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棄一切?

從習芸竹的嘴裏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景初偏著頭,目光定格在了男人的側臉上。

她怎麽覺得習芸竹的思維有些混亂,就跟之前的曾老太太一樣?

還是……她不知道的時候,眼前的男人又對習芸竹做出了什麽保證?

她的眼神直白又**,像是一道利劍一般射向了陸湛沉。

“小初,我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你相信我!”

他急切的解釋著,神情真摯,身上莫名散發出了一種忠犬的氣息。

習芸竹默默看著,隻覺得嫉妒又牙酸。

哪怕是答應要好好照顧她,陸湛沉也從來沒有在她的麵前流露出過這樣的一麵。

景初的身上究竟有什麽魔力?

為什麽能夠讓陸湛沉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原則?

在看守所裏被刺傷的時候,她第一次發現自己離死亡那麽近。

徹底陷入昏迷之前,她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就算事情走到這一步,她也絕對不能坐牢。

看守所裏魚龍混雜,就算景初和陸湛沉雙雙保證也未必能完全護她周全。

而且……對於景初而言,她應該是眼中刺肉中釘一般的存在吧。

思來想去,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跟陸湛沉捆綁在一起成為他的妻子……

“習芸竹,你不要裝模作樣了!”陸湛沉護著景初,麵無表情的提醒著,“你的傷不在頭部,腦子應該好著呢!”

想要通過裝失憶來逃脫罪責?

簡直就是在癡人說夢!

總而言之,他答應過老太太的事已經全部做到了。

習芸竹休想再利用他達成任何事。

此時的陸湛沉簡直將絕情和嫌棄幾個字深深刻在了表情裏。

恍惚了一瞬,習芸竹的心髒一陣緊揪著。

與此同時,一陣無能為力的強烈感從心頭湧了起來。

陸湛沉表現得這麽絕情,她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湛沉,什麽裝模作樣?”不死心的她強撐著,微仰著細長的脖子,整個人顯得蒼白又脆弱。

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一眨,眼淚頓時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奪眶而出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話音未落,她似是想到了什麽,屈辱著神色的朝景初一指,顫聲質問著:“是不是……是不是因為你有喜歡了,所以趁著我什麽都想不起來的時候打算一腳把我踹掉?”

她倔強著神色的咬著唇。

那副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被丈夫背叛妻子的模樣。

當年,陸湛沉跟習芸竹……

不,應該說是習芸竹的外婆之間究竟發生過多少事,景初早就已經失去了知道的興趣。

“我留在這裏好像不太合適。”掙開了男人的鉗製,她雲淡風輕往後倒退了一步,“你們慢慢聊吧,我先回去了。”

看著景初滿不在乎的樣子,陸湛沉的心髒像是被什麽重重揍了一拳,悶悶泛著疼。

她表現得越是不在乎,他的心裏就越是覺得慌。

“小初,別走!”呼吸一窒,他嘶啞著聲音的央求著。

男人眼尾泛紅,可憐兮兮的樣子像是一隻被拋棄的狼狗。

景初抿著唇,許久都沒有說話。

被徹底忽視在一旁,心有不甘的習芸竹雙手死死揪著身上的被子,哇啦哇啦的大叫刷著存在感:“陸湛沉,你趕緊讓這個該死的小三出去,要不然……”

“閉嘴!”低吼了一聲,陸湛沉牽著景初,戾氣叢生的逼了上去。

眼底劃過了一抹殺氣,他一把掐住了習芸竹的脖子,眉宇之間滿是不耐煩的警告著:“習芸竹,我警告你,不管你的心裏在打什麽主意,我都不可能配合你的!”

“小初是我的未婚妻,要是你的嘴裏再這樣不幹不淨,我不介意幫幫你!”

說到幫字的時候,陸湛沉別有深意的咬了一個重音。

驀地,習芸竹的眼底劃過了一抹懼色,牙根一陣酸脹。

“另外……”話鋒一轉,陸湛沉俯身往前湊了下,犀利如墨的目光仿佛化有實質性一般射向了她的心思深處,“要是你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了也沒關係,我聽說警局審訊犯人的時候有很多儀器……”

意味深長的拖長了音調,他猝不及防的笑了笑,拉著景初就要走。

男人充滿惡質的眼神讓人的頭皮一陣麻煩。

陸湛沉這是什麽意思?

打算利用審訊犯人的儀器來審訊她?

一直到這一瞬間,習芸竹才深切的認識到——陸湛沉真的不會再管她了。

“景初!”知道陸湛沉這邊行不通,她不甘願的將目標轉移到了景初的身上,粗重著呼吸的道,“我想要單獨跟你說幾句話。”

果然——

撇著嘴角,陸湛沉的表情裏劃過了一抹濃濃的譏誚。

“不行!”

景初還沒有開口,他就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習芸竹,你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輕蔑著神色的斜了一眼,陸湛沉從喉嚨裏溢出了一抹嗤笑:“我還是那句話,就算你不跟我們合作,我們一樣有辦法處理好所有的事。”

“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清楚。”

“不要再給我耍什麽花招了,要是你的心裏還盤算著其他的,我就隻能送你回看守所了。”

“你已經被盯上的事,用不著我提醒你吧?”眉頭上挑著,陸湛沉勾著唇露出了一副頗有深意又有興趣的樣子,“也不知道……在那裏,你究竟能撐多少天?”

不經意的一個對視,習芸竹的背脊一寒,身上汗毛直立著。

與此同時,腦袋裏有些控製不住的嗡嗡作響著。

陸湛沉跟她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

難道就連陸湛沉都打算出手對付她了?

“啊……”

她用雙手抱住了腦袋,聲嘶力竭的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

被拉著出了病房的門,景初腳下一頓,忍不住看向了身側的男人:“你真的不擔心她出事?”

對待習芸竹的態度上,陸湛的轉變未免也太快了。

之前恨不得拋下一切幫忙,現在又……

斜著眼睛朝病房裏看了一眼,陸湛沉長籲了一口氣,似是下定了很大決心一般用手捧住了景初的臉:“小初,你聽我說……”

“湛沉,我總算是找到你了!你……你的電話怎麽關機了?”滕梓衍氣喘籲籲的從樓梯間裏跑了出來,慘白著臉,大口大口喘息著,“江瑉……江家的人找到江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