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陸家第一次在自己家中過年,??哪怕沒多少人,李氏和陸瑤也準備了不少東西。

李氏還讓陸庭送了年禮給陸老爺子,陸家也有回禮,不過看了幾眼,??陸瑤就讓人把東西收起來,??又在外麵買了些東西,摻在一起分給府中的下人了。

這個年陸瑤過得很舒心,??瞧著竟然胖了些也長高了些,??這讓陸瑤更加高興了。

隻是過完年後,??就臨近縣試了,??縣試是在每年的二月份,陸庭大多時間都留在青鬆書院楚先生那裏,??陸老爺子倒是想讓陸庭回陸家備考,卻被陸庭拒絕了。

李氏和陸瑤沒有經驗,不過楚先生那裏倒是寫了單子和注意事項,她們隻需要按照單子上準備就是了。

陸庭是青鬆書院的學生,楚先生更是德高望重的山長,??很容易就尋到互結的其他四位考生和秀才認保,??而陸庭的家世更沒有問題。

快到了陸庭考試的日子,陸家倒是安排了管事和車夫來,??這一次陸庭沒有拒絕。

等到陸庭考試的那日,是陸謹去送的,??李氏和陸瑤留在家中,陸家的管事倒是跟著。

李氏和陸瑤其實也想去的,??隻是心知她們要是去了,怕是以陸庭的性子還要擔心她們的安全,這般還不如留在家裏。

對於陸庭而言,??通過縣試並不難,隻是他奔著案首去的,難免就要謹慎一些,哪怕他平時注意鍛煉身體,五場考完也難免覺得疲憊,不過考完後,他並沒有回家休息,而是讓車夫把他送到了楚先生在城中的宅子。

陸瑤已經提前讓人收拾了陸庭的衣服送過去,這是陸庭提前交代的,他也要把這幾日考試的內容默下來給楚先生看。

陸庭的文章完全是按照這一次考官的喜好來寫的,其中也有自己的內容在。

楚先生看完後也點頭,他知道陸庭的性子,若是換做旁的學生,他必然不會給對方太多壓力,可是換做陸庭就沒有這樣的顧慮了:“你若是想要小三元,就一步都不能錯,今次我雖瞧著不錯,可具體還要看考官的想法。”

陸庭點了下頭。

楚先生說道:“先去休息吧。”

陸庭恭聲應下。

陸謹是留在楚先生這裏的,他一直在外間候著,等到陸庭出來,就趕緊站起來問道:“哥,先生怎麽說?”

陸庭對著陸謹笑了下,隻是點了下頭,卻沒有說別的。

陸謹已經笑了起來,當即過來扶著兄長說道:“我先送你回房休息,姐姐提前備了安神的湯藥,對了,哥你還要吃點什麽嗎?”

陸庭確實是累了,給老師默寫考試的內容也是強撐著的,此時說道:“不用了。”

陸謹也沒有勉強,他出來前母親和姐姐都再三交代,一切都以陸庭為主,在這樣的事情上,家中隻有他們兄弟兩個可以互相扶持,既然哥哥去科舉,他就得撐起來,不得不說短短幾日,陸謹從最開始的有些慌亂到如今的沉穩,整個人都越發的穩重起來。

陸庭和陸謹在楚先生的府上休息了一日,第二天就回去了,不過兩人要先去陸府一趟,很多事情都要過一個麵子。

等從陸府回到家中,熱水、吃食都已經備好了,李氏和陸瑤都沒急著問考試的情況,而是先關心了陸庭的身體。

陸庭畢竟自小鍛煉的,如今又年輕,隻是休息了幾日後就徹底恢複了,而且沒有出什麽意外,他果然得了縣試的案首。

其實陸庭心中也有把握的,畢竟每次考完的情況,他自己最是清楚了。

府試是在四月份,陸庭也沒想到會在看榜的地方見到張言晟。

因為兩家的差距,陸庭甚至不知道張言晟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張言晟見到陸庭就笑了下說道:“恭喜陸案首了。”

陸庭說道:“多謝。”

張言晟搖著折扇,看起來很是玩世不恭,和陸庭站在一起,讓人覺得他們根本不是同類人,他是陪著陳旭來的。

陳旭本來也準備下場的,可因為家裏的事情,他隻能錯過了今年,這次是來看看的:“恭喜。”

陸庭見到陳旭,神色看起來溫和了許多,說道:“不過是個童生,我倒是聽說今年還有十二歲就考中童生的。那才是天資聰穎。”

其實他們都知道陸庭為什麽會到了這個時候才開始考試,可是這話卻不好在外說,更何況陳旭和陸庭之間也沒什麽仇怨,沒有必要多言。

張言晟看著周圍的人,看起來有些不耐煩地問道:“不如去對麵茶樓聊?”

陸庭微微蹙眉,沒有馬上開口。

陳旭再次邀請,陸庭才點頭。

陸謹跟在陸庭的身邊,並沒有貿然開口,甚至裝作並不認識張言晟。

陸庭讓書童回家告訴母親和妹妹他得了案首的消息,而他和弟弟跟著陳旭他們一起去了茶樓。

等到茶樓後,陳旭問道:“不知陸家弟弟準備什麽時候下場?”

陸謹聞言說道:“先生說我下一次可以一試。”

陸庭是被楚先生一直壓著,這才等到如今,而陸謹成績雖然不錯,卻不似陸庭這般驚采絕豔,倒是無需這樣爭六元。

陳旭笑了下說道:“說不得我們會一起。”

陸謹也笑了起來:“那正好,我二哥也準備下一次試試。”

張言晟提前在茶樓預定了包間,此時點了茶水點心後靠坐在椅子上,問道:“小三元可有把握?”

如果陸庭院考依舊是案首,那就是個小三元了,再往上就可以爭取□□的,如今朝堂已經有百年沒人能六元及第了。

陸庭看起來很是謙虛,說道:“盡力而為罷了。”

張言晟嗤笑了聲:“虛偽。”

陸謹眼角都抽搐了下,若非他早知道張言晟和自家的關係,隻聽這說風涼話的語氣,都讓人忍不住生氣。

陸庭笑了下,看起來脾氣很好,卻更像是沒有把張言晟看在眼中。

陳旭趕緊說道:“當初那事,我以茶代酒給你們家賠個不是。”

當初陸瑤參加陳家的賞花宴,救了他們家的表姑娘,還差點把自己賠進去,雖然後來陸庭解決了這件事,還趁機對家中發難,可一碼歸一碼,陳旭確實是感覺到抱歉,畢竟他家的情況,他心知肚明的。

陸庭正色道:“無需如此,當日還多謝你出手相助。”

那個時候陸庭就尋了陳旭,陳旭也是通情達理之人,還幫著在其中周旋,如今陳旭的祖父退下,他父親和母親帶著兄長到外為官,他留下也是為了祖父,而且過段日子他要陪著祖父離開京城了。

張言晟忽然想到當初那混蛋陳大竟然還打過自家媳婦的主意,如果不是因為陳二的關係,他肯定不會這樣輕易放過的。

幾人就著學問上的事情聊了一番,張言晟等他們停下後,忽然說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六元及第雖好,卻也不是誰都能受得起。”

陸庭神色不變,聞言說道:“若不秀於林,怕是連見到陽光的機會都沒有,說不得不等風摧就被人劈了當柴火。”

陳旭聽懂了陸庭的意思,想到陸庭家中的情況,歎了口氣倒是什麽都沒有說。

張言晟挑眉,上下打量了陸庭一眼,像是提醒他一般說道:“既然這般的話,那就祝你得償所願,如今隻是小打小鬧,等到了會試的前後可就不要隨意受人邀請了,不是誰都願意看到別人比自己強的。”

陸庭微微蹙眉,說道:“多謝提醒,我知道了。”

陸謹聽的心中緊張,卻不好多問什麽。

陸庭說道:“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張言晟說道:“不送。”

陸庭和陳旭說了幾句,就帶著陸謹離開了,等到了門口卻被張言晟的小廝攔著了。

小廝說道:“這是我家公子送兩位的糕點。”

陸庭微微垂眸,道謝後接過。

此時包間中,陳旭忍不住說道:“我倒是覺得你挺欣賞陸庭的。”

關於約定的事情,張言晟連陳旭都沒有說,聽了他的話說道:“是啊。”

陳旭勸道:“那你就說話好聽些。”

張言晟笑了下,沒有回答。

陳旭歎了口氣說道:“等到天氣暖和些,我就要陪著祖父他們回鄉了,等再見的時候,怕是要等幾年後我來京參加會試了。”

張言晟正色道:“早些離開也好。”

陳旭也是這樣的想的,可到底擔心好友,說道:“我聽說你前幾日在宮中與靖安王爭吵,他到底是你父親,你不管心中怎麽想,表麵也要過得去。”

這事情鬧得挺大,隻是如今陳家不如以往,消息並不算靈通,所以到了昨日才知道。

張言晟知道陳旭的擔憂,聞言說道:“陛下不會樂意看到我與他親近的。”

更何況如今靖安王和太子走的有些近,還有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同樣如此,張言晟都懷疑太子承諾他父親,會助他弟弟得世子之位。

這也是正常的,畢竟靖安王多次請封都被陛下拒絕,靖安王也隻能另辟蹊徑了,可惜卻選了一條最不好的路,怕是很快他的世子之位就到手了,隻要太子多折騰出點事情。

這些張言晟不好解釋給陳旭聽,叮囑道:“既然你祖父退下來了,就不要再參與那些事情,你也好好準備科舉的事情,沒有什麽比你自己有本事更重要的。”

陳旭見此也不好再多說,點了下頭。

張言晟忽然問道:“你的親事,家中可有提及?”

陳旭說道:“這件事交給祖父了,你呢?你那繼母不是想把自己娘家的侄女嫁給你嗎?”

張言晟有些得瑟,隻是如今不好明著顯擺,聞言說道:“做她的春秋大夢。”他可是有最好的媳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