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愣了下已經想明白了,??卻又被驚的目瞪口呆:“是徐姐姐?”
陸庭點了下頭,當時在書院的時候,徐柏就問過他可有家室,有沒有定親一類的事情,??又提了自己家中有妹妹的事情,??後來還邀請他到家中,就算沒準備陪母親和妹妹來上香,??他也會找借口拒絕的,??畢竟他無意和徐家做親。
隻是陸庭也沒想到,??徐柏會直接帶了母親和妹妹來這樣的“偶遇”。
陸庭在當時就看出來了,??如果說破了反而更尷尬,還不如當做不知道。
李氏聞言明白過來說道:“好。”
兒子的親事,??楚先生和兒子自有打算,李氏並不準備插手,哪怕她覺得徐家姑娘還不錯,也不會同意什麽的。
陸瑤茫然地問道:“那徐姐姐知道嗎?”
陸庭既然知道不可能做親,自然不會多看那徐姑娘一眼,??免得讓人誤會了:“知不知道都無所謂。”
陸瑤想想覺得是這個道理,??也不再多言:“他們家家世很好?”
陸庭看向陸瑤說道:“鹽商。”
陸瑤驚呆了,忍不住感歎道:“那可真是有錢啊。”
此時徐柏一家也正在討論陸庭,??徐柏說道:“母親也瞧見了,覺得的陸庭如何?”
徐母說道:“李氏是個性情溫和的,??瞧著這一家人並不難相處,隻是家世普通了些。”
徐柏笑道:“家世倒是其次,??我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了,到時候讓妹妹多陪嫁一些就是了,隻是妹妹千萬記得,??陸庭最重視自己的家人,可不要怠慢了他們。”
徐婉在來之前就知道目的,有些疑惑道:“哥哥放心,隻是他真的值得家中這般下注嗎?”
徐柏說道:“他的老師可是青鬆書院的楚山長,他在江南書院也待不了多久,明年就下場科舉了,而且書院的先生對他都是讚不絕口的。”
這事情徐父和徐母知道,徐婉第一次聽說,當即說道:“我知道了。”
徐柏正色道:“我能考進江南書院已經是費盡了心力,我這般的水平很難得到先生們一句誇讚,而陸庭不同,他是與先生討論學問的,而不是先生教授學問,不僅如此,我連鄉試都過不去,而先生的說法,陸庭可拚一下三元及第。”
停頓了下,徐柏繼續說道:“最難得的是他不僅學問好,你們也看到他的為人處世了,真是處處妥帖,他來書院才三日就與大部分人結交,這樣的人入官場絕對差不了,我與父親談過,父親也很看好他。”
徐婉的神色越發的鄭重:“可是這般,他會願意與家中結親嗎?”
徐柏笑了下說道:“總要試試,他如果入官場,也需要錢財上下打點,我們各取所需,而且我觀他的人品性情,都不是忘恩負義之輩,我雖然有自己的私心,卻也想給妹妹尋到一門好的親事。”
徐婉自然知道,說道:“我都聽哥哥的。”
徐柏叮囑道:“就算親事不成,也不好與他家斷了來往,你可以多尋陸庭的妹妹一起去玩,他們初來乍到的,你多照顧著些,知道嗎?”
徐婉說道:“我知道的,哥哥放心。”
徐母也不再多言。
徐柏又交代了幾句,就先離開了。
徐母這才溫聲說道:“我瞧著那陸庭不管相貌學問都是一等一的好,雖然家中條件差了些,可是咱們家不缺銀子,不會讓你吃苦的。”
徐婉笑了起來:“其實我挺喜歡陸家妹妹的。”
下午的時候,徐婉就去尋陸瑤玩了,徐柏本想帶著陸庭和陸謹到後山轉轉,卻被陸庭拒絕了,陸庭說道:“我有些話想與你說。”
徐柏聞言說道:“好。”
陸庭看了陸謹一眼。
陸謹說道:“那我帶著書童去外麵轉轉。”
陸庭叮囑道:“小心些,不要亂跑知道嗎?”
陸謹趕緊答應了下來。
徐柏請陸庭到外麵的一處涼亭,又讓小廝取了茶水果點來。
陸庭略微喝了口說道:“讓他們離遠些吧。”
徐柏看了小廝一眼,那些小廝就退到遠些的位置,陸庭的小廝也是如此。
等就剩下他們二人,徐柏才問道:“是有什麽話要與我說?”
陸庭看向徐柏,說道:“你我雖然認識的時日尚短,我卻把你當知心好友,有些話我就直接說了。”
徐柏已經意識到陸庭要說什麽,甚至猜到了他的答案。
陸庭的神色平靜:“我準備娶一門家世普通的妻子。”
徐柏微微蹙眉,因為陸庭的直言,他不僅不生氣,反而覺得和陸庭更親近了幾分,隻有真的當他為好友才會這般說的:“恕我直言,這般的話,你就沒有任何助力了。”
陸庭說道:“我與你說一下我家中情況,還有我推測的朝堂情況吧。”
徐柏一愣,震驚地看著陸庭,如果說剛才是親近的,聽到這句他竟然覺得有些心虛,畢竟他接近陸庭是有目的和算計的。
陸庭被徐柏的表情逗笑了,說道:“你雖有自己的打算,卻也是真心與我相交,而且你那些目的並非算計加害我。”
徐柏先是有些羞愧,卻又很快苦笑道:“我就知道瞞不過子湛,子湛既然對我這般,我也保證今日的話,我最多與父親提,再不會與旁人提起。”
陸庭會說的自然不是什麽要緊隱秘的事情,而且他也是摸清了徐柏的性格,這人聰明有算計,人品卻也不錯有底線,他才願意與之來往,陸庭大致說了下陸府的情況,其中就有祖父的官職和祖母娘家人的官職,他並沒有明說祖父都是靠著嶽家,可是徐柏也不蠢自然聽出來了:“伯父娶得是祖母娘家的姑娘,我父親是庶子。”
徐柏從這些話中已經猜到了陸家的情況,陸庭的祖父既然靠著嶽家,那庶子的待遇如何可想而知,也怪不得陸庭吃穿用度瞧著並不富裕。
陸庭說道:“父親身子骨並不好,我們早早就沒了父親,前段時間我們一家被分了出來,我不放心母親他們留在京中,就帶著他們一起過來了。”
徐柏見陸庭的神色並沒有憤懣和怨恨,越發覺得陸庭是個不可多得的人。
陸庭並沒有過多提家中的事情:“如今朝堂上,正在為太子選妃,陛下想來是想早點見到皇孫的出生,我想明年下場科舉,如果僥幸能中,就到翰林入職幾年,然後外放。”
徐柏見陸庭不再說,他愣了下有些不明白這話中的意思,他覺得陸庭說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說,早點看到皇孫出生?忽然徐柏想到一件事,哪怕是他們遠離京城也都聽說過太子身體不健的事情,陛下年歲已經不輕了,而太子身體不好,就算有皇孫出生,皇孫還年幼……可這些又和陸庭娶妻有什麽關係?
哪怕這些話徐柏與旁人說了,對於陸庭來說也是無礙的,他自然不會再多說別的:“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一些想法,你聽聽就行,不要被我影響。”
徐柏見陸庭神色真誠,難不成他真不是為官的料?
徐婉還不知道兄長那邊談的如何,卻和陸瑤相處的很是愉快,她來過這寺中幾次,對這裏的情況很是熟悉,正在和陸庭介紹這邊的景色:“前麵的院中四麵都是白牆,很多文人在上麵留下墨寶的,有些確實不錯,有些卻……”
剩下的話徐婉沒有說,意思卻已經很明白。
陸瑤有些好奇,說道:“那我可得好好瞧瞧。”
徐婉笑得更開心了:“有幾首我很喜歡,我帶你瞧瞧。”
陸瑤趕緊點頭。
徐婉繼續介紹著寺中的情況。
兩人說話間有幾個人從那院中走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個俊秀的青年,旁邊的中年人笑道:“若是李公子對這些有興趣,我倒是知道兩處不錯的地方,很多書生都喜歡在那裏討論詩詞。”
陸瑤和徐婉索性往旁邊走了幾步,停下來等那幾人先離開。
說話的中年人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徐婉身上愣了下,就主動說道:“徐家侄女。”
徐婉明顯也認識中年人,微微福身說道:“馮伯父。”
被叫馮伯父的中年人說道:“你們好好玩,我過兩日去你家中拜訪你父親。”
徐婉聞言笑道:“父親一定會很高興的。”
在徐婉他們說話的時候,陸瑤也抬頭看了眼那些人,目光落在青年身上微微愣了下,她總覺得對方有些眼熟。
青年像是根本不認識陸瑤,掃了眼陸瑤就看向了別處。
陸瑤也收回視線,微微垂眸不再多看,雖然容貌、膚色和身高有些不同,可她總覺那人好像張言晟,可不管是不是,她都不準備開口,如果不是貿然去問很是尷尬,如果是的話,想來張公子這般打算,又改了姓氏,應該是有要事要辦,她也不想壞了對方的好事,說不定還要給對方帶去危險。
青年一行人走了以後,徐婉才帶著陸瑤繼續往裏麵走。
陸瑤並不好奇那些人的情況,也沒有多問,開始和徐婉討論牆麵上的詩詞了。
倒是馮伯父離開後多說了幾句:“那是徐家的姑娘,想來是到這裏上香的。”
青年故作疑惑:“徐家?”
馮伯父笑了下說道:“對,他家也是鹽商,不過他家倒是出了個會讀書的孩子,老徐的兒子就在江南書院念書,老徐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過謹慎小心了些。“這些話明顯意有所指,青年點了下頭,說道:“小心謹慎有小心謹慎的好,隻是家中既然出了有出息的子嗣,自然是要為子嗣多考慮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