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留了張言晟和陸瑤在宮中用膳,??等到兩人離開的時候,皇後又賞賜了不少東西讓陸瑤帶走。

等出宮上了馬車,張言晟才溫聲說道:“娘娘的話聽聽就是了,??孩子的事情不用急的。”

其實陸瑤心中明白,有了太子的先例在,怕是朝臣更傾向支持一個已有子嗣的人上位,而張言晟說絕不納妾這點,??怕是要失去不少人的支持,畢竟朝臣也是有私心的,其中也有不少想讓自己家的姑娘入後宮的,再加上隻有妻子的話,??孩子上是吃虧的。

張言晟神色認真,??說道:“而且你看不單單是我,宣平侯、不對是宣平伯府如今也沒有孩子出生,??說不得就是皇室……”

陸瑤知道張言晟是在安慰自己,打斷了他的話,??說道:“越說越不著調了。”

張言晟笑了起來:“我娶媳婦回家又不是為了生孩子,是為了過日子的。”

陸瑤微微垂眸,??耳朵發紅小聲說道:“可我很喜歡孩子。”

張言晟眼神溫柔地看著陸瑤,??他自然是喜歡孩子的,??可是他不願意給陸瑤太大的壓力,聞言說道:“那樣的話,??就順其自然好了。”

陸瑤嗯了聲。

承恩公府那邊給宮中遞牌子,皇後卻沒有召見的意思,反而開始忙起了太子的婚事,在請示過皇帝後,太子婚事的規格又上了一層,??讓不少大臣心思浮動,感覺皇帝還是很看重太子的。

太子大婚的事情和陸瑤他們關係不大,陸家現在忙的是陸庭定親的事情,因為兩家都有默契,這事情辦得自然又快又順利。

定親後兩家的關係就更親密了一些,永寧公主也讓長子邀請了張言晟、陸瑤他們去郊外別院賞花。

說是賞花,其實是安排陸庭和雲蕊私下見了一麵。

陸庭接受邀請的時候心中已經有數了,他其實並不擅長和姑娘家接觸,可是他不蠢會學習觀察,他知道張言晟做什麽事情的時候會讓妹妹高興,妹妹喜歡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雲蕊以後會是他的妻子,是要過一輩子的人,雖然不夠了解雲蕊,這會也沒什麽愛意,可是他願意去學著對雲蕊好,感情的事情也可以慢慢培養的,所以在來之前他就做了準備,取出了一個錦盒,遞過去說道:“那日驚鴻一瞥,我隱約記得姑娘好似喜歡珍珠,我畫了樣子讓人打了支簪子,也不知道姑娘會不會喜歡,若是有什麽偏好的,姑娘也可以直接與我說,我下回再去尋來。”

雲蕊有些羞澀的接過,其實不管陸庭送什麽,她都是喜歡的,而且那一日她確確實實戴了很多珍珠的首飾:“多謝陸公子。”

陸庭笑了下:“能不能麻煩姑娘和我說說這園中景色?哪裏的花開的比較盛?”

雲蕊小聲說道:“我也很少過來,我讓這裏的管事來帶我們。”

陸庭聞言溫聲說道:“就不用麻煩管事了,不如我們隨意走走?”

雲蕊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了,這明擺著是讓他們兩個多聊聊相處而非真的賞花,她叫了管事來,那才是尷尬,趕緊說道:“好。”

伺候雲蕊的丫鬟嬤嬤都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麵,並不會妨礙到他們說話,卻也不會讓人說他們孤男寡女相處。

雲蕊畢竟還帶著姑娘家的羞澀,很少說話,反而是陸庭在一旁能說出不少花的典故,並不是那種掉書袋子反而說的很是有趣,其中還有些自己讀書時候的趣事,雲蕊不自覺也放鬆了下來,聽著陸庭的話入迷。

丫鬟已經提前在花園的涼亭裏布置了休息的地方,陸庭和雲蕊過去後,就端來茶水果點。

雲蕊問道:“陸姑娘他們那裏可上了?”

丫鬟恭聲道:“世子和陸姑娘那裏已經上了,隻是大公子他們三人還在靶場。”

雲蕊點了下頭,說道:“讓人備好。”

丫鬟說道:“是。”

其實不管雲蕊心中怎麽想,她願意做出這樣的態度,陸庭就以為覺得很不錯了,畢竟感情是相處出來的,難不成隻是見了幾次麵,就去要求雲蕊一定要把他的家人當成自己的家人照顧嗎?沒有這樣的道理,就像是永寧公主他們在陸庭心中,也是比不過自己家人的。

雲蕊這才取出了一張房契和一份地契,說道:“這是母親讓我送給妹妹的嫁妝。”

雖然母親的意思是把這房契送給陸庭住,可是雲蕊仔細想過,又考慮了他們兄妹之間的感情,說服了母親隻是當做私下給陸瑤的添妝,若是陸瑤要了,那也是打好他們之間的關係,哪怕母親沒有明說,但是雲蕊覺得怕是太子之位不穩,而母親覺得張言晟很有可能上位。

永寧公主也是個果決的,還挑了一出帶溫泉的莊子一並送給陸瑤。

雲蕊聲音溫柔,說道:“若是我私下給了妹妹,怕是她顧慮太多,可、可如今我們還沒有成親,明麵上也不好給這樣的東西當做添妝。”

其實雲蕊的年紀比陸瑤還要小一些,可她以後是要嫁給陸庭的,叫陸瑤一聲妹妹也是使得,而且這話說的漂亮。

陸庭神色間有些詫異,卻很快笑著拒絕道:“囡囡不會要這般貴重的東西。”

雲蕊微微抿唇,倒是沒有勉強,隻是說道:“那等以後,我再給她。”

這個以後自然指的是她嫁給陸庭後。

陸庭的聲音溫柔,他一直記得真心換真心這樣的話,雲蕊對他真心,他自然是要真心以待的:“這太過貴重,不管什麽時候,囡囡都不會要的。”

雲蕊看著陸庭,像是有些使性子把房契、地契推過去:“反正這些都是給你們家的,你們自己處理吧。“這樣的小性子並不會讓人討厭,反而讓人覺得很可愛,陸庭溫聲說道:“我知公主和你的心意,可這些確實是不能收的,等到我們成親後,若是你不覺得我無用,到時候我們一家在搬到這處宅中可好?”

雲蕊愣愣地看著陸庭:“可、可這樣你會被說閑話的。”

如此一來,旁人都知道陸庭一家都住到了她陪嫁的宅子裏,難免會被人說三道四的。

陸庭聞言說道:“那又如何?我們一家子過的好,你不嫌棄就夠了,如今我確實是不能讓你過上原來在公主府那樣富貴的生活,難不成就要為了不讓人說閑話委屈你嗎?沒有這樣的必要。”

雲蕊心跳得更快:“你要入翰林的,那裏的文人最是清高,到時候會對你不好的。”

陸庭並不在意,說道:“我妹妹都嫁給靖安王世子了,我要娶得又是永寧公主的嫡女,那些自覺清高的人本來就不會帶著我一起的。”

雲蕊從未見過陸庭這樣的人,那是一種她不知道怎麽形容的感覺,隻是覺得她想嫁給這個人,為他生兒育女,為他操持家務,不管以後如何都願意陪著他,隻要他一直對自己好,雲蕊覺得自己哪怕一輩子吃苦都願意。

和陸庭他們相比,宮中的氣氛就很是壓抑,皇帝冷著臉看著跪在地上的太醫說道:“再說一遍。”

太醫低著頭,臉色慘白也覺得很是倒黴,怎麽就輪到他今日當值:“回聖上的話,那宮人小產……”

話還沒說完,太子就已經抓著桌子上的茶壺朝著太醫砸去。

皇後嚇了一跳,身體卻要擋在皇帝的身前。

皇帝也被驚住了,他看向太子。

太子臉色灰白地靠在身邊的太監身上喘著氣,指著那太醫厲聲道:“給孤保住那孩子,要不然我讓你全家陪葬!”

皇帝眉頭一皺。

皇後卻已經說道:“太子!你父皇與我還在這裏,你這般……”像是想要斥責,卻又不忍沒有繼續說下去,“陛下,先往這邊移一下,讓宮人把那些碎瓷片收起來,可別傷到你,你們扶著太醫去包紮一下傷口,再帶太醫來回話。”

太子表情猙獰,說道:“母後!我的孩子沒了,你卻這般……”想要斥責我。

後麵的話還沒說完,皇後已經打斷了太子的話:“這件事我定會查清楚,那也是我的孫子,可是在我心中你父皇更重要。”

太子並沒有這樣的意思,可是被皇後這般一說,好似太子不滿的是皇後更關心皇帝一樣。

皇帝蹙眉看了眼太子,說道:“太子,這件事朕一定會徹查,隻是你這般大吵大鬧有什麽用處,對你母親的尊重呢!”

皇後輕輕碰了下皇帝說道:“陛下,太子也是心中難過,再召幾個太醫,先給太子宮中不管妾室還是宮女都把個平安脈,萬一再有那糊塗的身體不適也不上報……”

這話提醒了皇帝,他皺眉看向太子身邊的大太監說道:“太子臨幸了誰,怎麽沒有登記在冊,弄出這樣糊塗事情。”

那太監還要扶著太子,也沒辦法下跪求饒,隻是說道:“是……”

正好此時殿中已經收拾幹淨,稍微包紮的太醫也被扶著過來。

皇後說道:“陛下先坐下,問清楚事情再說,也是我的失職,隻想著讓太醫隔三差五去給那些妾室把脈,沒曾想順便給宮女也……太醫,那宮女到底怎麽回事。”

太子咬緊牙,低著頭掩去眼中的恨意。

太醫跪在地上恭聲說道:“回娘娘的話,那宮女有快兩個月的身孕,補得太過……孩子這才沒了。“皇後氣急,說道:“她沒換洗怎麽也不說一聲,她這是要做什麽,難道不知道這孩子的重要?若是她說了,怎麽會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