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回門的時候,??陸庭、陸謹和陸慎都在家中等著了。
張言晟見過陸慎幾次,隻是兩個人之間並沒有過多的交流,今日倒是有空,還仔細問了陸慎和陸謹功課的事情。
陸慎和張言晟不熟悉,??難免拘謹了些,??而且在經曆了家中的那些事情,??知道了隱藏起來的真相後,若不是陸庭和陸謹主動找他、尋他,??他都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再到陸家。
陸庭是特意請假留在家中的,??等到張言晟問完才說道:“我本想讓二弟下場試試的。”
張言晟猶豫了下說道:“我想著不如讓二弟他們出去遊曆兩年,??多看看外麵的情況,再考慮科舉的事情。”
陸庭挑眉看向張言晟。
張言晟倒是直言道:“我總覺得這兩年不會太安穩了。”
和陸庭不同,??陸慎和陸謹兩個人在某些方麵還是有些天真了,??難免會被人利用。
陸庭並沒有替他們做決定,??而是看向了陸慎和陸謹說道:“你們兩個商量一下,若是出門遊學的話,就結伴一起。”
陸慎和陸謹聞言說道:“大哥、姐夫我們到外麵商量下。”
陸庭點頭。
陸慎和陸謹就出門商量事情了,不單單是考慮遊學的事情,??他們也是看出自家大哥和張言晟有話要說,他們給人騰地方。
等到了外麵,??陸慎和陸謹也沒有走遠,??就直接坐在院子裏,??陸慎是有些猶豫的:“若是我們離京了,??那大哥自己……”
陸謹聞言說道:“說不得我們走了,大哥就更少了牽掛,你家那邊有祖母看著,都不出門,??我母親又一直深居簡出的,就我們兩個要時常去書院,還有一些不好推掉的應酬,萬一著了人家的道就不好了,再說你又到了要說親的年齡,如今還真不好就和誰家結親了。”
陸慎也反應過來,他們要是離開了,完全可以用他不在京城的說法推拒了所有有意說親的人:“那我回去與祖母說一聲。”
陸謹小聲說道:“可不要讓你家隨意答應了親事。”
陸慎點頭。
書房中,陸庭看向張言晟問道:“你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事情?”
張言晟把太子的事情說了一遍,隻是沒有說他和陸瑤後來討論的那些:“我覺得太子不會甘心。”
陸庭微微蹙眉。
張言晟直言道:“哪怕囡囡時常被皇後召入宮中說話,卻也不適合打聽這些事情。”
陸庭點了下頭,說道:“我明日請奕辰兄喝茶。”
雲奕辰是公主之子,最適合打聽宮中消息的就是永安公主了,正因為如此,張言晟才不適合和永安公主過於頻繁的見麵,特別是在太子剛弄出這番事情後。
張言晟也是這個意思。
陸庭看向張言晟提醒道:“我覺得宣平伯府最近太過安靜了。”
妹妹夢中的遭遇,陸庭可沒有一日忘記,隻是那些事情並不適合也不好與張言晟說。
陸庭皺眉說道:“我聽說宣平伯正在給兒子說親,親事有些急,選的女子門第並不算高,而且不是京城的人家。”
張言晟深思了下:“難不成太子承諾,過繼宣平伯的孫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好似也說的過去。
在張言晟和陸庭說話的時候,李氏和陸瑤母女也正在說靖安王府的事情。
李氏有些擔憂:“那張漪怕是不會甘心,囡囡不管一個人再聰明,遇到了莽夫也會吃虧的,你出院子的時候,身邊多帶些人,不要覺得在王府裏麵就安全了,說不得王府裏麵比外麵還要危險。”
因為嫁人了,陸瑤的頭發是挽起來的,聞言輕聲說道:“母親放心,我知道的。”
雖然在之前張言晟承諾過沒有通房妾室,可李氏還是不放心問道:“世子的院中可有身份特殊的女子?”
這話已經很委婉了,陸瑤愣了下就明白了,說道:“世子並不喜歡人在身邊伺候,得用的也都是小廝書童,如今還有陛下派來的太監,出門的話身邊是侍衛,而且他把庫房的鑰匙、私房這些都交給我了。”
李氏鬆了口氣,徹底放下心來,不管張言晟說的多好,都沒有女兒的話讓她放心的:“既然這般,你也要好好對他,起碼他回家後不管多晚都要有口熱飯吃。”
陸瑤點頭。
李氏看著女兒,輕輕給她整理了一下碎發:“好像一眨眼,你就成了大姑娘嫁人了。”
陸瑤把臉貼在母親的手上:“可我依舊是母親的囡囡。”
李氏也笑了起來。
其實李氏也沒有什麽可以教給女兒的了,而且在女兒和女婿來了後,就先給丈夫的牌位上了香,看了張言晟的態度,又聽了女兒的話,李氏已經徹底放心了,李氏知道女兒怕是很多事情都沒有與她說,就像是兒子也不會告訴她外麵的局勢一樣,她其實也不在乎那些,隻要知道兒女們都好就足夠了。
陸瑤和張言晟在陸家待到了傍晚才離開,哪怕張言晟說以後隨時可以回來,陸瑤在馬車上看著母親他們站在李家門口的身影,心中還是覺得難受,忍不住紅了眼。
張言晟坐在陸瑤的身邊:“隻要你想,隨時可以回來,就算我不能陪著你,你也可以直接帶著丫鬟侍衛回家。”
陸瑤輕聲說道:“我就是到了這會才真切的覺得自己嫁人了。”
出嫁的那一天陸瑤是忐忑和忙碌的,後來的兩天也都有事情要思考,在回家的時候陸瑤也沒有想那麽多。
原來陸瑤都是站在陸家門口的位置送張言晟離開的,而這一次她要跟著張言晟一起離開,看著站在那裏的家人,忽然覺得她嫁人了,也離開家了。
張言晟雖然明白陸瑤話中的意思,卻無法真的與她感同身受的,甚至不知道要說什麽安慰的話,隻能握著她的手。
陸瑤扭頭看向了張言晟抿唇笑了下,說道:“我沒事的,就是忽然有些悵然。”
張言晟小聲對著陸瑤說道:“要不以後,我們把母親接到身邊來?”
陸瑤驚訝地看著張言晟。
張言晟笑著說道:“不過要瞞著大哥,要不然大哥說不定要揍我了。”
陸瑤被逗笑了,心中那種茫然也消失了許多:“不要胡說。”
張言晟收起笑容認真地說道:“到時候就請母親來探望你,然後就直接不放母親回家了,大哥知道也晚了,我們一起求求母親,想來她不好意思拒絕我們的。”
陸瑤輕輕捏了下他的手指:“哪裏有這般無賴的。”
張言晟見陸瑤開心,心中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溫柔寵溺:“無賴又怎麽了?架不住有用,到時候再把二弟、三弟也給接到身邊來,讓大哥自己在家中,若是他願意也可以一起搬過來住。”
陸瑤簡直哭笑不得:“那時候大哥都娶妻了。”
張言晟理所當然地說道:“那正好,讓他們夫妻過,我們一大家子相處。”
直到回了靖安王府,陸瑤嘴角依舊是上揚的。
在陪陸瑤回門後,張言晟也不能繼續放假了,他每天早上都要去上朝,下朝後還要去工部,雖然猜到皇帝會有動作,可是張言晟也沒想到皇帝的動作會這麽快。
皇帝直接以太子身體不好需要長期靜養為原因奪了太子之位。
哪怕很多朝臣都猜到太子之位怕是不穩,皇帝有意過繼皇室子弟的想法,也架不住消息這樣的突然,當即禮部尚書就反對,直言太子並無過錯,不能這般奪了太子之位。
倒不是說禮部尚書是太子黨,而是以身體為由奪太子之位這件事就不符合禮法。
朝堂上頓時吵成了一片,有同意的也有不同意的,這件事關係重大,也不似年前直接召皇室子弟入京那樣,皇帝直接下令即可。
張言晟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並沒有多言,等到下朝後,皇帝也沒有召見他,卻下了另一道命令,讓張言晟去戶部跟著戶部尚書學習。
戶部尚書同樣是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算得上是皇帝的親信,他像是早就知道皇帝會讓張言晟來的事情,並沒有多言,而是讓張言晟先去看賬本,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再來問他。
如此一來,在爭吵該不該廢太子這件事之外,眾人也察覺到了張言晟的特殊,其他皇室子弟每日還要進宮念書,也沒見皇帝多關心他們的功課,可是張言晟先是在工部待了幾個月,如今又去了戶部,雖然沒有什麽官職,可這意義卻不一樣了。
張言晟一下子就站在了風口浪尖上,甚至有傳言,皇帝要廢太子也和張言晟有關係,是特意等張言晟先成親,畢竟先成家後立業。
本來在翰林院就夠招眼的陸庭,在張言晟去戶部後,不少人來找陸庭打聽消息,甚至不少人想要與陸庭交好,約著陸庭下值後去吃酒喝茶。
甚至連往靖安王府送禮的人也變多了起來,約陸瑤出門的帖子更是數不勝數,陸慎和陸謹本想等等再去遊學,可是他們兩個哪怕在青鬆書院也不得安生,和楚先生討論後,就去與家人提了,他們直接離開了京城,提前去遊學了。
陸瑤在進宮問過皇後的意思後,就不似以往那般拒絕了所有的邀約,而是有選擇的去了幾家。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張言晟已經退無可退了,若是他最後不能坐到皇位,那隻有死路一條了。
不管新帝是誰,都不可能容得下他了。
而且宮外的人都打聽不到太子的消息,哪怕陸瑤進宮見了皇後,皇後也隻字未提。
隻是宮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讓皇帝做出這樣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