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本以為在京中去過的陳府已經夠富貴的了,??可是到了馮府才知道什麽叫真的富貴,哪怕知道鹽商有錢,卻也超出了她的想象,就連招待客人用的茶盞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她曾在陸府見過,??除非家中來了貴客,否則祖母是絕不會讓人從庫房取出那套茶盞的,??可就算如此,??她瞧著色澤也不如馮家的好。

不過轉念一想,??陸瑤也明白了,??陸府底蘊本就不如那些真正的世家,後來又在走下坡路,??而陳府雖說是尚書府,可也是在京城之中,哪能這般招眼,若是陳尚書敢像馮家這般招搖,怕是也做不到尚書的位置。

徐婉明顯是見慣了這些的,??她帶著陸瑤和馮家的兩位姑娘打了招呼,??介紹道:“這就是馮家的兩位姑娘,二姑娘馮棲三姑娘馮霞。”

馮棲?鳳棲。

陸瑤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在聽到馮家二姑娘的名字後,就想到鳳棲這兩個字了。

馮棲容貌極美,??哪怕陸瑤在京中也見過不少美人,也得承認馮棲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她就好像盛開的牡丹花一樣,嬌豔而耀眼,一種從骨子裏透出的傲氣,??不僅不會讓人討厭,反而覺得就該如此。

與之相比馮霞在容貌上就略差一些,卻也是少見的美人了。

徐婉笑道:“這位是陸瑤,她兄長與我家兄長是同窗,前幾日我們上香時候遇見,我與她一見如故,正巧你辦了宴會,我就把人帶來一起玩了。”

這話裏明顯透露著親近,卻也沒有過多的說陸瑤的情況。

馮棲聞言笑了起來,這一笑更是嬌豔迷人:“你若是不把人帶來,我才要與你生氣,陸妹妹來了就不要客氣好好玩,今日人多我怕是沒機會與妹妹好好說話,等改天我單獨請妹妹來,我們到時候好好聊聊。”

陸瑤不知道馮棲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更不知道她這般是看在徐婉的麵子上還是為人八麵玲瓏,隻是她卻沒有當真,聞言笑了下說道:“多謝馮姐姐。”

馮棲叫了個小丫鬟過來,說道:“好好招待陸姑娘。”

小丫鬟恭聲說道:“是。”

馮棲對著陸瑤說道:“若是有什麽需要,你盡管吩咐這個小丫鬟就是了。”

陸瑤再次道謝,她感覺到站在馮棲身邊的馮霞正在上下打量她,。

馮霞並沒有隱藏的意思,那視線讓人很不舒服。

陸瑤神色平靜地看向馮霞,和她的視線對上。

馮霞挑眉笑了下,轉頭對著馮棲說道:“姐,我瞧著連姐姐來了,我們該過去了。”

揚州知府正是姓連,而且連知府是世家出身,朝中也是有人的。

馮棲好似沒有注意到自己妹妹的情況,聞言說道:“連妹妹性子好,你們要不要與我一起去?”

徐婉笑著拒絕了。

馮棲也沒有勉強,帶著馮霞去尋連姑娘了。

徐婉剛才也注意到了馮霞的眼神,隻是此時在馮家倒是不好多言,隻是把陸瑤介紹給她交好的姐妹們,不管那些人心中怎麽想,見徐婉對陸瑤這般親熱,麵子上都是過的去。

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宴會也開始了,馮棲作為主人家先給大家敬酒,她們都是女兒家喝的自然不是烈酒。

陸瑤並不喜歡喝酒,所以略微沾了下唇就放下了。

馮家準備的糕點果子自然都不是便宜的,竟然還有用冰鎮著的荔枝,而且不是每人一份,隻要吃完了,馮家的丫鬟就會上了新的來。

陸瑤倒是喜歡那荔枝,隻是她瞧著周圍的人都沒有怎麽吃,更多的是坐在一起聊天說話,而且她才吃了兩顆,就被徐婉叫到了身邊,帶著她去與旁人一起說笑。

除了吃的外,馮家還準備了不少遊戲的東西,如果誰想吟詩作畫隻要吩咐一下,丫鬟就會馬上取來筆墨。

馮棲倒是多喝了幾杯,神色間多了些醉態,她感歎道:“今日之後,還不知道有沒有再聚之日。”

這話一出,馮棲周圍的人倒是安靜了下來。

馮霞笑著說道:“姐姐何必這般傷感,不過是換了個地方。”

連姑娘好奇地問道:“馮姐姐是要離開?”

徐婉微微蹙眉,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看了馮棲眼,倒是沒有說話。

馮棲本就沒準備瞞著,說道:“家中給我說了門親事。”

眾人都有些驚訝地看著馮棲,她們可從未聽說過這件事,當即有人問道:“是說給誰家了?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

馮霞聞言笑看了眼問話的人:“我姐姐是要嫁到京城的。”

嫁到京城?

馮棲卻不再多說,而是舉著酒杯說道:“我再敬諸位一杯,到時候我們隻能書信來往了,你們可別忘了我。”

這話就有些傷感了。

徐婉也舉了酒杯說道:“望你得償所願。”

在徐婉開口後,其她人也都開口祝福了,雖然馮棲沒說要嫁的是誰,可是從馮霞的神色可以看出,怕是嫁極好,姑娘家遲早都要嫁人的,雖然有些離別的傷感,更多的卻是祝福,隻是陸瑤也分不出這些祝福有幾分是真心的了。

陸瑤本來還想過會不會在馮府見到張言晟,還想了很多真出事的應對,可直到離開她才發現自己完全是想得太多了,別說張言晟了,就連小廝都沒見到。

哪怕陸瑤並沒有喝多少酒,可離開的時候依舊有些微醺了,多虧徐婉的丫鬟早有準備,端了兩碗醒酒湯來。

綠蕊照顧著陸瑤喝下。

徐婉的丫鬟又端了糕點出來,說道:“兩位姑娘都先吃些。”

她們中午也是在馮家用的,山珍海味應有盡有,可是在那樣的情況下,都隻是略微吃了幾口就停下了,別說填飽肚子了,味道都沒嚐出來呢。

陸瑤都有些可惜那些東西了,隻是旁人都如此,她也不能特立獨行。

等到了陸瑤嫁門口的時候,徐婉讓丫鬟都先出去,馬車裏隻剩下她們兩人了,她才開口道:“我曾經聽了些傳言,說是馮家有意把姑娘送到太子府上。”

陸瑤一愣,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徐婉身上雖然帶著酒味,臉頰也泛紅,眼神卻很清明,說道:“是真是假,我卻不知道,聽說走的是知府的門路,隻是瞧著連姑娘也像是不知道。”

陸瑤小聲說道:“多謝徐姐姐了。”

徐婉擺了擺手:“我有些醉了,就不下馬車了,你趕緊回家休息吧。”

陸瑤點頭,叮囑道:“徐姐姐要不要先到我家中休息一日,明天再回去。”

徐婉被逗笑了,借著酒意輕輕捏了下陸瑤的臉:“別擔心,我回家了就讓丫鬟來給你說一聲。”

陸瑤這才抿唇笑了下,推開門被綠蕊扶著下了馬車。

徐婉趴在車窗上對著陸瑤擺手。

陸瑤等徐家的馬車離開,才帶著丫鬟往家中走去。

綠蕊有些擔憂,說道:“姑娘感覺怎麽樣?”

陸瑤說道:“有些餓了,讓廚房給我下碗酸湯麵,裏麵加個雞蛋,要煎的焦焦的那種。”

綠蕊:“是。”

李氏已經聽說陸瑤回來了,又聽丫鬟說她身上帶著酒味,就趕緊出來,見到臉紅撲撲的女兒說道:“快把姑娘扶到屋中。”

陸瑤眨了眨眼睛,笑道:“母親,我沒事的。”

李氏看女兒並沒有醉倒是鬆了口氣,等她回屋後,讓人端了水來給陸瑤梳洗。

綠蕊見有翠西在,就先去廚房給陸瑤準備酸湯麵了。

陸瑤梳洗完又換了一身衣服才出來。

李氏知道女兒喝過醒酒湯,就沒有再讓人去煮,隻是催促道:“讓廚房準備的快些。”

陸瑤見母親眼神還有些擔憂說道:“我實在避不開才喝了幾杯,都是一些果酒,身上的酒味是身邊人染上的,母親不用擔心。”

李氏剛要說話,就有丫鬟來說,徐府那邊派人報信,說是徐婉已經到家了。

陸瑤見了徐家的下人,又問了幾句,這才讓綠蕊給了賞錢送人離開後,說道:“綠蕊你也累了一天,去用些東西休息吧。”

綠蕊恭聲應了下來。

此時廚房的麵已經下好,端上來後陸瑤就去重新淨手吃東西。

李氏已經用過飯就坐在女兒的身邊,等陸瑤吃完才給她擦了擦汗說道:“看來是餓著了。”

陸瑤在母親麵前也沒有裝模作樣,說道:“很多好吃的,可惜周圍的人都隻是略微動兩筷子,我也不好多吃。”

李氏也不好評價什麽,隻覺得女兒受罪了。

陸瑤卻笑道:“不過徐姐姐帶著我認識了不少朋友,她們還約我下回一起踏青。”

李氏見女兒高興也就不再多說什麽:“既然喜歡,那就多和她們一起玩。”

陸瑤點頭。

李氏說道:“今天起的也早,想來這會也累了,去我屋中睡一會,晚些時候我讓人喊你。”

陸瑤也沒有拒絕,隻是說道:“我有事情與哥哥說,哥哥回來之前,母親記得叫我起來。”

李氏笑著答應下來。

陸瑤這才進屋休息了。

陸庭是知道妹妹今日要去馮家的事情,回來後見妹妹正笑著和母親說話,這才放下心來。

陸瑤一見到哥哥,就趕緊站了起來,說道:“哥。”

李氏笑著說道:“行了,你們兄妹都去書房說話,等要吃飯了,我去喊你們。”

陸瑤撒嬌道:“母親,讓人給我和哥哥送些冰過綠豆湯吧。”

李氏自然同意。

等到書房,兄妹兩個喝著綠豆湯,神色都放鬆了些,陸庭問道:“我瞧你像是急著尋我,是有什麽事情?難不成真遇到張公子了?”

按照他的推測,應該是遇不到的。

陸瑤說道:“沒有,隻是馮家二姑娘馮棲好像要入太子府,而且她用的是個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