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言晟並沒有細說,??陸瑤也沒有問,而是親自下廚準備了張言晟喜歡的飯菜,而張言晟好像變成了陸瑤的影子,??哪怕陸瑤進廚房,他也要擠進去,??隻可惜別說幫忙了,竟在裏麵添亂了,他還想給陸瑤露一手準備一道菜,??差點把廚房給點了。

到了最後還是李氏過來,把他們兩個都趕了出去,??廚娘才鬆了口氣。

張言晟灰頭土臉的,??牽著陸瑤的手笑了起來:“你這是被我連累了。”

陸瑤沒忍住也笑了起來:“你臉上蹭髒了。”

張言晟直接把臉湊到了陸瑤的麵前。

陸瑤抿唇笑著用帕子仔細給他擦幹淨。

張言晟離開陸家的時候,神色看起來輕鬆了許多,不過他也沒有回靖安王府,??而是回了在京中買的一處小宅子,程先生正是住在這裏。

靖安王如今沒有上朝的資格,不過這會怕是已經知道了皇帝要選皇室子弟入宮的消息,??若是他這會回去,??怕是要被問東問西,隻是他今天已經夠疲憊了,不樂意和靖安王那一家子打交道。

而且張言晟也有些事情想要問程先生。

程先生在聽完張言晟的話後,??隻是問道:“你怎麽想的?”

張言晟正色道:“之前的話需要韜光養晦,??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再這樣下去反而失了機會,??隻是……”

程先生問道:“可有什麽顧慮?”

張言晟一直在思索一件事,到了這個時候問出來:“先生覺得陛下真的甘心嗎?”

程先生聞言沒有絲毫猶豫:“自然是不甘心的。”

若真是甘心,也不至於等到如今,??而且從他以太子大婚為由先召外地的那些皇室子弟入京就可以看出,皇帝怕是心中還是沒有真正下定決心的,所以張言晟得把握好一個度,既要讓皇帝知道他有野心想要爭奪太子之位,卻又不能讓皇帝感受到威脅。

張言晟麵聖時候的回答就很好,他並沒有從權力和野心來回答,而是從嫉妒太子有個一心為他著想的好父親來回答的,不僅拉著靖安王這個渣爹踩上幾腳,又捧了皇帝。

程先生沉聲道:“你爭的態度要表現出來,卻不要急著去拉攏朝臣,更多的是要和皇帝、皇後處好關係,皇後既然傾向你,你就不要失了這個助力。”

張言晟也是這樣想的,緩緩吐出一下口:“我隻是沒下定決心,畢竟其他人肯定是要拉攏朝臣的,到時候連個幫我說話的都沒有。”

程先生看向張言晟說道:“有舍才有得。”

張言晟點頭。

程先生問道:“秦昭確定今年年底回京嗎?”

張言晟說道:“確定。”

程先生思索了一下說道:“他還是暫時不要回來比較好。”

張言晟微微蹙眉:“隻是很多事情,如果不能麵談……怕是說不清楚。”

程先生聞言笑了下,說道:“我替公子走一趟,不僅是見秦將軍,還要去揚州一趟,最後再去見見陳家人。”

陳旭的祖父告老還鄉,給劉欣寶的父親騰了位置,而張言晟和陳家二郎關係極好。

程先生說道:“京中的官員,公子不好接近,可是有些已有的關係,倒是沒必要冷落了。”

張言晟有些猶豫,說道:“太過辛苦。”

程先生正色道:“公子,以後我有的時間休息,如今大業為重,而且當初老爺還有不少故交,隻是公子在京中若是有事多與陸公子商談。”

張言晟也知道什麽事情重要,說道:“我知道。”

程先生歎了口氣:“不過怕是要錯過公子大婚了。”

張言晟其實也覺得遺憾,畢竟在他心中如今真正的長輩,除了李氏外就是程先生了。

程先生卻很快笑了起來:“不過以後公子的重要時候,我是絕不會錯過的。”

這個重要時候指的是什麽,他們都心知肚明。

張言晟說道:“我怕是不能送先生出城了,不過城外的侍衛和小廝,先生一定要帶著。”

程先生直接答應了下來。

張言晟這幾日下朝後,若是皇帝不尋他,他就去陸家吃個飯,然後到自己的小院休息,並沒有回靖安王府的意思,直到靖安王坐不住,派人來請他,他這才回去的,隻是回府不到一個時辰,他就再次離開了。

太子的身體一直不好,在那個孩子沒有後,太子又病倒了,隻是這一次皇帝都沒有再去看過太子,而且皇帝也不傻,算過有那個孩子的時間,正是上一次太子病中,他本以為太子是安心養病,卻不曾想是在一心算計。

隻要皇帝狠下心來,太子不能出宮也見不到外人,而皇後需要做的不過是斬斷太子得到外麵消息的來源。

若太子一直身體康健,早就學習處理朝政,皇後還不容易做到,可是太子一直被養在宮中,教導太子的先生都是皇帝安排的,而太子原來拉攏的人,根本進不了宮。

皇後掌管後宮,哪怕太子讓身邊的人出去打探消息,也沒有人敢私下告訴太子的。

太子甚至不知道皇帝下令讓適齡的皇親國戚入京的消息。

皇帝本想讓那些人住進宮中,反而被皇後勸住了。

皇後的聲音溫柔:“陛下,太子哪怕有諸多不對,可是我們為人父母的,哪裏真的舍得怪孩子,等太子大婚以後,再讓那些孩子進宮,這段時間就讓他們住在宮外,我們也要瞧瞧選些性情好的,畢竟……那到底是我們的孩子啊。”

聽著皇後的話,皇帝心中越發覺得太子不夠懂事:“孫霖,你去與太子說說,看看皇後如何對他的。”

皇後說道:“陛下,太子馬上大婚,如今身體又不好,若是知道這些,反而怕是對身體不好,而且我對他好,又不是想讓他如何報答的,一切以太子身體為主。”

皇帝歎了口氣,說道:“太子確實是心胸狹窄了些。”

皇後已經達到目的,而且她知道過猶不及,也就沒有再提這些,反而說起了給太子大婚的事情。

直到太子大婚的第二天,太子才從劉欣寶的口中得知了這件事,他當即臉色陰沉下來,厲聲說道:“你為何不早說!”

劉欣寶雖然學了宮中規矩,知道宮中不易,可她一直是被家中寵著的,直接被太子嚇住了,她呆呆地看著太子,一時竟然不知道要怎麽回話。

不單單劉欣寶,屋中伺候的人都跪了下來頭挨著地,根本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太子這段時間養身體一直喝藥,還被關起來,一點外麵的消息都打聽不到,再加上皇帝不來看他,他本就心中惶恐,想著今日說些軟話,好讓父皇繼續看重他,卻不曾想聽到了這樣的消息,心中又急又氣,還有深深的說不出的畏懼:“還有什麽消息!”

劉欣寶眼睛都紅了,說道:“沒、沒有了。”

太子咬牙問道:“你父親就沒有反對?”

劉欣寶唇緊抿著,沒有說話。

太子把自己的不安都發泄出來:“這般無用,我娶你做什麽!”

說到底太子也有些看不上劉欣寶的家世,劉欣寶家除了劉尚書外根本沒有可用之人,而且劉家並非世家,反而是寒門,劉尚書又隻是在工部,能幫到他的地方更少,若非看在劉尚書很得自己父皇看重,他根本不願意娶這樣的人當太子妃。

如今讓太子來看,劉欣寶甚至不如馮棲,起碼馮棲給了她馮家大半的財產。

太子看著劉欣寶的模樣,更加不耐:“端著這一副可憐樣,難不成想去找父皇告狀?”

劉欣寶期待過自己嫁給太子後會是什麽樣的生活,她想著隻要他們好好過日子,哪怕沒有孩子,哪怕以後……以後她都要守寡,她也是願意的,可是如今卻感覺遍體生寒,那樣的絕望讓她好像一下子就懂事了起來,她嫁人了,再也不是父母的女兒,沒有人會護著她,會為了她少吃一口飯而擔憂了,她眼中的淚落下後,卻再也沒有哭的念頭,而是恭恭敬敬給太子行禮後說道:“妾不敢如此。”

太子並沒把劉欣寶當回事,而且發了一通脾氣,他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也急著去找人商量接下裏要如何做,把那些被召進京的人趕出去,咬牙說道:“一會去見父皇母後,好好表現!”

說完就直接甩袖離開,宮人趕緊上前伺候著。

劉欣寶的陪嫁丫鬟根本不敢哭,就怕連累了自家姑娘。

反倒是劉欣寶冷靜地說道:“好了,幫我收拾一下,讓旁人看出來,不好。”

被皇帝召見的那些皇親國戚子弟,在太子大婚之前都帶著賀禮趕到了,其實早在之前,這些人的家中就已經派人往京城送賀禮了,而且他們家中的長輩都已經趕往京城,隻是那時候來京城的人,並不是每個都符合皇帝要求的,這才有了後續的事情。

這些人到京城後,在清楚情況後,各自的選擇也是不同的,有些人上躥下跳的去打探消息,每天都要遞牌子入宮想要給皇帝、皇後請安,有些私下與朝臣聯係,而有些選擇了靜觀其變。

在太子大婚後,就有人開始邀請張言晟了,其中還有些人給陸府送了禮,張言晟讓陸瑤他們把禮收下,別人邀請了,他就去一趟,吃吃喝喝的,別人不邀請,他也沒有主動的意思,反而是張言晟的父親和弟弟也開始活動起來,他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畢竟按照關係,他們比這些上京的人和皇帝的關係更親近一些,而且張言晟弟弟的年齡也合適。