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想了下看向徐柏叮囑道:“不要再查了,??這件事水太深。”

其實徐柏的父親也交代了這樣的事情,徐柏沒想到陸庭如此說,問道:“此話怎講?”

陸庭沉聲說道:“從馮家的表現推測,丟的絕對是關係重大的東西,??而發現丟東西的時間太過巧合,??想來是要馮棲帶到太子府的,這才在早上的時候重新檢查,??或者說馮老爺是準備在那個時候交給女兒的,??不管是哪一種,??隻要牽扯到皇家,??都不是我們能查的。”

徐柏神色嚴肅起來,他父親隻說水太深,??不適合他們牽扯,卻沒有說的這般明白。

陸庭在書房裏走動,像是在深思。

徐柏也沒有打擾陸庭,自己也在思考著這件事。

陸庭忽然停了下來看向徐柏,說道:“我接下來的話,??你聽聽就好,??信不信或者願不願意,你回家與你父親再商量。”

徐柏看出了陸庭的鄭重,??當即說道:“請講。”

陸庭走到了徐柏的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和馮家生意上的事情,??如果有見不得光的,都斷了吧。”

徐柏眼神一沉,??他們鹽商自然有些私下的生意,這都是不能拿到明麵上的。

陸庭伸手按住徐柏的肩膀,說道:“也可能是我杞人憂天,??隻是有什麽東西重要到要讓馮棲這個太子側妃帶走?重要到寧願這樣大張旗鼓幾乎是封城一樣的嚴查,最重要的是我猜馮霞是不知道內情的,馮棲可能也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絕對不會讓馮霞鬧出事情來。”

連女兒都不知道,偏偏在女兒最重要的日子才發現東西丟,不顧一切那般張揚。

陸庭感覺到徐柏身體的僵硬,說道:“馮家擺流水席後就該低調了,他們也不是蠢貨,要不然這件事瞞到聖旨都下來才公布,算一下京中到揚州城的時間,再算一下馮棲說出自己要入京的時間,那會聖旨就在路上了,也就意味著馮家先一步得到了消息,偏偏這樣低調有心機的人,在該低調的時候都顧不得一切,甚至調動了守城的軍隊……”

徐柏感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的臉色發白,看向陸庭,守城軍隊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畢竟馮家這件事太過倉促,根本沒來得及隱瞞太多。

陸庭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像是要讓自己平靜下來:“我覺得除非關係到馮家生死存亡的東西,要不然絕不會如此的,說個難聽點的話,就算馮老爺子發現自己的親兒子親老子被人殺了,在那樣的時候也隻會忍下來的,甚至瞞下來。”

親兒子親老子重要還是說一個馬上要成為太子側妃的女兒重要?

自然是後者了。

陸庭低聲說道:“馮家封不了口,連知府也不會為馮家擔這個責任,調動守城的軍隊……隻要連知府不蠢就不會幹出這樣的事情,最多是讓府中衙役幫忙而已,更何況連家在京中是有關係的,調動軍隊……這可是大忌。”

和陸瑤猜想的不同,陸庭反而覺得讓軍隊來幫忙絕不是連知府所為,而且連知府也沒有這樣的權力,恐怕是馮家的關係了,而一個鹽商竟然把手伸到了軍隊之中,若是陛下知道,絕不可能輕饒了,就算是太子側妃又如何?哪怕到時候馮棲有孕了,去母留子也是正常的。

馮家已經觸及到了陛下的逆鱗了。

陸庭這些提醒已經是掏心窩子的話。

徐柏隻覺得心跳得很快,他和父親都沒有想到這些,他們一家在生意上也有心計,可是對於朝廷上的事情還是所知甚少,特別是官場的這些彎彎繞繞的:“可連知府和馮家關係甚密,而且我聽說對京城連家也多有孝敬。”

陸庭說道:“不瞞徐兄說,在今日徐兄告訴我馮家走的是承恩侯府關係之前,我也想過會不會走的是連家的關係,隻是又想到連家那位老太爺素有清名,從不與勳貴之家相交,更別提承恩侯府了,承恩侯府至今也隻有爵位並無實職,既然走的承恩侯府的關係,自然不可能走連家的。”

徐柏雖然不知道這些關係,卻聽懂了陸庭的意思。

陸庭索性解釋的清楚一些:“而且連家也不會做這般事情,被人知道了,怕是連老爺多年的名聲都沒有了,按我推測,連知府知道側妃之事肯定早於我們,卻絕非一開始就知道的,也不是馮家告知的,應該是從京中傳下來的消息。”

也就是說馮家是繞開了連知府去辦的這件事,徐柏雖然沒有當官,可是代入自己,也不會高興的,再加上軍隊的事情,連家是絕對不會保馮家的。

陸庭沉聲道:“太子側妃也隻是太子側妃而已,馮家高看了自己。”

徐柏咽了咽口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陸庭說道:“揚州城勢力重新劃分?”

這樣說也不算錯,可是關係的更大了些。

陸庭看著徐柏說道:“丟失的既然是這般關鍵之物,你家也是鹽商,你家丟了什麽東西才會這般失了理智?”

徐柏喃喃道:“賬本一類的。”

陸庭不再說話。

徐柏明白了陸庭剛才的提醒,其實要是連知府願意保馮家,就算丟了這樣關鍵的東西,說不定也能大事化了,可偏偏調動軍隊,繞過連家送女兒入太子府,這種種都已經是連家無法接受的,連家自然不會保,甚至為了不讓調動軍隊的事情牽累自己,還會狠狠踩馮家一腳,那麽他們和馮家一些不能放在明麵上的交易自然要早些斷掉,然後擺脫幹淨了。

陸庭叮囑了一句說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馮家暗中的關係怕是有許多我們都不知道的,而且你家要是不想被當槍使,最好不要冒頭,也不要讓人知道你們想與馮家劃清界限,畢竟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巴結馮家才是最好的。”

徐柏也明白說道:“我們絕不會成為出頭鳥的,你今日的話,我也記在心中絕不外傳。”

陸庭說道:“這些都隻是我的推測,說不得是不準的,一切還要看你們自己的調查和決斷。”

徐柏點了下頭,沒有多說:“這事情太重要了,我就先告辭了。”

陸庭反而說道:“不差這一會,如果事情和我推測的一樣,昨日我妹妹又出了意外,怕是馮家對我家也多有懷疑,說不得要安排人暗中監視,你這樣急慌慌的回去,就差直接與旁人說有問題了。”

徐柏一愣下意識地問道:“我也聽說了昨日之事,你家就是無妄之災,與你家有什麽關係?”

話說完,沒等陸庭回答,他也反應過來,如果丟失的真是那等關鍵之物,馮家肯定寧可錯抓也不放過的。

徐柏忽然說道:“這樣說來,差不多一個月前,馮家的大管事曾出去過一趟。”

陸庭有些疑惑。

徐柏其實也不知道這件事有沒有關係,隻是覺得有些他們可能看不明白的事情,說不定陸庭能明白,就說道:“馮家在莊子上養了一些打手護院,大管事曾經去過一趟,沒多久那莊子上就少了一批人。”

打手護院?說是私兵更準確些吧?

陸庭問道:“大約多少人?”

徐柏猶豫了下說道:“幾個莊子有數百人,離開的就我知道的,也有百人,他們是分批離開的,具體多少我就不知道了,而且他們去哪裏了,也不得而知,畢竟有些線我們也是不能邁過的。”

陸庭算了下時間,難不成那些人和張言晟有關係?

徐柏又想起了一件事說道:“對了,在這之前好像有人來過馮家,聽鋪子裏的管事說,口音像是京城那邊的,隻是揚州城內繁華,時常有外地客人,所以並沒引起多少注意,這也是我家在查馮棲的事情時,鋪子裏管事才忽然想起來的。”

如果不是那人最後去了馮家,管事也不會提出這件事。

隻是這些零散的消息,陸庭也想不出來,說道:“這些事情我們都不要插手比較好,也不要繼續查下去了。”

徐柏答應了下來。

此時陸瑤的屋中,徐婉正在與陸瑤聊天:“昨天我兄長本想請大夫來你家種守著,誰知道管事撲了個空,打聽了才知道劉大夫一家都被馮家請走送到你家了。”

做過的好事自然是要讓對方知道的。

陸瑤聞言說道:“勞你回家了還要想著我的事情。”

徐婉仔細看了看陸瑤的手,說道:“其實我也想不明白,怎麽馮家就不好好教教馮霞,馮棲和馮霞可是親姐妹,兩個人的性子卻截然不同,馮霞這般遲早要鬧出事來的。”

陸瑤覺得馮家應該不是讓馮霞的壞性子來襯托馮棲,隻是為什麽她也想不到:“這些都是馮家的私事,我們外人也無從得知。”

徐婉雖然不喜歡馮霞,卻還是說了句:“這般下去,反而害了馮霞,除非讓馮霞嫁到不如馮家的家中,可是瞧著馮家嫡女庶女所嫁之人,無一不是對馮家有利的,甚至有些是送到高門之中當妾室。”

陸瑤忽然想到一種可能,莫非馮家對馮霞的計劃也是當妾室?如此一來的話,自然不需要什麽心機,這般的性子雖然會惹人厭惡,卻也會讓正室放心,至於男子會不會喜歡,陸瑤也沒和什麽男子打過交道,自然不知道。

隻是娶妻娶賢,納妾納顏,馮霞長得並不醜,性子驕縱卻也帶著大筆的嫁妝,換做是她的話,就算不喜也不會厭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