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曦的眼睛一直望著樓上,萬一宴宴想通了,突然出現了呢?雖然知道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可還是不死心。
作為過來人的張曼華怎麽會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但是也沒辦法啊,就徐宴那倔脾氣,要消氣,難啊。
“難道你還信不過阿姨嗎,聽話,你先回去吧。”
張曼華再次勸他先回去,陸正曦見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沒辦法了,隻好開口說:“那就麻煩阿姨多周旋一下了,有什麽消息記得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我。”
“好,你放心回去吧。”
陸正曦得到張曼華的保證,終於開始往外走,但依舊不肯死心,用一步三回頭來形容都不為過,而這一切,張曼華都看在眼裏。
房間裏,徐宴和衣躺在**,她覺得好累,好想要睡一覺,但是一閉眼,腦子裏全是在醫院裏看到的那副場景,趕也趕不走。
“咚咚咚”
張曼華在外麵敲門,徐宴將頭買進被子裏,不想理會。
“宴宴,你開開門啊。”張曼華見敲門沒有反應,開始叫她。
“媽,我困了,你讓我睡會兒吧。”
徐宴捂著頭,聲音有些悶悶的,她現在實在不想說關於今天的事,隻想好好靜靜。
門外張曼華聽她這麽一說,也不逼她了,畢竟她那寧折不彎的性子還是很清楚的,看來她和陸正曦之間真的發生了很大的誤會。
“好吧,既然這樣媽媽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睡覺。”
張曼華沒辦法,隻能歎著氣走了,心裏雖然很著急,但也無計可施。
徐宴聽著張曼華的腳步聲漸漸消失,這才將頭從被子裏伸出來,一張臉被捂的通紅,臉上淚水混著淩亂的發絲,看起來狼狽不堪。
徐宴哭了一會兒,也許是心力交瘁,漸漸止住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隻是她睡得並不安穩,甚至還做起了夢。
夢境裏,她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站在教堂,等著陸正曦給自己戴上戒指,可是下一秒,一把尖刀突然刺進自己的胸膛,抬頭看見的卻是陸正曦那一臉的笑容,卻是那麽的陌生。
徐宴不可思議地看著胸前的尖刀,鮮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一身潔白的婚紗都被染成了血紅色,她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漸漸流逝。
“為什麽?”徐宴拖著長長的婚紗,一步一步挪到陸正曦麵前,抓著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她想知道答案。
陸正曦卻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再次握上那把尖刀,在自己的身體裏更進一寸,接著一頓橫衝直撞,直到最後,他捧著自己一顆血淋淋的心,興衝衝地跑到一個陌生女人的麵前,像獻寶似的遞給她。
“你看,你讓我剜她的心,我做到了,你嫁給我吧。”
不不不,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徐宴愣愣地看著自己胸前的一個血洞,久久無法閉上眼睛。
“啊……”
徐宴突然從夢中驚醒,冷汗早已經浸濕了她那薄薄的衣衫,捂著胸口,這裏好痛好痛,就好像真的被人捅了一刀,疼得那麽刻骨銘心。
“陸正曦,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為什麽!”
徐宴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隨手抓起一旁的玩偶,瘋狂地摔打,以此發泄著心中的怒火,她現在好氣,好氣陸正曦,為什麽要來招惹她,偏偏在愛上他之後又讓自己看到這樣令人無法接受的一幕!
“宴宴,宴宴,你怎麽了?你開開門啊。”
門外,張曼華在樓下都聽到了徐宴那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急得她趕緊跑上來,聽到徐宴在裏麵痛哭,急得團團轉,迫切地想要進去看看他,卻打不開門,急得她在外麵瘋狂的拍門,恨不得一腳將門踹開。
徐宴現在隻顧著宣泄心中的怒火根本聽不到外麵的聲響,一直到最後,力氣用盡了,眼淚流幹了才停下來,坐在床頭,將頭埋在雙腿間,看起來毫無生氣。
“宴宴你把門開開好不好,你這樣子媽媽真的好擔心。”
門外,張曼華還在不停地拍門,一雙手都已經微微有些紅腫,可是她卻絲毫沒有注意到。
屋裏的徐宴過了好久,終於是聽到張曼華的聲音了,胡亂地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拍拍臉,想要笑一下,卻看到鏡子裏的自己,雙眼紅腫,皮膚暗紅,笑得比哭著還難看。
就在張曼華想著要不要給陸正曦打電話,叫他了撞門的時候,徐宴終於慢慢的將門打開了。
“宴宴,你終於開門了,你是要急死你媽媽嗎,你說你再有點什麽事,你叫我怎麽活呀。”
張曼華見她這樣子,心都要疼碎了,捂著嘴,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徐宴聽張曼華這一句焦急地責備,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再次決堤,就好像明明能忍住的,卻因為重要的人輕輕的一問,就能讓你瞬間破功一樣。
“媽……”
徐宴抱著張曼華,再次哭出了聲,三年前,徐正安出事的時候,她沒有在張曼華麵前哭過,後來走投無路放棄徐氏的時候沒有哭過,因為工作的事受盡白眼委屈的時候她也沒哭,偏偏這次,她在張曼華麵前再也忍不住了。
“宴宴,我苦命的孩子。”張曼華看著徐宴哭的那麽傷心,幾乎就是一瞬間,眼淚跟著就下來了。
母女倆就這樣,在門口抱頭痛哭,一直哭到兩人都沒力氣了,才停下來。
“宴宴你能告訴媽媽,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
張曼華將脫力的徐宴扶到床邊,再挨著她坐下,小心翼翼地問她,生怕再刺痛她那敏感的內心。
徐宴很救救,不想告訴她,隻一個勁的咬著嘴唇,並不說話。
張曼華見她那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也不逼她,拍拍她的手,將她糊在臉上的發絲輕柔地別到耳後,安慰她:“媽媽的宴宴長大了,有心事了,餓了嗎,媽媽給你煮了你最愛喝的雞絲粥,媽媽端給你嚐嚐,好嗎?”
“嗯,好。”徐宴吸了吸鼻子,對上她那殷切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得到徐宴的許可,張曼華開心的就差手舞足蹈了,一邊往外跑,一邊朝她說:“你等著啊,媽媽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