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又很輕描淡寫的說起了太子妃讓張言晟幫著帶東西的事情:“太子妃還是年紀太小,??臉皮子薄,這麽點事情她一直不好意思說,怕給我們添麻煩。”

皇帝對於這些並不在意,??點了下頭說道:“你看著安排就好。”

皇後溫聲說道:“我想著過幾日,讓太子妃回家探親。”

皇帝猶豫了下說道:“再等等吧。”

皇後剛才的話不過是試探,??她需要知道皇帝對太子的態度,如今得了答案也不再多言,點了下頭答應了下來。

太子妃很快就帶著東西過來了,見到皇帝後就行禮。

皇帝讓她起身後,??問道:“太子如今身體如何?”

太子妃恭敬地說道:“瞧著倒是好些了。”

皇帝點了下頭,並不在意多言。

太子妃把東西交給張言晟後,他們就一起離開了,??張言晟和陸瑤是要出宮的,??太子妃還要回太子宮中。

皇後這才歎了口氣對著皇帝說道:“瞧著太子妃都瘦了許多,??我尋了太醫再三確定,太子妃的身體是沒問題的,隻是年紀小了些,??萬事急不得,??隻是太子和她……那一碗碗滋補的藥灌下去,??喝藥都飽了,如何吃的下去飯,??這樣下去怕是不妥。”

這話已經足夠委婉了,其實皇帝心知肚明,急的並不是太子妃而是太子。

皇後輕聲說道:“有些藥太過烈性了,我怕傷了她的身子,就吩咐太醫,多開些調理的,??那些不顧以後的就沒讓太子妃用,隻給太子那些妾室用了。”

皇帝點了下頭,太子妃和妾室不同,而且他私下問過太醫,太子宮中的女子身體都是康健的,有問題的是太子,以太子的情況,怕是很難留下子嗣了,說不得當初那個就是唯一的了,可惜太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弄得孩子也沒有了。

張言晟扶著陸瑤上了馬車,就取出了一個匣子打開,裏麵放著兔子模樣的糖畫和糖葫蘆。

陸瑤看到就覺得喜歡:“真好看。”

張言晟把匣子往陸瑤那邊推了推:“嚐嚐。”

陸瑤先取出糖畫看了看,卻又放了進去,拿了糖葫蘆來吃,那糖畫太好看了,她有些舍不得這麽快吃掉。

張言晟眉眼間帶著笑意,說道:“昨日嚇壞了吧。”

陸瑤咽下嘴裏的東西,問道:“哥哥與你說了?”

張言晟嗯了聲,說道:“我把東西交給皇後了。”

陸瑤點了點頭,她也想過了,其實交給皇後是最好的選擇,以他們的情況,就算太子在宮中做了什麽事情,他們也是鞭長莫及的。

張言晟知道陸瑤心地善良,怕她擔心劉欣寶,就解釋道:“皇後娘娘會護著太子妃的,而且我與皇後說了不知真假,我們都不適合去調查宮中的事情,隻有皇後可以。”

陸瑤趕緊說道:“我知道的,太子妃如今讓你送東西到劉尚書那裏,是不是意味著……”剩下的話陸瑤沒有說出來。

張言晟已經明白,卻沒有馬上回答,想了下說道:“我還得再確定一下。”

陸瑤想到昨日哥哥的話,輕聲問道:“若太子妃是真心的,劉尚書也願意幫忙,等到以後……能給太子妃安排一條退路嗎?”

劉欣寶是那樣的年輕,以前又是那樣的快樂,就這樣一直在宮中,看不到以後看不到希望,陸瑤都替她覺得難過。

張言晟這次沒有猶豫,說道:“到時候過個一兩年,是可以安排的,不過要換個身份也不能在京城了。”

陸瑤也明白,其實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而且這件事的前提是他們能成為最後的勝者,還要等皇帝不在了……那個時候張言晟才能真正的當家做主。

要是他們敗了,這些就不用擔心了,那個時候他們也都死了。

陸瑤還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問道:“為什麽請陛下和娘娘賜下人?”

以張言晟的本事,不可能收拾不了這些事情的,那位繼王妃又不是這幾日才開始圖謀的,以前張言晟都能處理護住,總不能這會護不住了。

張言晟聞言說道:“我主動請陛下賜下人來,總比他們暗中安排要好,那些皇室子弟身邊安排的都有陛下的人,而且我這樣他們才能真正放心。”

陸瑤愣了下就明白過來。

張言晟低聲說道:“那些拉攏朝臣,發展勢力想要把太子拉下來自己得到太子位的人……他們忘記了,拉攏朝臣重要,可最重要的是皇帝的信任,皇帝對我放心了,才可能把事情交給我。”

陸瑤說道:“我懂了。”

張言晟其實是有愧疚的:“我想爭,卻又不能表現的過於有威脅,怕是要委屈你了。”

這樣一來,陸瑤他們等於生活在被監視中了。

陸瑤反而笑了:“這有什麽的,而且有娘娘安排的人,我也會更安心一些。”

等成親後,陸瑤並不準備去爭靖安王府的權力,她隻要管好自己的院子就好,她最重要的是養好自己的身體,如果可以的話,先生下孩子,她很想要一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皇後安排的人在,陸瑤也就不用怕那些暗中的手段了,更何況陸家的情況,她身邊真正能信任的人也就是綠蕊,嫁給張言晟後,綠蕊一人就有些不夠用了。

陸瑤明白,雖然有張言晟說的原因在,卻也有張言晟想要保護她的意思,難不成讓她每日都活的和驚弓之鳥一樣嗎?像是靖安王府那樣的地方,怕是陰暗的手段更多,讓人防不勝防的。

張言晟叮囑道:“皇後安排的人可以信任,卻又不能完全信任,到時候皇後的人、皇帝的人還有靖安王府的人,他們三方可以互相牽製,你慢慢觀察選出可用的,那些細碎的事情無需去爭,隻要掌握著事情的走向就好,隻要是人都有野心,他們不管為了什麽,都是需要你的重用,那樣就要積極表現出自己的價值來。”

陸瑤認真聽著,她這時候才意識到為什麽張言晟不僅請皇後,還請陛下安排人,他們三個勢力互相監督,也不容易勾結起來來欺瞞她。

張言晟看著陸瑤慢慢啃著冰糖葫蘆,語氣溫柔說道:“等到娘娘那裏的事情忙完了,你以後可以多去公主府。”

陸瑤很快猜到了張言晟的意思,就像是皇後讓她通過賞賜的事情了解那些人之間的親戚關係,張言晟讓她去公主府,也是想讓公主教導她一些事情,那都是她所欠缺的,畢竟她當初在陸府的時候,根本沒有接觸過這些,她那時候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嫁給張言晟這樣的人,而且張言晟很可能更進一步。

其實陸瑤是可以不學的,張言晟也能安排人幫她打理的服服帖帖,可是張言晟知道,陸瑤不是那樣的性子,她不是那種隻能被寵愛著保護著生活的女子,她喜歡兔子這樣的小動物,卻不會變成這樣的小動物。

陸瑤聞言說道:“好。”

張言晟其實是有些心疼的:“以後會更累,說不得會遇到更多讓你心驚的事情。”

陸瑤眉眼一彎笑了起來:“那以後你多給我買些糖畫和糖葫蘆。”

張言晟答應了下來。

他們是先去了劉尚書的府中,劉尚書還沒有歸家,張言晟和陸瑤也沒有進去的意思,而是把太子妃給的東西都交給了門房就離開了。

張言晟自然是想要拉攏劉尚書,可是說到底,劉尚書是皇帝的人又是太子的嶽父,他做事也不需要過於心急,而且現在的情況,應該是劉尚書比他更急躁一些,哪怕劉尚書不知道宮中的事情,作為皇帝的心腹,皇帝對太子的態度,他應該一清二楚的,那麽他是太子的嶽父,自然也是想有另一條出路的。

又或者劉尚書隻想當純臣?可那樣的話,太子妃又怎麽辦?

張言晟微微垂眸,囡囡的話讓他有了另一個想法,說不得可以用太子妃的以後來當做說服劉尚書的條件,隻是囡囡是因為心軟重情義,而他是看重這件事帶來的利益,雖然不管目的是什麽,幸運的是結果是一樣的。

東西送到劉尚書府中後,張言晟就送陸瑤回家了,不過這次他沒有進陸家,而是等陸瑤進去後,就離開了,他們的親事將近,確實是不適合時常登門的。

不過張言晟也沒有回靖安王府,而是去了酒樓赴宴。

陸瑤回到家中後,才覺得整個人輕鬆一些,其實每日進宮,她都是處處小心時時謹慎的,萬一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可是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更何況在那樣的地方,每一句話都要在心中過上幾次才敢說出口,哪怕對待李嬤嬤的態度,陸瑤都要把握好分寸的。

如此一來,陸瑤也會覺得很是疲憊,可是她知道這樣的疲憊,她必須撐下去。

劉尚書回家後才知道女兒讓張言晟送東西的事情,他腳步頓了下才問道:“都送了什麽?”

劉尚書的妻子趙氏直接把單子遞給了他,神色有些擔憂,問道:“你說女兒是不是過得不好?”

劉尚書看著單子上的東西,說道:“這話不要說。”

趙氏卻紅了眼睛,說道:“就算不讓我說,我也知道。”

劉尚書心中歎了口氣,看著單子上那幾本書的名字,微微垂眸沒有說話。

趙氏問道:“女兒怎麽會讓靖安王世子替她送東西?”

劉尚書不願意把朝堂的事情告訴妻子,讓她煩心,隻是說道:“女兒和陸家那姑娘關係好吧。”

趙氏聽出了丈夫的敷衍,說道:“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女兒是、是怕我們出事,這才想要再……”

劉尚書趕緊打斷了妻子的話:“不要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