽那人說了一大通,卻連半個字都沒有提到幻鈴,感到有點奇怪。不過轉念一想,也許正是因為這位藥草太過罕見,所以蠻族人才故意不對外宣揚?
於是幹脆開口說道:“本王聽說你們有一株名叫幻鈴的藥材,不知道可還有麽?”
“什、什麽……”
講解藥材的男人頓時結巴了,眼睛猛然睜大,透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李十八發覺不對勁,趕緊扯了扯梁寶的衣襟,示意他不要再問下去。
可是已經晚了。
梁寶已經清清楚楚的第二次問出來那句話:“就是那種叫做幻鈴的藥材啊!不是說隻有在你們這裏長著麽?”
“梁王!”
那男子變了臉:“求您別再提了!有些東西在草原上是個禁忌,我們都沒有人敢提那兩個字的!”
“這是為何?”梁寶很好奇。
“因為、因為……”
男子的額頭現了汗!他驚惶的看了看四周,見西戎王等人離得稍遠,便急忙說道:“貴客別再問了。你們胤人大多以為那東西是蠻族的聖物,其實根本不是!”
“那東西,那東西,其實就是個惡魔——”
剛說到此處,西戎王在馬上扭回身來,大聲說笑道:“梁王!草原如今時節不好,看不到最美的景色!若是到了春天,那才叫好看呐!”
“反正你們也沒別的事,不如多住些時日,看看春天怎樣啊?哈哈!”
也許他隻是無心一說,但孫守誠卻總感覺聽出了些許認真的意思,不禁繃緊了神經。
而剛才那男子吞吞吐吐的話,和恐懼的神色,更加讓他覺得不詳!他隱隱約約升起來一個念頭——
那個叫幻鈴的藥材,隻怕是另有內情!
梁寶似乎毫無察覺,笑嘻嘻的回答:“那敢情好!可惜呐,本王這次好容易出來一趟,偏偏還不得自由,硬被派了許多鐵狼衛隨行!”
“你們草原物產冷天本來就有限,這麽多人馬吃吃喝喝,不得把你們吃窮咯?”
說完大笑!
李十八眼尖的瞥見西戎王臉上緊了緊,隨即也附和的笑道:“胤帝重視王爺,好事一樁呐!”
但梁寶緊接著說:“西戎王,本王想跟你打聽一件東西。”
“梁王請說!”
李十八本能的發覺不好,剛想阻攔,梁寶卻已經自顧自的說出來了:“聽說你們這兒有一株藥材很奇特,像人的眼睛?”
“……”
所有的蠻人同時轉頭看過來!
四周一片鴉雀無聲。
西戎王的笑終於待不住了。他皺起眉頭反問:“不知道梁王您聽誰說的?”
梁寶眨了眨眼:“也就是說,的確是有?”
突然,一個似乎職位頗高的金箭將軍大步走過來,高聲用蠻語衝西戎王說了幾句什麽,神色十分激動!
西戎王也用蠻語回了兩句,仿佛在安撫他,然後回頭不自然的說道:“梁王你肯定是聽錯了,世上哪有這麽奇怪的東西?沒有沒有!”
梁寶不信。
“果真?但是有人告訴我,他親眼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