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隻要有時間都會與陸瑤說一些外麵的事情,可就算這樣,很多事情陸瑤也是不清楚的,不過她能感覺到自己哥哥很忙。

陸瑤並沒有多問,畢竟她沒有從兄長的神色和張言晟的信中察覺出異樣。

張言晟和陸瑤的親事是定在第一年的春天,這是欽天監算出來的,畢竟還要避開太子的大婚。

隻是還沒過完年,京中又出了一件事,有幾位皇室子弟不知道怎麽惹怒了皇帝,沒等過完年,他們就被趕出京城,如今正是天寒地凍的時候,絕非趕路的好時機,再加上又是被趕出去的,有幾個身體沒那麽康健的,在路上人就不行了。

張言晟和陸庭都知道了這個消息,甚至知道這些人為什麽會被趕走,而且死在路上的人可不全是因為身體不行。

隻是他們誰也沒有討論,那些被趕走的自然是失敗者,在這樣的皇位之爭中,死亡對於失敗的人而言,並不是最痛苦的結果了。

張言晟在看到這些人的下場後,行事也越發的小心。

太子最近心情倒是好了許多,不僅因為那些被趕走死在路上的人,還因為皇帝宴請朝臣的時候,是讓他跟在身邊的,這讓他覺得自己重新被皇帝重視,地位也穩固了不少,起碼從表麵上來看,戾氣也弱了許多,起碼在張言晟來敬酒的時候,笑著說道:“言晟也要成親了吧。”

張言晟對待太子的態度依舊恭敬:“是。”

太子說道:“成親以後,你也該懂事了。”

其實真說起來,張言晟可比太子年長些。

張言晟聞言說道:“太子說的是,成親以後我得更穩重些了。”

太子要說的並不是這個,他直接對著靖安王嫡次子,也就是張言晟的弟弟招手,讓他過來說道:“你們都是親兄弟,以後也要相互扶持。”

張言晟笑了下,沒有說話。

靖安王嫡次子張玉輝對待張言晟看起來很親熱,說道:“以前我也有諸多不對,哥哥看在我當初年少無知的份上,就原諒我吧。”

說著張玉輝就舉起酒杯:“我敬哥哥一杯。”

張言晟也不知道太子和張玉輝弄出這樣一出戲是什麽意思,他並沒有接話的意思,更不想順著他們的意,他舉著酒杯對著太子說道:“多謝太子教導,我敬太子一杯。”說完就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

太子隻是略微沾了沾唇,說道:“給世子滿上。”

身後的小太監就去給張言晟倒酒,卻像是沒有拿穩一樣,壺中的酒往張言晟的身上倒去。

張言晟本就戒備著他們,當即後退還順手拽了張玉輝一下擋在自己的身前,那酒都灑在了張玉輝的衣服上。

太子和張玉輝臉色都變了。

小太監已經跪地使勁磕頭,卻不敢在這樣的場合求饒。

這一番動靜已經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皇帝看了孫霖一眼,孫霖就趕緊過來了。

張言晟說道:“怎麽如此不小心,玉輝的衣服既然髒了,就趕緊去換下。”

張玉輝臉色難看。

孫霖掃了眼已經大致猜出來事情經過了,卻還是笑眯眯的模樣,此時已經有太監把做錯事的小太監帶了下去:“張公子既然髒了衣服,不如先回去?這天寒地凍的,可別受了風。”

這話說的好聽,卻是要讓張玉輝直接離開的意思。

張玉輝剛要開口,孫霖就做了個請的手勢。

有太監到了張玉輝的身邊,說道:“張公子請。”

張玉輝看向了太子,太子卻沒有開口解圍,他又趕緊去看自己的父親,隻是離得遠他看不清楚靖安王的神色,卻知道靖安王不會為他出頭,隻能跟著太監先離開了。

張言晟說道:“怕是父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去與他說一下。”

孫霖語氣很是客氣:“那就麻煩世子了。”

太子看了看孫霖,又看了看張言晟道:“孫公公和靖安王世子關係不錯。”

這絕非好話,若是讓皇帝聽見了,怕是要心生懷疑,不管對張言晟還是孫霖而言,都是大麻煩。

隻是孫霖不怕,他是按照皇帝的意思行事,態度恭敬卻沒有回話。

張言晟對著太子行禮後,就先離開了。

太子臉色陰沉。

孫霖彎著腰問道:“太子還有什麽吩咐?”

太子說道:“我可不敢吩咐孫公公。”

孫霖趕緊跪下請罪道:“請太子息怒,若是奴婢礙了太子的眼,太子盡管處罰奴婢。”

太子到底沒有失心瘋,孫霖是皇帝身邊的人,此時又在宴會上那麽多人看著,他不可能不管不顧讓人把孫霖這個老東西拖下去打的:“滾吧。”

孫霖這才磕頭說道:“是。”

等孫霖回到皇帝的身邊,也什麽都沒說而是恭敬地站在一側,依舊是低眉順眼的模樣,卻總能在皇帝有需要的時候第一個反應過來。

皇帝低聲說道:“去查查。”

雖然這話沒頭沒尾的,孫霖卻明白了,說道:“是。”

平白無故的往張言晟身上倒酒,為的是什麽?總是要有目的的,皇帝自然要深查。

這一查卻出了大問題,在酒宴散去後,宮中卻起了大波瀾。

皇帝看著調查出來的結果和被抓到的那些人,酒也全醒了,他從未想過太子如此大膽,竟然敢在宮中做出這般事情。

皇後也被請了過來,她今晚也略微喝了些酒,甚至沒來得及換衣服,身上還帶著酒味,此時坐在皇帝的身邊,聽完後直接起身跪在地上說道:“陛下,都是臣妾沒有管好後宮,請陛下責罰。”

皇帝歎了口氣,說道:“今日的事情也怪不得你身上,起來吧。”

宮女扶著皇後起身。

皇帝說道:“朕也不知,他竟然能想出這樣下作的辦法。”

本來按照太子的設計,他和張玉輝一前一後,總能讓張言晟喝了杯中酒,又擋了他的路,這樣一來可以讓小太監汙了張言晟的衣服,太子順理成章讓人帶他下去換一身,到時候等著張言晟的就是衣著不整的宮女,那時候張言晟有口難言。

這般德行有虧的事情,不管是當做把柄來控製張言晟,還是直接用來攻擊張言晟,讓張言晟無法再坐穩世子之位,都是極好的,而且不管選了哪一種,都相當於太子掌握了靖安王府。

太子會這般也是因為張言晟雖是世子,可在皇帝的安排下,很多人都隻聽世子的,對靖安王隻是麵子上的功夫,而且太子是想毀掉張言晟的,畢竟在京中的皇室子弟中,隻有張言晟接觸了朝政,不僅如此,張言晟成親後,萬一很快就有孩子了,那對於太子而言的威脅更大。

所以皇帝說下作,卻沒有說愚蠢,沒有做成的事情是愚蠢,若是真的做成了,不管用的什麽手段,隻看結果就好了。

皇後神色有些擔憂,說道:“陛下,我想著徹查一下宮中,有些宮人年歲也到了,就把他們放出去吧。”

皇帝愣了下,卻又很快反應過來,太子能做到這些安排,可不是買通一兩個人的事情,他神色一肅說道:“皇後說的是,這件事要嚴查,讓孫霖幫你。”

皇後恭聲應下,其實心中明白,皇帝並不是完全信任她,隻是如今達到了目的,更何況孫霖一直是聰明人,聰明人自然是辦聰明事的:“這事情,若是真被旁人知道了,怕是有礙太子名聲。”

皇帝也想到這裏了,咬牙道:“朕都幫他收拾多少爛攤子了!”

皇後語氣溫柔:“陛下,這事情決不能傳出去,要不然讓外人知道像什麽事。”

皇帝歎了口氣說道:“交給你吧。”

皇後恭聲說道:“是。”

年後宮中就被放出了一批人,而太子宮中的人又被重新清洗了一遍,如今的太子一舉一動都活在了皇後的眼皮子底下。

張言晟和陸瑤結婚的那日,皇帝和皇後都有賞賜,朝中不少人都去吃了喜酒,還留在京中的那些皇室子弟更是珍惜這個光明正大和朝臣接觸的機會,隻是讓他們失望的是,像是劉尚書這些官員,並沒有在喜宴上留得太久,喝了幾杯酒後就結伴離開了。

不管劉尚書他們心中怎麽想,又猜出了什麽,他們都不會表現出來自己的傾向,更不會讓人看出來,起碼他們所表現出來的都是隻忠於陛下的。

陸瑤雖然一直知道自己會嫁給張言晟,可是真到了這一天依舊是有些茫然的,不過更多的是期待和忐忑。

這和當初分家離開陸府不一樣,那個時候她隻有喜悅,因為身邊都是她的家人,而如今她不僅離開了家,還離開了最熟悉的人,在這個靖安王府中,她熟悉的也隻有張言晟了。

陸瑤是信任張言晟的,卻又有些擔憂,成親後的生活會不會和期望的不一樣。

王嬤嬤和綠蕊都跟在陸瑤的身邊,王嬤嬤讓綠蕊留在屋中,她出去尋了熟悉的人打聽消息。

靖安王府中有不少皇帝和皇後安排的人,王嬤嬤本就是從皇後身邊出來的,由她去打聽消息是最合適的了。

張言晟在把陸瑤送進來,掀了蓋頭又讓人給她上了吃食,這才在陸瑤的催促下出去了。

陸瑤雖然是想張言晟陪在自己身邊,可也知道這個時候,張言晟若時留的時間太長,反而是不好的。

綠蕊幫著陸瑤取下了沉重的發飾,說道:“姑娘先用些東西。”

陸瑤看了一眼屋中的人說道:“你們也忙了一天,我屋中也不用這麽多人伺候,先輪換著去用些吃食。”

綠蕊恭聲應下。

陸瑤看向綠蕊說道:“你與我一起吧。”

綠蕊聞言說道:“姑娘,我去旁邊用就好了。”

陸瑤抿了抿唇,也看出了綠蕊的顧慮,並沒有勉強她,說道:“那你快去用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